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會在不同的瞬間對不同的人產生心動的感覺,當然這並不是愛情,就是像拿根羽毛在你的心尖上面輕輕撩撥一下,微微有些瘙癢,有些悸動。
可是這種心動往往也就一晃而過,不會在心底留下太多的痕跡。
可是如果有人持續不斷地撩撥你,這種心動逐漸累積,或許有一天就成爲愛情了。
而這時的凌旭大腦有些放空,他用手指沾了一點奶油,然後伸進嘴裏舔掉,說:“我去洗澡了。”
凌易問他:“你回來洗過手嗎?”
凌旭看一眼自己的手指,說:“哦,沒洗過,我去洗了。”
他說完想要站起身來,可是剛一動就扶着腰痛苦地嚎叫一聲。
凌易伸手扶住他,問道:“沒事吧?”
凌旭有些緊張兮兮地問凌易,“哥,你說我的腰會不會不行了?”
凌易說:“什麼不行?”
凌旭有點臉紅,“就是那個不行了。”
凌易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回答他:“找一個行的伺候你就好了。”
凌旭猛然轉過頭去,還撞了一下凌易的肩膀,“哥,你好下流。”
凌易被他撞得晃了晃,問道:“還能不能走路了?不行我就抱你去洗澡了?”
“當然能走,”凌旭說,“過一會兒就緩過來了,你別管我。”
凌旭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後腰的疼痛不但沒有緩解,反而還越發加劇了。如果不是昨晚去醫院檢查過,今天他都該緊張了。
早上他給老闆娘打了個電話請假。
老闆娘很憤怒,“你一年到頭要請多少假?”
凌旭說:“如果我不是撞到頭了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啊,我還沒找你索賠呢。”
“有個屁的關係!”老闆娘罵道,不過兇歸兇,兇完了還是叫他好好休息,等康復了再來上班,還問他要不要來探病。
凌旭說:“不用了,就知道姐你最好了。”
凌易上班之前,看到凌旭痛苦地趴在牀上,於是打了個電話給司機,讓不用來接他了。
凌旭偏過頭看他,“不上班沒關係嗎?”
凌易在牀邊坐下,說:“沒關係,有事情我讓他們給我打視頻電話。”
凌旭雙手交叉着墊在下巴下面,說道:“好高端。”
凌易伸手放在他後腰上面,輕輕按了一下。
凌旭立即哭喪着聲音說道:“疼,別按。”
凌易站起來,“你別亂動了,就在牀上躺着吧,我出去給你們買早飯。”
早飯買了點包子和稀飯回來,然而等到凌易提着早飯進家門,凌旭還是沒躺得住,自己起牀在沙發上坐着了。
凌易把早飯放在餐桌上,沒有多說什麼,去喊天天起牀。
天天揉着眼睛,迷糊地喊爸爸。
凌易每天都糾正他,“是伯伯,不是爸爸。”
天天偷偷笑了一下。
凌易察覺了,拿過他的小t恤幫他穿上的同時說道:“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逗我?”
天天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回喊道:“伯伯。”
凌易幫着他穿好衣服,他從牀尾的滑梯滑下來,從房門出來時見到了凌旭。每天早上起牀,凌旭都已經離開了,是凌易帶他去蛋糕店的。所以今天見着凌旭,天天顯得格外興奮,一下朝着凌旭撲了過去,“爸爸!”
凌旭緊張地伸出手想阻止他,“別過來!”
凌易從身後一把抱住天天,說道:“先去洗臉刷牙,冰箱裏面還有蛋糕,”隨後抱起他朝衛生間走去。
昨晚剩下的蛋糕拿出來給天天喫了一小塊。
天天看到已經被切開了,有些不開心,不過喫了一口就對凌旭笑道:“好好喫。”
凌旭捏捏他的臉,“好喫是吧?”
上午凌易在書房裏面處理工作的事情,凌旭就在外面和天天一起看電視,總是有一種回到了高中暑假的感覺。
午飯是叫的外賣,送到了用家裏的碗裝起來。
喫完飯去廚房洗碗的時候,凌易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雙手戴着手套沾滿了洗潔精,只能夠叫凌旭來幫他拿電話。
凌旭過來從他長褲口袋裏掏出電話,看到來電顯示是劉曉露打來的,按了通話鍵,凌旭把手機遞到凌易臉邊上。
“喂?”凌易的聲音沒帶着什麼情緒。
凌旭突然想要聽一聽劉曉露在電話那邊說了些什麼,可是聽筒裏面傳出來的聲音不大,即便他和凌易靠得挺近了,還是沒辦法聽清楚。
凌易在沉默地聽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好,我等會兒就出來。”
之後他讓凌旭幫他掛斷了電話。
凌旭把電話給他塞回褲子口袋裏,問道:“要出去啊?”
