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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零七章 朱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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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在場衆人皆是一愣。

蝙蝠身形驟停,幽光在指尖明滅不定,面具下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蠻牛更是瞪大了眼睛,金身羅漢虛影僵在半空,竟忘了收回去。

李墨白與白清若對視一眼,不約...

混沌翻湧,九色香韻如沸水蒸騰,陣中天地劇烈震顫,彷彿一隻被巨錘砸中的琉璃玉盤,表面裂紋密佈,卻尚未碎裂。

萬香迷指尖金光未散,浩然正氣所化光柱已自天穹崩斷,一截殘光墜入混沌,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反化作一枚硃砂小印,轟然砸向腳下虛無——那是他以儒門“斷章取義”之法,截取自身一縷道意所凝的“證道印”,專破虛妄、定錨真形!

印落之處,虛空如紙撕裂,露出一道細如髮絲的漆黑縫隙。

縫隙之中,一縷青芒倏忽閃過。

“在那裏!”幽泉魔君低喝,兜帽下雙眸驟亮如寒星炸裂,四條白龍瞬間調轉方向,不再吞噬四周香韻,而是齊齊昂首,龍口大張,噴出四道幽暗如墨的“黃泉逆流”,直貫那道縫隙!

黃泉逆流所過之處,連混沌都爲之凍結,九色香韻紛紛避退,彷彿敬畏着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死亡意志。

縫隙被強行撐開——三寸、五寸、一尺!

終於,雲海深處,一座懸浮法陣的輪廓在裂縫後若隱若現:陣紋流轉如活物,靈光澄澈如初生之水,三隻蒲團穩穩懸於中央,步塵素白鶴氅微揚,雲想衣月白宮裝輕拂,荻塵子赤足懸空,笑嘻嘻地朝裂縫方向眨了眨眼。

“找到了!”崔天闕長嘯一聲,青光暴漲,十指如鉤,凌空一抓——

轟隆!

一道青色雷霆自他掌心迸發,非是劈落,而是逆溯而上,沿着黃泉逆流撕開的通道,悍然刺入裂縫深處!此乃琅玕崔家祕傳“倒栽雷”,不傷形體,專毀靈機樞紐,一旦命中陣眼,整座萬香迷天妙衍陣的靈力循環將被硬生生掐斷一瞬!

可就在雷霆即將沒入裂縫的剎那——

步塵動了。

他始終閉着的眼,緩緩睜開。

那不是一雙人眼。

左瞳如墨,右瞳如雪;墨瞳之中,萬千符籙自行生滅,雪瞳之內,億萬星辰悄然坍縮。兩股截然相反、卻又渾然一體的道意,在他睜目的瞬間,無聲交匯。

沒有聲音,沒有光華,甚至沒有一絲靈壓外泄。

可整個萬香迷天妙衍陣,驟然靜了一息。

不是停滯,不是凝固,而是……被“定義”了。

就像匠人執筆,在空白畫卷上落下第一筆墨痕——那一息之間,步塵以雙瞳爲筆,以混沌爲紙,爲這座運轉萬年的陣法,寫下了兩個字:

**“止”與“續”。**

“止”字落處,崔天闕的倒栽雷,剛觸到裂縫邊緣,便如撞上無形銅牆,寸寸崩解,化作點點青灰,飄散於混沌之中。

“續”字落時,被七聖撼動的陣紋非但未潰,反而光芒暴漲,九色香韻陡然倒卷,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吞納——將方纔七聖攻來的所有力量,盡數裹挾、壓縮、提純,再以更凌厲、更精準、更不容抗拒的姿態,反向傾瀉而出!

赤色劍光自東方來,斬向香韻無敵眉心;橙色鎖鏈從南方出,纏向萬香迷雙腕;黃色迷霧自西方漫,欲蝕懸鏡老人神識;藍色冰霜由北方降,凍幽泉魔君周身魔氣;青、藍、紫三色化作三柄飛劍,分襲崔天闕、無花、張道淵咽喉;而最可怕的是那道純白光束,無聲無息,直刺懸鏡老人身後照天神鏡本體!

