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花,你到底會不會看k線圖啊?
廣美的大學城校區,吳妤正和男朋友王長花發脾氣。
因爲這狗東西又是不懂裝懂,明明對股票一知半解,還硬吹自己是中國股神,結果連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了。
我早上七點就起牀了,然後坐公交來大學城,腦袋還沒完全清醒。
王長花指着電腦上的同花順炒股軟體,振振有詞的辯解道:你們先去買個早餐,等我喫飽喝足,聰明的智商再次佔領高地,啥問題都能給你們講明白!
把我們支出去,自己偷偷查百度找答案是不是?
吳妤早就看透了王長花那點伎倆,總之這裏也沒有外人,所以毫不客氣的揭穿。
靠!我不要面子的嗎?
王長花沒皮沒臉的耍賴。
俞弦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單手託着下巴,先是笑眯眯地瞅着這對活寶鬥嘴。
可是瞅着瞅着,猛地回過神纔想起來問題沒解決,於是趕緊催促王長花:你要查就趕緊查,別磨磨蹭蹭的!杜姐已經去買早餐了,她一會就上來。
三人說話的聲音略有迴響,處於一間很空曠的大平層裏面。
原來是廣美舉辦小型畫展的兩層小樓,上下加起來得有600多平,紅磚白瓦別具一格。
後來因爲蓋了新展館,這棟小樓便閒置下來,用來擺放陳舊作品和雜物。
俞弦在美國參展的時候,陳着爲了把陳跡工作室的框架搭好,於是和童院長提出租賃這棟小樓。
童蘭可是大師姐,聽明緣由後連房租都不打算要了。
陳着擔心學校其他老師生出流言蜚語,況且既然註冊成立工作室,那麼一切都按照商業行爲走流程,所以還是讓杜慧出面簽了正規合同,並且讓她購置一些桌椅等辦公用品。
杜慧那幾天很辛苦,幾乎都在往返宜家和小樓之間,她挑的都是線條利落的辦公桌椅,配上幾臺銀灰色的電腦,隱隱有了點溯回科技的辦公氣息。
但是人均使用面積可比溯回大多了,cos姐回來後,又添置了一些物件。
她的審美就要高級很多,在老太太的寶庫裏淘出幾扇黃花梨屏風當成隔斷,分成了展示區,辦公區、創作區,並且使用昏黃溫暖的射燈,替代了熾亮耀眼的大燈,各式各樣的綠植隨處可見,又從不知道哪裏搬來的青花瓷缸,穩穩立在牆角,裏頭插着幾卷沒裝裱的畫稿。
每逢大晴天,陽光就悄悄落在畫稿捲起的邊角上,電腦屏保跳動着五彩畫面,像是現代感和藝術感的完美結合。
一間有檔次有格調的工作室,就這樣成型了。
三人正說的時候,杜慧拎着早餐進門了。
她剛被調過來的時候,其實有些不知所措,畢竟在集團總部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被髮配到郊區大學城了呢?
後來,還是小祕書給了一些必要的暗示,再加上見到俞弦那張臉蛋,杜慧才恍然大悟。
這哪裏是發配,簡直是登神階梯啊。
集團裏其他同事的能力再強,見得到溯回的老闆娘嗎?
我能!
再說工作室的環境可比集團要輕鬆多了,沒有連篇累牘的會議,沒有完不成的kpi,沒有難伺候的中研所博士————
老闆娘人美聲甜,特別好相處,她老公那麼厲害,一點架子都沒有,居然也叫自己杜姐。
並且,大老闆聽說自己有駕照,沒兩天一輛嶄新的別克商務車直接停在了工作室門口,馬海軍把鑰匙交給自己,客氣地叮囑杜姐你隨便用。
杜慧是下定決心要把工作室管理好,這樣纔對得起現在的待遇。
喫飯了,弦妹兒,小妤,小王。
杜慧把早餐放在桌上,笑容可掏地招呼着這羣充滿活力的年輕人。
杜麼麼來了。
王長花又開始狗嘴吐不出象牙了,他覺得杜慧過來就是照顧俞皇後的生活起居,所以給人家起了個綽號叫杜麼麼。
那你是什麼?
吳妤白了一眼男朋友:西廠的王總管?
我是大內密探零零發!
王長花拿起一個大肉包,笑嘻嘻的說道。
杜慧一點不介意這個綽號,她本身就是個好脾氣的人,再說當杜麼麼不好嗎?
在溯回集團,我是人人都可以指使的小杜。
但是在工作室,我是協助皇後打理事業的左右手!
