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顧歲歲的挽留, 顧楨年在公寓一待就是一整天。
等到了晚上，白天玩得太嗨的顧歲歲看完自己每個週末都會看的綜藝節目後就困了。
她的小腦袋搖搖晃晃的，像只困到不行的呆萌小兔子, 模樣乖巧地躺在顧楨年的懷裏, 時不時握緊自己的小拳頭揉一揉眼睛, 一雙水汪汪的杏眸好不容易瞪圓, 又很快眯成一條直線。
顧楨年察覺到女兒的異樣，溫聲細語地說道:“歲歲，要是困了就回房間睡覺吧。”
“不，我、我不困，我就是稍微打個盹。”顧歲歲嗓音軟軟地地說道。小朋友的頭髮烏黑細軟，看上去柔軟又舒服，讓人想要揉一揉。
顧楨年抿嘴笑了笑, 沉聲說道:“那我陪着你一起打盹。”
聽到這句話, 顧歲歲略帶喜悅地“嗯”了一聲，軟乎乎的小手緊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奶聲奶氣地道:“我們一起！”
大概是知道爸爸會陪着自己，過了一會兒，顧歲歲安穩地閉上了眼睛, 抓着衣服的力道也小了許多。
顧楨年見懷裏的女兒睡着了，看向她的目光溫柔極了, 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從沙發上起身, 抱着女兒去了她的房間，走路的腳步聲很輕。
顧歲歲的房間很大, 裏面裝飾得很漂亮，他沒有把燈打開，直接走向了牀邊, 把孩子小心地放到了牀上。
在他準備給女兒蓋被子的時候，顧歲歲睜開一雙懵懂睏倦的杏眼，整個人還有點緩不過來:“……？”
“睡吧。”他輕聲說道。
“那我明天還能再看到你嗎？”小女孩躺在印有粉色碎花圖案的被子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中帶着一絲不捨。
“能。”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令人安穩的力量。
顧歲歲聽到這個肯定回覆，心中一直擔心的事得到了答案，盯着他看了幾分鐘，倦意逐漸上來了，眼睛閉上，又睡了過去。
顧楨年這次的動作更輕，幫她把被子蓋好，走出了房間。
門外，馮瑤琴拿着手機站在那裏，屏幕發出來的光照在她的臉上，聽見關門聲，她抬了抬頭。
“歲歲睡着了？”
“嗯。”
馮瑤琴看了一眼客廳掛着的鐘表的時間，才九點，並不算很晚。但她還是把車鑰匙拿了出來，說道:“也不知道你現在住的地方離這遠不遠，遠的話……就開我的車回去吧。反正你明天還得再過來，到時候也方便。”
反正明天她也不打算出門，就送歲歲去一趟幼兒園，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顧楨年沒有接過車鑰匙，說道:“不遠，我可以自己坐地鐵回去。”他們以前住的地方，離這個小區也就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而已，交通十分便利。
“行吧，那我就不送你了。”馮瑤琴見他不要車鑰匙也沒強求，畢竟他又不是歲歲這種四歲小孩子，自己會照顧自己。
馮瑤琴站在客廳，看他走到門口穿上外套準備離開，突然想到了什麼，提醒道:“歲歲說讓你明天下午四點去幼兒園接她放學，你別忘了。”
這件事歲歲今天下午唸叨了好久，如果顧楨年忘記了，明天放學時在幼兒園門口沒看到他，她的心裏肯定很難過。
對於歲歲讓顧楨年去幼兒園接她放學的舉動，馮瑤琴雖然有點喫醋，但更多的是心疼，心疼自己的女兒。
——每次都是她去幼兒園接歲歲，這次孩子之所以想讓顧楨年去，肯定也是想在其它小朋友面前也讓爸爸接送一回。
前些日子她去幼兒園裏接孩子放學，看到歲歲望向爸爸媽媽一起來接送的小朋友滿臉羨慕，但她什麼都沒說，也沒鬧，只是乖乖地牽着她的手走了。從那個時候起，馮瑤琴的心裏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悶悶的，想抱着女兒安慰她一下。
她家歲歲連件對於大多數人家來說很平常的事情都要去羨慕別人，她這個當媽媽的見了，心中怎麼可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好在現在顧楨年回來了，當然得讓女兒實現這個願望。
“嗯，我知道，我不會忘記的。”顧楨年一臉認真地說道。
