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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疾風陣陣掃過荒草,一陣陣摧枯拉朽的氣浪將這離離原上草齊齊驚斷!
孟梨嘴角浮上一抹得意的笑意,手中的劍銀鉤鐵畫一般遊走得更加得心應手,再不是從前連個囫圇招式都記不全的自己了。
劍走輕靈,而她的劍法劈砍之下沒有曼妙的劍花,十分乾淨利落。劍招就那麼幾招,上前一步瞬間晴空劈下一道弧度,腰身一轉手腕子一揮一個側砍,後退凌空刺出一記長虹。
這劍法沒有誘敵的招式,也沒有防守的法門,只要求攻擊!
它根本不需要誘敵,一擊就足以致命,也不需要防守,因爲敵人根本來不及出手!
這劍法只求一個字,快!
靈禪子在石頭間盤膝而坐,看着孟梨一次次重複着那幾招,一次比一次在劍速上精益求精,遠遠道:“你那不記不住招式的頭腦也只適合練這門劍法了,這劍法加起來籠統不過十三招,但要是你真練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這天下的劍法也沒什麼值得再練了。”
“師父,這無相神劍可有破解的招式沒?”孟梨回頭問道。
“練到了頂級的境界,無人能敵,若練不好,則破綻百出。”靈禪子道,“此劍法不僅練劍,更重要的是在練心,心、手、劍合一纔是此劍法的精髓所在。別的劍法都是在招式上求千變萬化,而此劍法意在化繁爲簡,萬象歸一!”
“日後在克敵施用此劍法時,你還得學會讀心。”靈禪子繼續道。
“讀心,這也太難了吧,怎麼能讀到人的心思呢?”孟梨不解道。
“呵呵,所謂相由心生,當真正的高手在與敵人較量時,眼睛需得銳利如鷹,洞若觀火!哪怕對方只是一個呼吸吐出來,也能根據他的呼吸吐納判斷他體內真氣的走向;在對方稍有動作時,能根據對方衣服的擺動,手起的方向,迅速判斷出對方的想法跟下一步將要出的招式,如此纔可知己知彼,一擊必殺!”靈禪子講解道。
“哇,能做到這一點豈不是天下無敵?”孟梨讚歎不已。
“呵呵,真做到了是這個道理,可是千算萬算,百無遺漏的能有幾人呢?”靈禪子摸着自己的鬍鬚嘆道。
孟梨聽罷,心中不禁偷懶起來,既然這世上沒幾個人做得到,我也不必擔心了,只要做到一點點足夠逃命就萬事大吉了!
“你在想些什麼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休想偷懶,趕緊把那幾招從頭再練一遍!”靈禪子見孟梨心思打了叉,立即舉起手上的藤條對着她的小腿打去。孟梨直呼疼,當下立即握好手中的劍,奮力揮舞起來,她這個年紀有一個雄偉的願望,那就是明年的小教在衆人面前將秦蘇狠狠打敗,取得頭名!想到這個願望,孟梨腳上的步子越發穩健,手上的力道更爲迅猛。
劍風席捲着荒野中齊腰高的野草,摧枯拉朽得將其橫將砍斷。
遠處靈禪子瞧着孟梨一雙小臉繃得緊緊的,端劍的姿勢走的十分筆直,那小小的樣子好似一隻蝸牛一般,用自己鍥而不捨的步子慢慢向着更快的速度移動着。靈禪子有些憂慮起來:這小丫頭,如今耐性有了,只是悟性還差了許多。唉,別的都好說,唯獨這悟性若是天生帶不來就得從年復一年的積累中,厚積薄發而來。還是,應該試試拜聖教的法子,在大雨磅礴中讓她再練這門劍法也許要容易的多,至少有個準頭。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後,靈禪子立即皺着眉在心裏罵着自己道:你忘了自己的徒弟是如何死的麼,這魔教的東西是萬萬碰不得的!