凌易點點頭,把洗乾淨的碗甩幹水放在旁邊,說:“等會兒出去一趟。”
“哦,”凌旭雙手插在口袋裏,直着腰朝外面客廳走去。
洗完了碗,凌易回去房間換了套衣服,拿着車鑰匙出門了,臨走之前他對凌旭說:“晚上我帶晚飯回來。”
凌旭沒什麼精神地跟他揮了揮手。
這時候天天還在睡午覺,凌旭一個人看着無聊的電視劇,也有點想出門去走一走。可惜他的腰實在不給力,趴在沙發上覺得凌易實在不怎麼厚道,把他一個傷員丟在家裏不管。
凌易是接到劉曉露電話出去的,劉曉露本來說到公司找他,凌易說自己沒在公司,約了個外面的咖啡館跟她見面。
劉曉露跟他提的依然是上次的事情,說:“其實假裝我男朋友都說不上,就是在我爸生日那天,在他面前演演戲罷了。”
“何必呢?”凌易對她說,“難道過完生日你就不再回去見他?演戲還要一直演下去?能演一輩子?”
劉曉露屈起手指抵在脣邊,深呼吸一口氣說道:“不用,就那一次而已,等他生日過了,我就會找個機會給他說清楚。”
凌易問道:“有區別嗎?”
劉曉露說:“我想讓他好好過個生日。”
凌易搖頭,“在這之後只會帶給他的打擊更大,我當真不建議你這麼做。”
劉曉露抬起手捂住臉,“你讓我再想想。”
天天睡午覺睡到快三點起牀,在自己的房間裏面拿着畫筆畫畫。
凌旭覺得沙發太軟,坐久了反而不舒服,於是站起來想要走一走。經過天天房門前,見到他正撅着屁股朝牀底下看,於是問道:“找什麼?”
天天抬起頭,告訴他:“我的畫筆滾到牀下面去了。”
凌旭走了進去,問道:“能拿到嗎?”
天天搖頭,“在裏面,得鑽進去。”
凌旭看他的短胳膊短腿,說道:“我來吧。”
他讓天天站到旁邊去,自己先是小心翼翼跪在了地上,然後雙手撐着地面,艱難地伸直雙腿,全身趴在地上往牀底下鑽去。
天天的兒童牀下面有衣櫃,留下的縫隙其實很狹窄,凌旭鑽進去夠到了天天的筆,卻發現自己好像被卡住了,有些出不來。
偏偏這種時候腰又不能用力。
凌旭只好說道:“天天,爸爸卡住了出不來,你把爸爸拉出來。”
天天聽他這麼說,立即緊張地伸手抓住凌旭的褲子往外拉。
凌旭一天沒出門,穿了條鬆垮垮的睡褲,被天天一拉就連同內褲一起扒拉下來半邊,他大聲喊道:“停!不許拉我褲子!打你屁股啊!”
天天果然停了下來。
凌旭急忙說道:“幫我把褲子穿好!”
接下來,一隻手幫他把褲子給拉了上去,可是凌旭能明顯感覺到那並不是天天的手,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哥?你回來了?”
凌易剛回到家,就聽到凌旭在天天房間裏大呼小叫的,走進來正好天天把凌旭的褲子扯了一半下來。凌易過去把天天抱開,自己蹲下來幫凌旭把褲子拉好,有些哭笑不得地問道:“你搞什麼鬼?”
凌旭顧不得丟臉,只說道:“哥,我卡在下面出不來了!”
凌易無可奈何,拖着他的腰把他從牀底拉了出來。
凌旭總算是大大鬆了一口氣,他說:“我還以爲要把牀抬開我才能出得來了。”
凌易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抬起手將襯衣袖子挽起,問道:“你鑽牀底下做什麼?”
凌旭艱難地挺直着腰,在凌易地幫助下爬了起來跪坐在地上,然後把手裏的筆遞給天天,“下次再滾下去自己撿啊。”
天天接過筆,轉身去把畫紙上最後一筆給添完整。
凌旭轉過頭看凌易,正見到他朝着自己臉邊上伸過手來,那一瞬間凌旭以爲凌易是要摸他的臉,他不禁緊張了一下,下意識想要躲,結果凌易只是伸手將他耳朵旁邊的頭髮沾上的灰塵給拍掉。
隨後凌易就站了起來,伸手給他,“要我拉你嗎?”
