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後。
元武國。
“嗖嗖~”
萬丈高空,巨大樓船高速飛行,發出強烈的破空聲。
遠遠地,一個規模極大的修仙者聚集地出現在視線中,神識靈覺中浮現無數道或強或弱的靈壓與氣息。
富麗堂皇的樓閣、乾淨整潔的街道、寒酸落魄的棚戶區………………
街道上,既有衣着光鮮前呼後擁的仙二代,也有修爲低微小心翼翼的散修。
當然,也少不了一隊隊法器精良神色嚴肅的巡邏隊。
因爲處於前線的原因,天翊坊市氣氛十分凝重,不見往日的喧譁與熱鬧。
就算是背景不凡的仙二代,也沒有心情去遛狗惹事。
普通的修士,出門更是小心翼翼直奔目的地,買到修煉所需就立馬回家,生怕被拉壯丁成爲炮灰。
巡邏修士審視的目光,打量着來來往往的人羣,法器法寶隨時握在手中,稍有風吹草動便可先斬後奏。
儘管相隔數十裏,但生命本質數次躍升的真君,肉眼還是可以清晰望見坊市中的一幕幕。
整個坊市,算上三不管的棚戶區,範圍約莫有方圓百裏左右。
但四階大陣保護的區域,只有核心處的方圓三十裏。
中小型修仙者聚集地,因爲人妖大戰人走樓空,幾乎只剩下駐守修士。
但天翊坊市作爲前線最重要的戰略點之一,七國盟在此地佈置重兵,此時反而煥發出別樣的生機,修仙者數量居然沒有減少多少。
因戰爭的緣故,相關修仙資源價格波動極大,比如妖獸材料就價格暴跌。
有許多團隊冒險離開人族疆域去獵妖,也有天南各地的商人來此販賣與收購材料。
“”核心區”、“平民區'、'棚戶區',各個區域階級分明劃分合理,秩序方面總體也十分安定。”
“憑藉這個坊市,天龍寺怕是日進斗金啊......”
觀察了一會兒,劉玉有些感慨。
這個時候,距離緊急調令給出的期限,已經超過了幾天,但他完全不在意。
實力達到這種程度,又是一方大勢力的掌控者,還有一幫搖旗吶喊的同道,還需要遵守什麼規矩?
這麼一點小事,又有誰能懲罰他?
“咻~”
距離坊市還有五十裏,遠遠就三道光從坊市方向飛來,最後落在樓船甲板上。
遁光消散,現出三名僧人的身影。
三人皆身着紅色袈裟,爲首者濃眉大眼,是一位中年模樣的和尚。
“倘若劉某沒有猜錯,大師應該就是‘玄慈禪師吧?”
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來人,劉玉端坐不動率先開口。
“阿彌陀佛”
“老衲正是‘玄慈'。”
“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深山出太陽,終於將青陽道友盼來了。”
“人妖大戰爆發,沒有大修士坐鎮,老衲總覺得元武國在妖族的兵鋒下岌岌可危。”
“青陽道友來了,定海神針就有了!”
玄慈禪師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門禮儀,態度比想象中熱情。
“定海神針不敢當。”
“劉某也是人族一份子,既然有任務在身,自當力所能及的爲人族做一點事情。”
“閒話少說,大師請介紹一番元武國的情況………………”
客套幾句,劉玉坐着沒有起身,開門見山的問道。
雙方沒什麼交情,以他現在的實力與地位,沒必要跟一箇中期真君太過客氣。
就算元武國是‘天龍寺”的地盤,以足以斬殺大修士的威名,加上代表七國盟的名義,他也可以輕鬆號令。
七國盟的任務,劉玉不能明着違抗。
但真的到了前線,就沒必要束手束腳了,一切都是自己說了算。
“自從人妖二戰以來,天翊坊市尚且安好,但元武國其它防線,被妖族日夜進攻壓力很大。”
“幸虧聯盟支援迅速,一時之間還能堅持住。”
“目前元武國只丟失少疆土,雙方在‘黑風嶺”一帶,集結重兵反覆拉鋸......”