孟梨這回鍥而不捨直到明月垂到了西邊的天空才肯離去,走了幾步後肚子裏突然傳來幾聲響動,原是餓了!怎的又餓了呢?孟梨十分惱火,自從身體裏多了唐糖惡作劇種下的那條小蠱蟲後,別的好處沒有這飯量卻是比從前翻了一番,好像那食物只從嘴裏滑了一下就落入了另一個不速之客的肚子裏了。
“別吵了,真是想不到你居然比我還能喫,可這大半夜的哪有喫的給你,餓着吧!”孟梨拍了拍自己肚子無可奈何道。
唐糖臨走前還叮囑她什麼來的,孟梨想了想,是些飲食上禁忌,別的沒什麼大不了只是這雞是不能再喫了。想到這裏孟梨感覺人生一下子暗淡下來,她素來偏寵着自己這舌尖上的愛好,單單這雞除紅燒、清蒸、鹽焗、水煮、爆炒外,更有八寶雞、糯米雞、辣子雞、貴妃雞、地鍋雞、蔥雞煲等等數不盡的菜品,除此什麼泡椒鳳爪、蜂蜜雞翅、香酥雞柳更是無緣。一條蠱蟲就此將人生這麼多樂趣給生生斷送了,孟梨大感得不償失啊。
第二天清晨朝飯,孟梨對着碗裏的香菇燉雞粥好一陣望洋興嘆,泛出一陣口水後她那肚子的蠱蟲似乎料到她的心思,當下搖頭擺尾地抗議起來,孟梨捂着絞痛不已的肚子,只好就着鹹菜啃起饅頭來。
抬頭,坐在她跟前的廝諾正喝着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孟梨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在腦海裏勾勒出那鮮美粘稠的口感。廝諾喝了幾口覺得有些不自在,抬頭正看到孟梨滿臉無限嚮往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粥碗,廝諾將還沒到嘴邊的滿勺子粥轉到她面前,柔聲道:“你要喫麼?”
孟梨瞧着即將到嘴的美味,生生將口水嚥下去道:“不了,我最近減肥,不喫葷腥。”
“哈,你也會減肥?”廝諾頗感意外,只得自己將那勺子粥喫掉了。
孟梨見她十分矜持地就着那一勺子粥一小口一小口細細喝着,好不難受,直到廝諾將最後一口嚥下後,孟梨這才大呼過癮地轉過頭來,對着經過的飯堂師父似是漫不經心道:“趙師父,今天中午有什麼好菜?”
那趙師傅十分憨厚地轉頭道:“是我最拿手的紅燒雞塊,這下你可有口福了!”
孟梨的臉一下子耷拉得老長,痛心疾首地啃着白麪饅頭。
晌午時分,孟梨如約來到了靜逸的禪房,坐在琴前抬頭瞧了一眼靜逸,靜逸坐在她面前似是在閉目養神並不看她,只微微點了一下頭,孟梨明白這是在叫她把昨天的曲子重新彈奏一遍,孟梨二話不說雙手覆在琴絃上,左手將琴絃按在琴面上,右手隨即撩撥起來。宮、商、角、徽、羽五大音域隨着孟梨左手手指來回轉換着,在指尖下泛出無數瑟瑟古音。
一曲畢,靜逸終於睜開了眼睛,對着下面咬着嘴脣的孟梨開口道:“還可以。”
孟梨聽着有些小小的興奮,還可以就是還行,就是聽得下去的意思。
“你且等下,我去去就來。”靜逸隨着起身,走到了屏風後,將耳朵裏塞得棉花一一取了出來,纔再回到孟梨面前,遞給她一本琴譜道:“你先看看。”
孟梨接過琴譜,看着上面寫的音譜當場驚呆了,上面所寫的琴譜繁複緊湊不似給人彈的,音階跳轉得十分厲害,真要彈出來的話,幾個音同時按壓撩撥這十個手指頭都不夠用的!她學琴才短短幾個月,一個曲譜能不破音不落音地彈出來已經是瞎貓碰了死耗子,要想彈這曲譜的調子,那簡直是比緣木求魚還難!
