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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巡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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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勻不愧是沈勻, 各項證件的辦理極其迅速,行程也基本敲定, 第一站韓國。

誰知這一去不要緊,一行人硬是連機場都沒出就轉飛日本。原因無他, 沈大少爺這輩子什麼都喫得下,就是那口氣吞不下去,見了機場工作人員的狂妄勁兒,就差沒當場起衝突。

人在國外就是這樣,管你在國內有什麼背景,出去了,外國人可不會理會這一套, 更何況去的是實在稱不上和善的國家。

他沈勻, 的確有後臺,但在韓國人眼裏,充其量只是來自中國的普通商人。別說什麼特殊照顧,連好臉色都沒一個。

早已習慣了舟車勞頓, 足跡踏遍全球的齊昂倒是安之若素。連續起飛並沒有太大不適應, 他坐着頭等艙倒覺得十分愜意。

沈勻可就不這麼覺得了,一口惡氣怎麼都難以下嚥,這一點上,和他不善於隱藏情緒的高中生弟弟沈寧倒是如出一轍,天生的驕傲。

“伊戰的時候,我也見過不少韓籍軍人。”齊昂瞧瞧他不豫的臉色,輕聲說, “這就是他們的秉性,何必放在心上。”

大概情緒平復了不少,男人臉上不快的表情漸漸收斂下去,這時聽見齊昂出口安慰,心中更是愉快不少,再開口說話時也帶上了笑意。

“你去過很多地方?”他問,認真的看着身邊的青年。

“你叫得上或者叫不上名字的國家,基本跑遍了。”齊昂微微一笑,“以前服役時,大家都討厭出非洲的任務,那裏四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艾滋病毒,卻連個安全套都找不出來。”

沈勻一怔,隨即似有所悟的點點頭,笑道:“瞭解。”

“但是我喜歡那裏。”齊昂扭頭看他,“軍火和毒品可以換到最純正的黃金和最大顆的鑽石,那些因爲戰爭動亂而貧窮積弱的國家,是我們這種人的天堂。”

哪裏有戰爭,哪裏就會出現僱傭兵的身影,鮮血總與利潤相伴相生,沈勻當然知道。

真實的戰爭這卻是這位身份顯赫的年輕人所未曾經歷過的,他習慣了在重重安保之後指揮一切,一個念頭出現,自有大批人馬爲他賣命,根本無需親自動手。

正是缺少鐵與血的歷練,他身上纔會有那種目空一切的自大,狂妄到毫不在乎他人的性命。

同樣是對生命的冷漠,歷經磨難的那類人所體現出的是生存之抉擇,而沈勻這類人,則是徹頭徹尾的毫無感知。

齊昂明明沒有說什麼,沈勻偏偏感到一股難言的尷尬,兩人中間似乎隔着一條跨越不過的鴻溝。

因爲無話好說,他扭頭去看機窗外的濃厚雲層。

大概因爲已經是冬天的緣故,陽光被厚厚的雲遮住,不見萬里晴空。飛機爬升時還能看到地面越來越遙遠的景物,到了這個高度就只能看見雲了。大片的雲層上面是淺藍色的天空,不夠通透純粹,反而顯得壓抑。

從漢城仁川機場到東京成田機場用時兩個小時零十分鐘,到達時,正好是午餐時間。起飛時齊昂跟東京通過電話,即使顯得匆忙,坂田仍舊做了安排,來接機的,正是翻譯長谷。

雖然沈勻也在,實際負責的卻是聯成國際另外一個高層嚴洪平,與他們進行接洽的,當然也不會是道仁會,而是東京一家中型商貿公司,在c市有分社,兩家向來有貿易往來。

正是這次出行,齊昂纔算基本摸清楚成聯國際的操作模式。與齊邏的事事親爲、大權在握截然相反,沈勻只是一名董事,手裏股份有限,更沒有任何行政職務,從表面來看,根本無力主導公司決策。

這就是他的精明之處,公司的幾個主要出資人爲註冊在簿的數家企業,其間盤根錯節,繁複異常。扯上了空殼公司和徒具虛名的法人代表,加上沈勻善於空手套白狼,運用各種關係套貸,靈活拆藉資金,很難抓到把柄。

而齊昂,打打殺殺可能很有一套,對商業運作卻是一竅不通,看到這種情況更是感到一頭霧水無可適從。數年的磨練,鍛鍊了他的體魄,卻無法填補知識上的空缺。

下了飛機之後並分兩路,齊昂跟着長谷回到本溪別築,見到了久違的男人,坂田一藏。

他心中主意已定,並不打算再跟着沈勻浪費時間,在東京逗留了兩天,就毫不留戀的搭機回國。

幾乎馬不停蹄,未能喘息片刻,他再次動身前往巴基斯坦。與湯姆森的蝮蛇兵團敲定合作意向,談好價碼後,回到c市,已是兩個星期之後,沈勻也如期返回。

老時間奔赴老地點,卻沒有看到檢察官的影子。

房間裏面空蕩得嚇人,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不見了,曾經的溫馨如同黃粱一夢。

他甚至連踏進那一室一廳的機會都沒有,因爲一輛微卡就停在門口,兩個搬家公司的工人大聲吆喝着往裏面搬半舊不新的傢俱。

不用詢問,齊昂就能看出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爲那扇熟悉的門上還貼着寫着“此屋出售”四個毛筆大字的紅紙。