凌旭握住他的手起身,說道:“謝謝。”
其實他覺得有些彆扭,不知道自己剛纔爲什麼下意識就想要躲。就算凌易當真伸手摸他的臉好像也沒什麼,爲什麼就要躲呢?
凌旭覺得好像臉有些癢,伸手抓了抓。
而凌易已經出去飯廳,把買來的晚飯拿去廚房。
凌旭追了進去,試探着問道:“曉露姐約你啊?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凌易拿碗把菜都裝起來,覺得湯有些冷了,放進微波爐裏加熱,同時應道:“那該怎麼樣?”
凌旭一隻手撐着流理臺,有些賤兮兮地探過頭到凌易面前去看他的表情,說:“沒去喫個飯看個電影?”
凌易看他一眼,“我去喫飯看電影,你跟天天在家喝西北風?”
凌旭說:“你打個電話回來就好了,我還能妨礙你談戀愛?”
凌易停下動作,“有人告訴你我在跟她談戀愛?”
凌旭還沒回答,微波爐發出“叮”一聲脆響,凌易打開微波爐把湯碗拿了出來,放在一邊,踮起腳伸手去碗櫃裏面拿盛飯的小碗。
凌旭湊近了說:“那你是不是在跟她談戀愛啊?”
他沒注意到凌易身邊的湯碗,一隻手撞到了菜板,直直將那湯碗撞了下去。
凌易注意到時,第一反應便是伸手抱住行動不便的凌旭,將他托起來放在了面前的流理臺旁邊坐下。
碗掉在地上打碎了,剛剛在微波爐裏面熱得滾燙的湯水濺了不少在凌易的腳背和褲管上。
可是凌旭卻什麼事都沒有,他除了擔心凌易被燙傷,同時還覺得他們這個姿勢有些微妙,因爲凌易把他給抱起來,這時候人就站在他分開的兩條腿中間,兩個人距離很近,凌易只要一抬頭,嘴脣都能碰到他下頜。
不過凌易沒有抬頭,他只問了凌旭一聲:“沒事吧?”隨後就蹲在地上開始撿瓷碗的碎片。
凌旭反應過來,說道:“你的腳沒事吧?”
“沒事,”凌易說道,畢竟不是剛燒開的湯,只是腳背看起來燙得有些發紅。
凌旭撐着想要跳下來,凌易卻阻止他道:“你等一下,我把這裏打掃乾淨了你再下來。”
說完,凌易朝着外面走去拿掃把。
凌旭獨自坐在廚房的流理臺上面,伸手摸了一下胸口,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圈子,好像就是從昨天晚上開始的,他會不自覺地在意凌易對他的一些親密動作,這在過去是從來不會有的。
該怎麼形容呢?凌易的親近讓凌旭覺得很曖昧,是的,就是曖昧。
可能是他自己胡思亂想想太多了,哥哥跟弟弟之間怎麼會有曖昧呢,明明就是一些很尋常的舉動,是自己不自覺會把他的動作放大了來看,注意力老是偏向奇怪的方嚮導致的吧?
凌旭想不通原因,而這時凌易已經拿了掃把進來,把小的玻璃碎片掃起來的同時,對凌旭說道:“劉叔叔還記得嗎?”
凌旭被轉移了注意力,“你說曉露姐的爸爸?”
凌易點點頭,“他過生日要擺酒,希望那天你也能夠去參加。”
凌旭愣了一下,“爲什麼要我去?不是很奇怪嗎?”
凌易停下動作,抬起頭看他,“在你和阿姨離開之後,爸爸一直很消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劉叔叔在開導他。”
凌旭還是沒明白,微微歪着頭等待凌易繼續說下去。
凌易說:“爸爸對你的感情,並不是說斷就能斷得了,有些東西比血緣更加重要,劉叔叔大概也是明白這些的吧。”
提到爸爸,凌旭免不了有些情緒低落。
凌易接着說道:“你去嗎?”
凌旭低下頭,扳了扳手指,然後抬頭問凌易:“你覺得呢?”
凌易回答他:“去吧,到時候跟着我去就好了。”
凌旭聽他這麼說了,輕輕點頭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