另外,當初調來工作室的可不止杜慧一人,還有行政、後勤、財務等等,但是一溜兒全歸她統籌管理。
每次想到這裏,杜慧自己也覺得很好笑,她彎腰把檀香點燃,隨着青煙嫋嫋升起,大平層裏都是清雅綿長的味道。
杜姐,你會看股票嗎?
小口喝着豆漿的俞弦,甩了甩柔順的小捲髮,又去請教杜慧。
我愛人會炒股,我沒有那麼精通。
杜慧說得很謙虛,但也走過來俯身看着電腦。
就是這個問題,我們發現中大教育集團和安居中介的股價好低啊。
俞弦指着同花順軟體:你看,中大教育集團每股3塊8,安居中介每股5塊6,王長花說沒見過這麼低的價位。
杜慧仔細掃了兩眼,然後噗嗤一樂:這個啊,不是那麼一回事。
我們是借殼上市嘛,中大教育集團借的是st丹化的殼,安居中介借的是st鑫新的殼,這兩支國企股票曾經被停牌,3塊8和5塊6是它們停牌時的價位。
杜慧語氣裏帶着安撫的意味:所以,今天我們可以叫上市,也可以叫復牌,一旦正式交易,股價肯定不會是這麼低了。
原來是這樣。
cos姐和吳妤恍然大悟,她們確實不太懂金融市場,尤其還涉及到借殼上市,剛纔真被王長花這個傻貨嚇了一跳。
你看,我就說雖然有點小意外,但是完全不用擔心,我們要相信陳着!
王長花連忙在旁邊找補,然後轉移着話題:杜麼麼你也很厲害啊,連這些都知道!
我還是溯回的人啊。
杜慧笑着說道:今天又是集團的重要日子,我們雖然沒有分紅,但是蔣總說了都會有獎金。
爲了不讓這些調來工作室的員工胡思亂想,她們的工作關係仍然保留在溯回總部,工資也是那邊發放。
等到工作室這邊盈利了,她們還能額外再拿一份工資,相當於雙份收入。
哎呦,差點遲了!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走廊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行政文員莊心悅推門而入。
老闆娘、杜姐、小妤和長花也在啊。
莊心悅挨個打招呼,她也是個已婚有孩子的少婦,陳着挑來的這批員工,基本都是類似的家庭背景,老實、省心又方便拿捏。
莊心悅在集團總部相當不起眼,總是安安靜靜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不過來工作室以後,由於壓力沒那麼大,肉眼可見的鬆弛起來了。
莊姐,九點半才上班呢。
吳妤調侃道:早到也不給你加薪。
不是那個啦。
莊心悅匆匆放下小包:今天集團兩家公司上市,你們都知道的吧————
說到這裏,莊心悅才注意到電腦上的股市軟體,她連忙說道:9點15分到9點25分是掛單時間,我想看看市場對咱家股票的預測。
掛單?
這對兩位藝術美少女來說,又是一個新名詞。
a股上午9點30才正式開盤,但9點15到9點25這十分鐘是集合競價,大家把想買的股票價格報上去,這就叫掛單。
杜慧很有耐心的解釋道:打個比方,有人覺得中大教育集團的股票復牌後能漲到8
塊,他們就會掛8塊的買單,系統會根據這期間所有的買賣單,綜合測算出一個合理的開盤價,9點30分一到,立刻就按這個價格正式開始交易。
所以,9點15分到9點25分這段時間的掛單價,基本就能反映股票預期了吧。
王長花順着話頭接了一句,臉上帶着我懂了的表情。
確實是這個道理。
杜慧很有信心的說道:但我覺得,開盤價應該遠不止8塊。
具體能有多少呢?
俞弦直白又好奇的追問,其實現在都九點了,結果15分鐘後就將揭曉。
我也說不準。
杜慧有點爲難。
她只是略懂一些淺顯的道理,又不知道資深股民,再說連集團董事會也只是有一個大概的預測,具體還得看金融市場的信心。
但是————
杜慧覺得需要安慰下老闆娘,麼麼可不僅生活上的照顧,心理方面的體貼也很重要。
但是!
與此同時,中大的圖書館裏,宋時微、牟佳雯、黃柏涵、從妮、趙圓圓都擠在一張桌上。
幾人大眼瞪小眼的瞧着筆記本電腦,券商軟體的k線圖格外醒目。
借殼上市首日最獨特的地方在於,當天股價沒有漲跌幅限制。
宋時微看着3塊6和5塊8的停牌前價格,神情淡得像薄煙,平靜的給小夥伴們普及常識。
宋校花,以前的開盤價相對於停牌價,最高翻過多少倍?