七聖齊驚!

香韻無敵符印轟然爆開,紫光如盾,硬接赤劍,盾面蛛網密佈,他喉頭一甜,卻咬牙未退半步;

萬香迷浩然正氣鼓盪至極限,金光如鐘罩住全身,橙索纏上鐘壁,發出刺耳刮擦之聲,鐘體凹陷三分,他雙膝微沉,地面龜裂;

懸鏡老人面色劇變,照天神鏡急旋如輪,鏡光潑灑成幕,堪堪擋住黃霧與白光,可鏡面之上,赫然浮現一道細微裂痕——此鏡伴他證道八萬載,從未受損!

幽泉魔君冷哼,袖袍一抖,一尊黑玉骷髏躍出,迎向藍霜,骷髏瞬間冰封、碎裂,而他本人已借這一瞬之機,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丈,霜氣擦肩而過,肩頭袍袖盡成齏粉;

崔天闕青光暴漲,雙掌結印,身前浮現一方青玉山影,硬撼三劍,山影崩塌兩角,他嘴角溢血,卻仰天長笑:“好!痛快!”

無花手中“曇花現”玉簪嗡嗡震鳴,花瓣微顫,竟似要自行綻放,她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攥住簪身,指節泛白,額頭青筋暴起——這寶物感應到了陣中那三人身上,如山嶽般沉重的因果之線,正瘋狂拉扯着她的神魂!

張道淵負手而立,白鬚無風自動,雙目半闔,彷彿對襲來之劍毫不在意。就在劍尖距其眉心僅剩三寸之時,他身前空氣驟然扭曲,一冊薄薄竹簡憑空浮現,封面無字,卻有“洛川”二字隱隱浮動。竹簡輕輕一翻,書頁嘩啦作響,那三柄飛劍竟如撞入泥沼,速度驟減,劍身嗡鳴不休,劍靈哀鳴,彷彿被抽去了所有鋒銳與意志!

“《洛川誌異》……”懸鏡老人瞥見竹簡,瞳孔一縮,“張兄竟將此物煉作了本命道器?”

張道淵淡淡道:“非是煉器,乃是‘載道’。道在書內,書即吾身。”

話音未落,那三柄飛劍徹底靜止,懸於半空,劍身光澤黯淡,如朽木枯枝。張道淵抬手,輕輕一拂——

三柄劍,寸寸斷裂,化作飛灰,隨風而散。

可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方纔被步塵雙瞳鎮壓、幾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那道細微縫隙,並未消失。

它反而,在所有人目光被反撲之力牽制的剎那,無聲擴大。

縫隙深處,不再是萬香迷天妙衍陣的靈光。

而是一片……焦土。

寸草不生,暗紅浸染的焦土。

一隻墨黑色、覆滿甲殼的千足怪蟲,正從那縫隙中,緩緩探出它猙獰的蟲首。複眼幽光閃爍,口器開合,發出沙啞低語:

“等……到了。”

它並未看向七聖,也未看那三道懸於法陣中的身影。

它的複眼,穿透層層空間,穿透焚神迷霧,穿透玉京山脈的巍峨峯巒,死死盯住了下方——天柱峯頂,那座正在緩緩成型、通體流轉着九色玄光、形如巨鼎的龐然造物!

鼎身之上,無數符文明滅,每一枚符文,都映照着東韻靈洲一處靈脈、一座福地、一城一國的氣運圖譜。鼎口吞吐,吸納着下方戰場升騰的血腥殺氣、修士隕落時逸散的磅礴魂力、乃至整片靈洲在無量氣劫下瀕臨枯竭的天地本源……

它,纔是真正的“鼎”。

而萬香迷天妙衍陣,不過是守護此鼎、延緩時間的“爐蓋”。

怪蟲的複眼中,貪婪熾烈如熔巖,忌憚卻更深如寒淵。它知道,只要鼎成一刻,便是仙門鯨吞氣運、重定東韻靈洲乾坤之時。屆時,莫說它這具殘破之軀,便是七聖聯手,也難撼其分毫!

