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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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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

我一個人開車開了很久, 心不在焉連闖了兩個紅燈。看着人流熙攘的世界。我突然開始有些迷茫。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有情人,可悲傷的故事遠比幸福的故事更多。

有些感情不能複製, 稍縱即逝,永不回頭。我不確定我有沒有能力可以抓住。

愛情究竟是什麼?愛情的結局又是什麼?婚姻是愛情的結局還是愛情的開始?

我和越尹呢?到底是在走向結束, 還是另一個開始?

越尹一個短信把我從飄忽中拉回現實。屏幕上不大不小的黑色字體此刻像幾人高的浪頭,彷彿下一刻就要把我捲入驚濤駭浪中去。

【媳婦15:32:我最近心裏有點亂,我在重新梳理我們的關係,也許,我們最近可以不見面。】

握着手機,只覺這大熱天的風吹得也挺涼的,冷不丁就打個了寒噤。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情緒, 難受, 委屈,更多的是無奈。女人真是難伺候的動物,她永遠都不會懂,我想給她全世界, 一刻我都不想等。

我一個電話撥過去, 響了很多聲幾乎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她才接起來,想必她也經過許久的掙扎。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有些疲憊,還不等我說話就先聲奪人:“有什麼事能過段時間再說嗎?我心裏亂。”

“你亂什麼?葉依敏的事和咱倆的關係有聯繫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理取鬧?我這段時間夠累了,你跟着添什麼亂呢?”我焦慮極了,口乾舌燥,我有些慶幸這樣的對話是在電話裏,不然我真的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會去做傷害她的事。

她沉默片刻才說:“你覺得咱倆能走下去嗎?我現在挺怕的, 我說真的,敏子這事兒對我影響特別大。我這幾天都在想,要你媽也去跳樓呢?你是不是會和程陽一樣?我真的沒自信能比得過你媽。”

荒謬,我忍不住抽氣:“我媽不會的,她老怕死了,一點頭疼腦熱都上醫院呢!跳樓?怎麼可能?你都想的什麼啊?能不能想點好的啊?”

越尹也漸漸激動起來:“跳樓只是自殘的其中一種方式而已,不說自殘,她要真氣出個什麼,你怎麼辦?你選誰?”

她毫無現實根據的選擇題讓我啞然。我沒有答案,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況這樣的可能。良久,我誠懇而疲憊地說:“我愛你越尹,真的。”

“程陽還愛葉依敏呢,你看看他讓她過得什麼日子?”

她咄咄逼人字字在理,我說不過她,有些氣餒,只能無力地說:“我和他不一樣。”

“我真不覺得你們有多不一樣。”

她有些嘲諷和明顯不信任的口氣瞬間激怒了我身體裏一直叫囂着的熱血分子。我左手狠狠捶在方向盤上,篤定而堅持地說:“咱現在去領證。”

“我們不可能領得到的。”

“我自己要結婚,憑什麼領不到?!”最後一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

我連續提了幾次速,先到越尹單位把越尹接走,隨即一路到了哥兒們杵着的那個區民政局。我心中也自有考量。現下也只能靠這哥兒們幫幫忙。證先拿着,旁的回頭再說。

我一過去,直奔哥兒們辦公室,誰想哥兒們一聽我的來意,一句話回我:“對不住,紀時你的材料不全?這證我沒法給你辦!”

哥兒們一臉爲難的看着我和越尹,那眼神,我瞅着就不太對勁。我問他:“哪兒不全?缺什麼?我去辦。”

他嘆了一口氣:“得,我給你交底兒吧,你們家給我們都交代了,不能給你辦這事,你還是回去求求他們吧。再說結婚是大喜事,鬧不痛快了結婚也有陰影。”

……

哥兒們明話都給亮出來了,我也不好強人所難。我們灰頭土臉地離開了哥兒們的辦公室。我的心情很複雜,也很自責。雖然越尹一路都沒有說話,但我看得出她的眼裏也有那麼一星半點的期待。

我斟酌半天用詞,才緩緩安慰:“我們肯定能辦成的,等我回去和家裏商量下。”

一直沒有說話的越尹冷笑了一聲,突然抬起頭看着我,目光是那樣銳利和冷淡,她幾乎斥責一般說:“多好的男人啊,多好的愛情啊!呵!想想這些算什麼?!婚都不能結,這些又算什麼?”

“我明天就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看不用你給我交代,你們家就給我一個膠帶了!”

我皺眉,一把抓着她的手:“越尹你能不能別這麼不講道理?”

越尹終於歇斯底裏地發作:“我就不講道理怎麼?我一直就這樣!不愛要不要!”

看着她失控的模樣,我的心也一寸一寸涼着,“你跟我耍橫是不是?”

越尹撇過頭去,冷哼一聲:“我走了,你自便。”她甩開我的手,決絕地走了,頭都不回。

看着她那瀟灑的背影,我心裏一團火燒的旺極了。

我無處發泄,只能一腳把身邊的垃圾桶踹得震天響。

“靠!”