“師父,這我,恐怕不行。”孟梨爲難道。
“你以爲我叫你來學琴真的是爲了陶冶你的情操的麼?”靜逸道,說完她纖纖十指覆上眼前的七絃琴上。待周身所有呼吸、神思全都入定後,靜逸才按壓着琴絃,撩撥起來,那十指在七根細密的弦絲上翻轉如飛,指法如劍花一般變化多端,琴聲在如此駭人的指法撩撥下音色如海浪滔天翻滾不息,一個音色在指尖飛速按壓下能同時含了鏗鏘金石金屬音,又有清脆松滑的空靈之音,又透着圓潤的聲韻。
就連逸散的雜音也是繁而不亂,多而不雜!
寂靜的禪房裏好似有七八個人一起在同時撩撥着這把古琴,各種絃音激烈撞擊下嘈雜得好似有幾個人在其中激烈地爭吵,一時間,大浪之聲、雷霆之聲、風雨之聲、虎嘯龍咆之聲在靜逸指尖如開水鼎沸!天地萬物都似乎凝滯在了她翻飛如鬼魅一般的纖纖十指上!
劍道與琴道如出一轍,講究的都是心手合一,靜逸的音如思緒一般變化莫測,如此琴技果真登峯造極,無人能及了。
隨着七根琴絃同時勾出一筆散音好似翻滾的江水正慢慢退去,幾個古樸聲調如一聲如裂帛劃開,滾滾細浪掃過江畔,鏗然一聲衆音俱滅,唯有江心秋月白!
一切歸於平靜,靜逸睜開眼睛,孟梨這才從剛纔音律當中回過神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套琴譜,不求琴音的曼妙空靈,只求指法的變化多端,是爲六音指!”靜逸靜靜道,接着對着孟梨道:“你可知,人身上有多少個穴位,多少經脈?”
“人共有三百穴位,其中一百零八個是爲學武之人的要害,又分七十二穴位、三十六死穴!周身經脈共有十二!”孟梨道。
“不錯!”靜逸滿意道,接着道:“這十二個經脈在十二時辰內有十二種走向,一百零八穴不同的點法就有不同的傷法、死法跟療傷法,每一道都要求精準的指法,錯一寸便萬劫不復!”
孟梨仔細聽着,似已經聽出了大概,靜逸接着道:“這六音指由琴而生,卻不是爲了琴聲而練,琴只是操練指法的靈敏跟速度,彈奏時一隻手好似不止五個手指而是六個甚至更多手指在同時操控琴絃,故名,六音指。”
“師父的意思是?”孟梨問道。
“我將此套指法傳與你,等你習練好了後可以將歸元一氣注於指尖之中,以其專破習武人罡氣的特性點,只要配合指法在人周身的穴位迅速一點,可傷人,殺人,也可救人。”靜逸淡淡道。
“殺人傷人自不在話下,可是如何救人呢?”孟梨大爲不解。
“歸元一氣的氣力十分霸道,但是配以六音指可對其加以疏導。一瞬間使用得當後在人身上一點,可以瞬間將掌力、拳眼、腿力等各種武功對人體造成的重創,通過穴位經脈盡數化去,可於命懸一線時救人一命。”靜逸重重道。
“師父傳我六音指,是要徒兒以六音指化去歸元一氣的兇狠?”孟梨終於明白過來道,“師父不想我日後只用歸元一氣傷人殺人,也想我用其救人?”
靜逸聽完終於會心一笑,點了點頭。
“如此,徒兒一定要好好學會這套指法,好將靈禪子師父的歸元一氣發揚光大!”孟梨眼見自己受靜逸這般器重,一時間感動不已,發誓一定要努力習練。
靜逸望着孟梨,心中另一個聲音默默道: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但願孟梨日後學有所成能善用這門功夫,也好彌補那個人當年一步踏錯所造下的惡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