面對如雷貫耳的“青陽子”,一點怠慢算不得什麼,玄慈禪師神色如常,將元武國各處防線的情況娓娓道來。
通過此人的介紹,結合手下蒐集到的情報,劉玉也對元武國前線有了一個較爲清晰的瞭解。
得益於人妖大戰早有徵兆,七國盟高層早就做好了防備,所以就算妖族不宣而戰,也沒有出現一潰千裏的局面。
人族這邊小小失利了幾次,但抵抗的決心十分堅定,只是丟失了一些疆土。
以“天翊坊市”爲中樞,目前人族集結重兵,在“黑風嶺”佈置防守,已經僵持了三月之久。
縱然是在戰爭時期,兩族高層還是遵守着一些共識,真君妖王不得隨意出手,殺戮對低階修士或低階妖獸。
要不然今日妖王出手,覆滅一箇中小型聚集地,明日真君出手屠戮一支中小妖獸羣,豈不是一切都亂套了。
不過到了四階層次,規矩的約束十分有限。
僅僅是不能直接出手,親自覆滅中小型修仙者聚集地,或是盤踞在資源點的妖獸羣而已。
比如說,遇到有修仙者駐守的資源點,妖王們不能直接出手覆滅,但是讓低階妖獸們攻破陣法,然後再出手就不算壞規矩了。
同理,真君們也是一樣。
當然,不能明着出手,暗地裏悄悄動手也無妨。
若是在野外,遇到低階修士或低階妖獸,真君妖王可以隨意打殺。
最多也就“口頭警告”、“強烈譴責”,可以說沒有任何禁忌。
畢竟是戰爭嘛,爲了獲得最終的勝利,一切手段都可以動用,無關道德與常理什麼的。
除了前線戰況,還有進攻元武國的王情報。
當玄慈禪師將情報信息基本說完,樓船已經在坊市前的一處空地降落,近四千元陽宗弟子有序出來。
元?老祖當面,金丹真人都要看臉色,所以低階弟子們鴉雀無聲,樓船周圍十分安靜。
二十幾名金丹修士,早就在坊市前等着,見狀立馬上前恭敬行禮。
“青陽道友,這是本門圓德,這位是鄧忠小友。”
“前線戰事,這兩位後輩最爲清楚,大戰期間諸多事務都是他們處理。”
下了樓船,玄慈禪師介紹道。
說着,他伸手指向一名相貌年輕的光頭和尚,以及一名身着銀凱目光堅定的中年男子。
作爲元嬰真君,主要是起到威懾作用,平時把握住大方向戰略,以及防備同等級的妖王即可。
具體的防守與進攻,則都是由下面的金丹築基來做。
“見過青陽前輩!”
兩人恭敬行禮。
他們修爲都在金丹巔峯,能主持元武國大小事務,也算得上未來可期。
但面對元嬰後期大修士,依舊弱小得如同稚子。
“嗯”
面對金丹修士恭敬行禮,劉玉微不可查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這次來到前線,他只帶了十位金丹長老,以李家的李不同,李不語爲首。
得益於宗門的快速壯大,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掌握實權的兩人修爲也有長足進步,分別達到金丹後期與金丹中期。
“不同、不語,去與兩位小友熟悉一番,以後前線事務主要由你們負責。”
“若是出了差錯,本座唯你們是問。”
劉玉隨意吩咐道,後面一句語氣嚴厲,像是訓斥一般。
輕描淡寫之間,他便卸了圓德玉鄧忠的權柄,交到李不同、李不語手中。
見狀,所有修士都心中一凜,感覺這話意有所指。
“謹遵青陽師叔法旨!”