越尹

人長大了,總比不得小時候容易快樂。一點點事總會積壓在心裏,久而久之,以爲不快樂的事都忘了,可當遇到點什麼的時候,卻又一股腦兒全跑出來,反倒比之前還要清晰。

當人有心事的時候,就代表他漸漸成熟了,所以我一直覺得成熟不是個好詞。

我一個人走在街上。天漸漸黑了,暮靄沉沉,天際的邊界線越來越不明顯,彷彿全世界都融入一個黑暗的網織。路上路燈整齊劃一,彷彿一串連接着整個城市的珍珠項鍊,璀璨明妍。

我轉了很久,在無人認識的街頭,彷彿把所有的鬱氣都走了出來,那些難受糾結失望都被微塵揚起的寬闊馬路吸附了,剩下的,全是理智。衝動過後,人會變得無比冷靜,可衝動的結局卻已經產生了。

我知道自己錯了,我們的問題,絕不是紀時一個人的錯,我該努力站在他身邊,努力配得上他,而不是耍脾氣讓他更累。

我想清楚後,在街上轉來轉去最後還是轉到紀時家去了。

我一直等,一直等,無聊的時候把他家報箱的報紙都拿出來看。那麼多報紙把報箱都塞滿了,他完全沒看,可見他最近該是忙到怎樣的地步。

那一刻我真的很後悔,我這個女朋友不體貼也就罷了,還蠻不講理。

很晚了他纔回來。也是一臉疲憊的樣子。明明還在最好的年華里,看上去卻隱隱已經有了幾分難掩的老態。我心疼極了。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站起來擁抱他,告訴他我錯了,可我這人偏偏要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可不是就我的真實寫照!我知道我這麼出現很突兀,卻還是故作沒事地揚了揚滿手的報紙說:“你看你家報箱都塞滿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的口氣。

他沒理我,無聲地打開門,末了回頭對我說:“進來。”

我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進屋。沒有開燈的屋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紀時的一雙水光閃亮。他方把門關上,立即整個人撲上來,將我狠狠地壓倒在牆上。他的氣息像狼,危險而急切。而我,像離了水的魚,只能在他的深吻中尋求生機。

我們都急於排解身體裏那些陰鬱,唯一的方式就是如此。身體的角逐和糾纏,筋疲力盡仍不罷休,我們像兩隻寂寞的野獸,只有緊緊地擁抱才能感受彼此的存在,才能相互慰藉賴以生存。

他一刻也不願離開我的身體,我躺在他胸前,疲憊至極,身體幾乎麻痹。

他抱着我,明明蓋了被子,可我們兩個毫無來由地顫抖着,他的聲音夾雜着疲憊,氣息有些不穩地說:“越尹,別和我鬧了,我都怕了。”

我眼眶一瞬間就溼了,囁嚅着說:“我也是。”

我緊緊地抱着他,靠在他溫暖的胸膛上安眠。我在心裏對自己說:越尹,這是你深愛的男人,你該傾盡全力對他好,纔不辜負這麼多年的等待。

很晚的時候,媽媽打來電話。我看了下時間收拾着回家。紀時有些捨不得我回家。抱着我半天都不鬆開。

他說:“相信我,越尹,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反手抱住他,安慰他:“如果這輩子我們不能結婚,我就這麼和你在一起也挺好的。”這話出自我的真心。這麼多事過去,我累了,我更不希望紀時累,如果可以,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

愛的終點也並不是結婚不是嗎?

紀時送我回家,我們在破舊的鐵門前告別。我一個人上樓,因爲心情不錯,我甚至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一打開門,家裏燈火大亮,我媽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候,這情景嚇了我一跳。還不等我說話,我媽先發制人。

她用淡漠的口氣說:“今天你去民政局了?”

我喫不準她什麼意思,想了片刻,點了點頭。

“今天紀家請我喝了杯茶。”她用無比自然的口吻說:“你真的喜歡那姓紀的嗎?”

我們同住一個屋檐,對話的內容卻一直停留在喫喝用度的小事上。我從來不曾把她當做一般的母親,也不曾與她談心。此刻她如是說,我不知道她是想羞辱我還是其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拿着吧。這把鑰匙給你。”

牛皮紙的信封,角落裏有個凸起的角落,看輪廓確實是一把鑰匙。

我沒有接,問她:“這是什麼?”

“瑞士銀行保險箱的鑰匙,你爸爸留的最後一筆錢,他留給咱們娘倆的最後一筆錢。”

多少年了,我們從不曾心平氣和地談論過我爸爸。即便偶爾她提起他,也多半是刻薄地罵咧,可是今天,一貫心冷的我的母親尹萍女士,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漸漸哽嚥了,那樣深刻的眼神,彷彿有海一般博大的深情。我有些出乎意料,因爲我一直以爲她早不愛我爸爸,不然當年她不會花枝招展地想要去傍別的男人。

她眼眶紅紅地對我說:“他就是不肯說出來纔沒命的。他臨死都要給我們倆留點兒。”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八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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