“不能……等了……”

怪蟲口器猛地張大,一道無聲的波紋自其口中擴散而出,瞬間跨越無盡空間,沒入下方玉京山戰場。

同一時刻,天柱峯頂。

周衍端坐於九色玄光鼎旁,玄色帝袍獵獵,面容沉靜如古井,唯有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他手中,握着一柄斷劍,劍身殘缺,卻縈繞着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正是柳無影折斷的那半截。

他忽然抬眸,望向九天之上。

目光所及,混沌翻湧,七聖與三聖的交鋒餘波,正化作一道道漣漪,盪漾而下。

周衍脣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手腕輕翻,斷劍劍尖,悄然點向自己左胸心臟位置。

噗。

沒有鮮血迸濺。

只有一聲細微、卻令整個天柱峯所有大周修士靈魂戰慄的……破碎聲。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徹底碎裂了。

下一瞬,周衍周身玄光暴漲,不再是護體,而是……燃燒。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黑色流光,不是衝向九天,而是——

直墜而下!

墜向下方,那場早已膠着、慘烈到麻木的戰場中心!

他要去的地方,是聯軍圍攻最猛、也是大周守軍最後一條防線——“斷龍峽”。

那裏,柏舟正率領紫衣派精銳,與寧柔率領的殘部,進行着不死不休的絞殺。屍山血海,靈光如雨,每一息都有數十修士化作飛灰。

周衍墜落的軌跡,恰好穿過斷龍峽上空。

他沒有出手。

只是經過。

當那道黑色流光掠過峽谷上空的剎那——

轟!!!

整個斷龍峽,所有正在廝殺、正在催動法寶、正在結印施法的修士,無論紫衣、青衣、大周玄甲,亦或散修聯盟,所有人的動作,都凝固了。

不是被禁錮,不是被壓制。

是……被“抹除”了。

抹除了他們此刻所有的“存在痕跡”。

一名紫衣派弟子高舉的火符,符紙完好,硃砂鮮紅,可符中火靈已杳無蹤跡,如從未點燃;

一名大周修士揮出的刀罡,刀氣凝滯半空,形質俱在,卻再無一絲鋒銳與殺意,彷彿只是一段凝固的光影;

就連寧柔剛剛祭出的一件本命法寶“青冥鎖鏈”,鏈條依舊蜿蜒,卻如同泥塑木雕,靈光全無,死寂無聲。

整個斷龍峽,陷入一種比真空更可怕的“絕對靜止”。

唯有周衍,拖着那道黑色流光,繼續下墜。

他墜向的,是斷龍峽最深處,一道被無數殘破法器、凝固血塊封堵的狹窄裂隙。

那是……通往白骨關廢墟的舊日通道。

也是,虞師兄當初拼死逃出、帶回噩耗的唯一生路。

周衍的黑色流光,毫無阻礙地,沒入那道裂隙。

就在他消失的瞬間——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自斷龍峽底部,幽深裂隙中,幽幽傳來。

不是玉石,不是法寶。

是……骨頭。

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如同暴雨敲打枯骨,又似萬蟻噬心。

靜止的峽谷裏,所有凝固的修士,他們的骨骼,開始一根接一根,無聲無息地……斷裂。

沒有痛苦的表情,沒有掙扎的動作,因爲他們連“感受痛苦”的能力,都被一同抹除了。

他們的身體,只是遵循着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在崩解。

而裂隙深處,周衍的身影已然不見。

只有一道新的、更加幽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黑色裂縫,在幽暗中緩緩張開,像一隻剛剛甦醒的、飢餓的……眼睛。

裂縫之中,沒有光。

只有……更多的千足怪蟲,正用它們覆蓋着墨黑甲殼的身軀,一寸寸,艱難而執着地,向外……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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