黃柏涵忍不住發問。
他早上是跟牟佳雯一道來的中天,其實去廣美也一樣,反正兩邊總得選一頭,大夥聚在一處見證這個重要的時刻。
嗯————
宋時微思索片刻:我的印象裏,a股漲幅最高的是順發恆業,它前身是st蘭寶,停牌前的股價是7角6分,復牌後的開盤價是6塊8,漲幅超過900%,差不多翻了十倍。
沒錯。
從妮也補充道:其次就是萬方地產了,前身是st中遼,停牌前的股價是2塊8,復牌後的開盤價是20塊7,漲幅超過600%,也是翻了快七倍。
她倆都是嶺院的高材生,這些市場經典案例早已爛熟於心。
但是7毛6這起始標準也太低了。
大黃乾笑一聲:中大教育集團停牌前都3塊8了,漲幅肯定沒那麼誇張,這樣比較起來溯回有點喫虧。
咱們要比較這些做什麼,還是看最終結果,停牌前的股價沒那麼重要!
牟佳雯小嘴叭叭叭快得像連珠炮:以後等皇茶上市了,萬一也借殼,你是想5
毛錢翻二十倍,還是希望5塊錢翻五倍?
5毛錢翻二十倍也才10塊,我肯定是希望5塊錢翻五倍啊。
黃柏涵脫口而出的說道,然後又嘿嘿一笑:皇茶上市得猴年馬月,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大膽。
皇茶正和上下九步行街的某家商鋪談租賃問題,已經前後磨了一個多月,最近對方終於有了點鬆口跡象。
少年人,夢想還是要有的。
牟佳雯老神在在的說道:萬一實現了呢?
主要我對上市也沒什麼興趣。
大黃撓撓頭,不小心說了句實話:要是能實現夢想,我寧願是其他方面的。
哪方面啊,大黃哥哥?
一直埋頭炫着小蛋糕的趙圓圓,擡頭非要問出個所以然。
那個————
黃柏涵有點不自然,打個哈哈假裝沒聽到。
幸好9點15分已經到了,大家注意力全部集中起來,自然沒人再關心大黃的心思。
宋時微點開集合競價的界面,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以她的專業知識判斷,如果是正常的復牌,中大教育集團能在停牌價基礎上翻4到5倍,已經是極爲理想的成績了。
安居中介漲幅會略高一些,畢竟現在房地產市場強勢。
但是這次情況又極爲特殊。
首先有股神巴菲特的加持,市場一定會考慮這個因素;
其次,陳着重磅宣佈成立奇點智能晶片中心,種種利好因素疊加在一起,連swet姐也算不準上限了。
念頭剛閃過,系統已經根據衆多買單,撮合出來第一筆實時模擬價。
16塊!
牟佳雯眼尖,馬上報出價格。
宋時微嘴角往下一撇,3塊8開到16塊,差不多就是4倍,和她最初的預判分毫不差。
但是她又沒那麼開心,怎麼真的才4倍呀!
不過好消息是,屏幕上的價格還在一路往上攀升,不斷刷新着新的數字。
18塊!漲到18塊了!
從妮盯着屏幕,緊跟着喊出更新後的第二筆競價。
此時的廣州第一人民醫院,毛曉琴正低頭寫着處方,面前是一位過早開空調着涼的患者。
她的同事兼多年好友關秀淑,早已急得在門口來回踱步,眼神頻頻往診室裏瞟,卻又不敢貿然打斷坐診。
毛曉琴哪裏會沒察覺,不過醫者本分,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直到病人拿完藥方離開,她才摘下聽診器,快步走出診室問道:什麼事急成這樣?
地板瓷磚都快被你踩碎了。
你兒子公司上市,一點都不關心啊?
秀淑阿姨號稱市一院的股神,當年陳着打算炒股的時候,毛曉琴還打算讓兒子拜她爲師呢。
我又不懂這些。
毛醫生雙手往白大褂口袋裏一插,故作淡然的說道。
好好好,那你繼續清高吧。
關秀淑轉身就要離開。
哎!等等!
毛曉琴瞬間破功,一把拉住朋友:現在是什麼情況?
哼!
秀淑阿姨這才得意的轉過身,喜上眉梢的說道:告訴你吧!中大教育集團的集合競價已經跳到26塊了,從3塊8跳到26啊,你今天中午必須請我喫大餐。
26塊————很不錯了。
毛曉琴就算沒那麼懂,但也清楚翻了7倍的意義。
何止是不錯啊!
關秀淑攥着她的胳膊,激動得眼睛發亮:9點25分纔會敲定最終開盤價,這裏還差着兩分鐘,價格說不定還會再漲————反正,你就踏實當個億萬富翁的老媽吧!
(二合一4000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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