躬身行禮,李不語,李不同兩人轟然領命,旋即與圓德、鄧忠到一旁交流。
上有元?老祖撐腰,下有一百築基執事驅使,他們兩人此刻底氣十足,有把握短時間內就掌握局面。
以十位金丹長老爲決策層,以一百位築基執事爲中層骨幹。
將之安排到一個個重要位置,只要再有一些時間,足以掌握整個元武國的局面了。
除此之外,劉玉還帶了二十名金丹死士,對外號稱是客卿長老,保證元武國一切盡在掌握。
李不語、李不同與他同一時代,先後參加過五宗大戰、滅燕之戰、人妖一戰等,有着豐富的戰爭經驗,並非順風順水修煉到金丹境界的修士。
有這兩人負責具體事務,便不需要過於操心了。
李不語好歹也是曾經的“大師姐”,怎麼看都算是自己的親信,又修煉到了金丹後期。
若是能立下功勞,手裏有多餘的“凝嬰丹”,劉玉不介意提拔一手。
說起來,同一時期的同門,曾經的那些師兄師姐,差不多都已經坐化了,能凝結金丹者屈指可數。
而近些年來,宗門又湧現出不少後起之秀,年紀輕輕就結丹者都有不少,一派朝氣蓬勃的氣象。
看着一道道命令下去,對方輕描淡寫完成權力的轉移,玄慈禪師笑而不語,似乎絲毫不介意的樣子。
“府邸都安排好了,位於坊市最核心的區域,靈氣濃郁不會耽誤修煉。”
“同道接到駐守任務,早一步到此的幾位同道,此時正在坊市中等候,請青陽道友移步一見!”
見劉玉安排好一切,此人才笑着說道,說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至於墨梅與黃眉幾人,此行只爲保護好友,所以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哦?等候已久?”
“大師請帶路。”
聞言,劉玉目光一閃。
無論眼前的天龍寺三人,亦或者同樣駐守元武國的真君,他心中都不會信任。
畢竟作爲唯一的化神勢力,天雷殿在七國盟樹大根深,暗中不知與多少人與往來,不知多少老怪投靠了過去。
這次有墨梅、黃眉、空照、紫虹壓陣,這些不被信任的真君作用也不大。
劉玉打算見一面後,就將幾人打發到最前線駐守,比如坐鎮某些重要的仙城,連暗中搞鬼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這次駐守任務中,只有他境界達到元嬰後期,其餘幾人最多也就元嬰中期,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實力在身,元武國又山高皇帝遠,自然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表現出接近巔峯真君的實力,又以心狠手辣、殺人如麻聞名,其餘幾人想必不能不聽也不敢不聽。
“自己有諸多底牌,又有墨梅與黃眉幾人助陣,這次任務看上去不難。”
“但青雲會其他人,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上了前線,免不了要與妖王交手,說不定就有一些人因此隕落。”
“死上一些人,才能激發衆修的同仇敵愾,使得衆真君對現在三大化神勢力乾綱獨斷的局面不滿。”
“如此一來,也正合我意。
緩緩行走,一路上打量着坊市,劉玉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有着幾位元嬰坐鎮,李不語、李不同兩人短短幾日,就掌握元武國的大權,可以調動參戰的大部分修士隊伍。
天翊坊市的陣法,也落入元陽宗掌控,由擅長陣法的金丹長老改動一番。
憑藉接近巔峯真君的實力,駐守元武國的其餘真君十分識趣,去往其它修仙者聚集地駐守。
就這樣,劉玉杯酒釋兵權,輕易就掌控元武國大局。
半月之後。
一道微弱的青色光,悄無聲息自天翊坊市核心處升起。
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一閃而逝穿過防禦陣法,朝北方前線飛去。
青色光的速度,用風馳電掣來形容一點都不爲過,短短半日就穿過“黑風嶺”,離開人族疆域的範圍。
夜色下,落入一片森林,降落在一條小溪旁。
遁光散去,現出一名黑袍罩體,身材高大的人影。
他皮膚呈古銅之色,兜帽遮住大半臉龐,看上去有些神祕。
此人正是劉玉!
耳邊蟲鳴聲此起彼伏,看着潺潺流淌的小溪,劉玉鎮定自若忽然開口:
“豹道友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落下,一棵大樹後方,突兀躍出一道影子。
仔細看去,竟是一隻嬌小的野貓。
瞬息之間,野貓身形不斷漲大變化,最後變成一名長着獸耳,體表多毛、氣質粗獷的中年男子。
“青陽道友,別來無恙?”
血豹妖王面露笑意,學着人類修士一樣,也鄭重其事微微拱手。
轉眼二十多年過去,此妖四階巔峯的修爲沒什麼變化,但一身氣息卻增強了不少。
其眼中神光奕奕,可見元神方面精進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