內飾奢華的馬車中間擺放了一個精緻香爐,香爐裏點了薰香,淡淡的香氣縈繞在車廂內久久不散,不知不覺中就使浮動的人心寧靜下來。
李玄機依靠在車廂內的牆壁上,閉着雙眼假寐,哪怕在這時候他的手中還緊緊抓着赤鬼刀,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此刻絕影飛馳在碧海之上,十三氏族血印所在的海域已經被遠遠的拋在了後方,李玄機抓住機會趕忙鑽進馬車小憩一陣,駕車的任務暫時交給了千妖氅裏的一位妖兵。
李玄機掀開窗簾的一角,凝望天空的夜色,估摸着距離天亮大概還有兩小時,這時候放在大唐最東方估計都已經破曉好些時間了。
這時,馬車裏忽然響起一聲囈語,卻是莉莉絲悠悠轉醒,嘴裏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你醒啦。”李玄機輕聲招呼。
“李玄機大人……”莉莉絲呢喃一聲腦袋一偏便看到了睡在旁邊的貝蒂,“這位是?”
“她是貝蒂,我徒弟,這一次若沒有她,我們恐怕真的要陷在十三氏族血印裏出不來了。”李玄機頗爲感慨地說。
莉莉絲在昏睡之前就對當時所處的環境有所瞭解,知道那時的處境很危急,但她重傷在身卻不能出力,只能在心裏乾着急。現在聽到困局竟被這樣一個小姑娘給解決,看向貝蒂的目光不由變得好奇。
李玄機將她眼裏的好奇盡收眼底,翻了個白眼,暗暗腹誹:如果你知道她的身份恐怕就不會這麼好奇了。
貝蒂雖然看上去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性情似乎也是不諳世事,但是從她的身份來看活過的年歲必然比莉莉絲要大上不少。
沒過多久,貝蒂也睜開了眼,卻正好迎上莉莉絲笑盈盈的目光,一時間兩個丫頭竟大眼對小眼互相看了好一會兒,最終由貝蒂爬起來而告終。
莉莉絲是身受重傷,自然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而貝蒂則僅僅是消耗過大,在吸食了李玄機的鮮血又好好的睡上一覺之後就恢復的差不多,又變成了往常那個活潑可人的小姑娘。
貝蒂坐到李玄機對面,一雙湛藍色的眸子卻是始終注意着莉莉絲,眼裏的神情一如之前莉莉絲看她那般,充滿好奇地問:“師父,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呀?”
李玄機覺得這個問題真的不怎麼好回答,總不能說這是師父英雄救美搶回來的吧,那樣豈不就成了覬覦人家美色的風流公子了,雖然他在大多數唐人的眼裏是個沒有下限的超級紈絝。
但是就在李玄機猶豫不決的時候,小丫頭卻似乎領悟了什麼,一雙大眼睛裏閃爍着動人的光芒,激動地說:“師父,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師孃了!?”
如此說着,她又轉了個身,面朝莉莉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貝蒂見過師孃!”
貝蒂這突如其來的一拜讓莉莉絲大喫一驚,緊接着便羞了個滿面通紅,趕忙將腦袋埋進貂皮裏,連人都不敢見了。
就連李玄機都不禁尷尬地乾咳一聲,繼而仰頭望向天花板,佯裝沒聽到。
貝蒂沒什麼反應,坐正之後便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小梅和小蘭兩個丫鬟目光在自家少主和莉莉絲小姐之間流連,也跟着掩嘴輕笑。
可惜馬車裏這一股奇特的氛圍沒有維持多久就被外面傳來的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給打破。
“少主,大事不好了,前面有一羣凶神惡煞的人攔住了去路!”門簾被人猛地掀開,卻是駕車的小妖探了個腦袋進來。
這個小妖生得像個八九歲大的童子,臉上的皮膚白皙水嫩,一雙大眼烏黑圓溜。此時這個小妖的臉上寫滿驚恐,顯然是被外滿的情形嚇壞了。
沒有任何耽擱,李玄機提着赤鬼刀就衝了出去。
站在馬車頭,李玄機發現自己的前方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羣人,天空和海面都被擠滿,將前往東方的通路給堵得個水泄不通。
雖然隔着很遠,但以李玄機的目力能夠很輕鬆的就將前方那一大羣人的神情收進眼底,說他們不懷好意倒不算錯,可若說他們凶神惡煞卻也算不上。
李玄機扭頭看向躲在他的背後身後抓着他的衣角瑟瑟發抖的小妖,頓時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身經百戰的蒼生王府的妖兵裏竟有這麼一個膽小的傢伙。
攔路的那羣人的最前方卻是一位穿着香檳色西裝齊膝裙的女人,那女人長着一張明媚動人的臉和風姿綽約的成熟身軀,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片嚴峻肅穆,彷彿全天下的人都欠了她的錢似的。
看着這女人,李玄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令他頗爲頭痛的一個人——陳廣聖院長身邊的鐵面祕書艾布納。
現在,他只期盼對面那個女人不像艾布納那樣是個油鹽不進的人,除此之外一切都好商量。
對面懸浮在空中的那羣人都擁有一對寬大蝠翼,爲首的那名女子背後更是展開了一雙翼展超過五米的白色雙翼,他們的身份已經呼之慾出,但李玄機還是明知故問:“你們是什麼人?”
沒有一人回答,對面所有人都直直地望着他,那目光彷彿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讓李玄機有點不寒而慄。
片刻之後,爲首的那名成熟女人忽然開口:“你們是戰是降?”
是戰是降?
李玄機從未考慮過投降,他向來不喜歡自己的安危掌握在別人手裏,所以纔會雙手沾滿鮮血。
而且誰知道西方那羣大佬到底安的是什麼心,雖說有露易絲推測那羣人不會要了他的命,但是整治他的法子還有很多,受點皮肉之苦都算是最輕的,更有甚者某些變態可能會將他削成人棍也說不定。
想到這裏他不禁一肚子窩火,二話不說就拔出了赤鬼刀:“當小爺我是嚇大的不成?以爲多找點人就能讓小爺我不戰而降?小爺長這麼大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蒼生王府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投降的人!”
最後一句話他喊得豪氣干雲,就連躲在他身後的小妖都情不自禁露出一臉自豪,彷彿說出這句話的就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