新華路這種地段,幾乎到了有價無市的地步。

本來的鮮紅已經有點退色,沾着斑駁的水漬。黑色的毛筆字力透紙背,風骨凜然,就跟高啓悵這個男人一樣。

今天星期五,他明知道齊昂一定會來,就像算好般。

腦袋有些發懵,青年在別人注意到他的異常之前消失在小巷中。

這個時候,齊昂才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瞭解過高啓悵,從頭至尾。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他試圖理清頭緒,思維卻愈加的混亂。

單調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心煩意亂的接起來,果然又是沈勻。

“什麼事?”齊昂的聲音帶着幾分冷硬,爲了掩飾紛亂的心情。

“有個飯局,你過來。”沈勻對他的態度不以爲意,簡短的說明意向。

“能不能改天?”青年強壓住不耐,他打算冒險去檢察官的公寓。

“就今晚。”男人的聲音不容拒絕,還是帶着笑意,聲音溫和卻有種自然而然的壓迫感。

“時間、地點。”終於,他還是妥協了。

“白玫瑰大酒店,今晚七點,來了給我電話。”沈勻滿意的收線。

心情更加煩躁,齊昂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扇不會再爲自己敞開的門,一直捏在手心裏的鑰匙慢慢滑落,落進路邊的排水溝。

———————————————》我是和諧的分割線《——————————————

晚七點 白玫瑰大酒店

齊昂一身正裝,開着z4按時到達目的地,提前撥通了沈勻的手機,一進門就有專人引導。

受襲以來,沈勻一直在慢慢把齊昂介紹進自己的社交圈,各種飯局,卻幾乎都被青年推掉,他也沒有強求過。環東半球之旅之後,沈勻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後者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置身事外,因爲雙方都表現出了深入合作的意願,在沈勻只想在背後坐鎮的情況下,一定需要一個人打理不那麼見得光的生意。

沒料到事情會進展得如此迅速,齊昂就此發現了沈勻的另一個特點,不在乎資歷,過於信任自己的眼光。

在極盡奢華的包廂內,他卻看到了一路上都在想着的男人,高啓悵。

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外表,還是那種冷漠的表情,俊朗的面孔在看到跟着酒店經理走進來的齊昂時沒有任何波動,那種官派十足的眼神,讓青年頓感尷尬到了極點。

“介紹一下,來自法國的中山先生。”沈勻站了起來,風度極佳,不亢不卑,“這位是市檢的高檢察長。”

“青年才俊。”高啓悵掃了齊昂一眼,沒有站起來,也沒有握手寒暄的意思,語氣冷淡的說着讚賞的話,嘴角勾着極公式化的笑,帶着典型的官僚作風。

沈勻走過來,在青年耳邊幾不可查的低語:“別介意,這些領導都這樣,他剛兼任反貪局局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請到的。”

一剎那的錯愕難當之後,齊昂很快恢復正常,即使滿心疑問,卻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反應。

這太反常了,據他所知,高啓悵很少應酬那些覬覦他權力的人,走中間路線,似乎是這位檢察官的一貫特點。

他能隱隱察覺到,男人在謀劃什麼,卻無法窺得全局。

沈勻能請動高啓悵,倒也是十分意外。不僅如此,高啓悵突然接任反貪局局長的位子,也很蹊蹺,c市乃至所屬g省的領導核心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這種傾向是好是壞,他亟需摸清楚。而這次新任局長沒有推掉自己的飯局,似乎給了一個好的預示,更何況這位官員從前還是以清直不阿、不偏不倚著稱。

這種飯局一向沒什麼滋味,滿桌的空話、套話,更多的是恰到好處的阿諛奉承。

但是今晚有所不同,同桌有一個特殊的人,c市著名經紀公司的老闆何秦華,國內國外、大大小小的明星想在c市撈金,都得從他手上過,名下公司裏的年輕孩子,更是一摸一大把。

請他來,沈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高啓悵,他不熟,但是這位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副檢察長,今年三十六歲,未婚。

何秦華也不是獨自一人前來,領了幾個看起來還算清純的所謂“客戶經理”應景。

酒過三巡,何老闆就暗示可以安排晚上的活動,其中真味不言而喻。

高啓悵但笑不語,態度曖昧。

滿桌精緻的菜餚,齊昂卻沒有任何食慾,按捺住性子,他起身去洗手間。

包廂裏的氛圍簡直令人窒息,他摸不透高啓悵的想法,那個男人甚至連一個交錯的眼神都不肯給他。

之前的溫柔相待,難道是夢境?

把手伸進洗手池裏,齊昂任憑冷水不斷沖刷,企圖藉此維繫住快要崩潰的理智。

角落裏站着服務生,沒有任何聲息,只是謹慎的注視着客人,害怕錯過服務的契機。

身後腳步聲忽然響起,熟悉到極點。

他不敢回頭,生怕露出一點破綻。

鏡中的高啓悵仍舊不帶笑顏,面色冷峻,讓齊昂想到了兩人初次見面時候的他,那種冰冷的、一絲不苟的態度,令人懼怕。

對鏡整理着儀容,男人的視線沒有轉移到他身上。

轉過身去,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淨手毛巾時,高啓悵才輕輕說了句:“前途無量,希望大成。”

還是那種該死的官腔,齊昂有些錯愕的扭頭,卻只看到他的背影,眼前則是服務生殷勤遞上來的毛巾。

恨恨的扔下小費,青年跟着走出去,亂糟糟的心情總算平靜下來。

可不是我把你拉下水的,齊昂有些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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