馮瑤琴想着今天顧楨年的表現，語氣緩和了許多，破天荒地說了句算得上是關心的話:“路上小心。”
見人走了，馮瑤琴又去歲歲的房間裏看了一眼，見女兒睡得正香，這才安心地回到自己房間裏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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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被媽媽送去幼兒園的顧歲歲迫不及待地告訴自己的好朋友，她有爸爸了。
秦子謙坐在椅子上，雙手託着腮幫子看她，一臉羨慕地說道:“也不知道我媽媽她什麼時候能回來……”
“或許就和我爸爸以前說的一樣，再也回不來了了。”
說到最後，他沮喪地嘆了一口氣。
爸爸和哥哥都見過媽媽，可他長這麼大了，還從來沒有見過，想想就覺得好難過啊。
感覺他和家裏人都不一樣。
顧歲歲看着突然心情不好的好朋友，眨巴眨巴着眼睛，說道:“老大，你別傷心，如果你的媽媽不回來了……我就把我的媽媽分你一半，我現在有媽媽也有爸爸了，以後我媽媽給我做什麼好喫的，我都分你一半。”
顧歲歲所以爲的分一半，就是把媽媽做的好喫的分一半出去，所以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還有點小猶豫，但想到面前的這個人是她在幼兒園裏最好最好的朋友，他又經常給她帶好喫的，陪她玩，對她很好很好，頓時就又堅定了起來，露出一副她很大方的表情。
聽到這句話，秦子謙小朋友一臉感動，握緊歲歲的手，說道:“……歲歲你真好，那我也把我爸爸分你一半。”
他的爸爸除了特別有錢外也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優點，不會像歲歲的媽媽一樣會經常給他做好喫的，而且還很兇，時不時就教訓他一頓，還給他安排一大堆保鏢，不讓他出去玩，讓他一點自由都沒有……這樣的爸爸，把他分一半給自己最好的朋友好像也沒什麼。
嗚嗚嗚嗚嗚嗚怎麼辦，用他的爸爸換歲歲的媽媽，越想越覺得是他賺大發了，歲歲對他可真好。
他決定了，以後的零食不只是分一大半給歲歲，他就留一口，剩下的都給她……不，還是一口都不留了，都給她！！
顧歲歲想着自己雖然已經有兩個爸爸了，但要是再多半個爸爸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點了點頭，脆生生地說道:“好。”
於是，兩個小朋友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自己爸爸媽媽的歸屬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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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午放學前，顧楨年來到了帝都國際幼兒園。
因爲是第一次來幼兒園正式接女兒，他還特意換了一身新衣服。他的長相本就出色，換上黑色大衣的他更是顯得肩寬腿長，站在街上惹眼極了。
察覺到旁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顧楨年眉頭微微一皺，他不喜歡別人過分注視他，手指微動，剛想和往常一樣把頭上的帽檐壓低，卻發現今天他沒有戴帽子。
……差點忘了，現在他不必去掩飾自己的長相和身份，也不用再刻意避開街邊的監控。
“我都已經和歲歲的班主任老師說好了，以後每週一三五你來接歲歲放學。”
因爲擔心某人第一次接女兒放學出什麼紕漏，馮瑤琴也帶着沈媛一起過來了。
沈媛是歲歲的助理，加上又見過顧楨年，有些事情……比如說歲歲和顧楨年之間的關係，不想讓她知道都難。
“這是沈媛，歲歲的助理，你也見過。”
“那個……你好。”
一旁的沈媛在知道這位顧先生就是歲歲的生父後，都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馮姐了。
因爲她感覺自己就是那個引狼入室的幫兇。
原本她還想着給這個顏值高、能力強、被歲歲喜歡的保鏢轉正來着……
至於現在，她堅定不移地站在歲歲和馮姐的立場上！
一開始，沈媛剛聽完馮姐的話，本以爲是要嚴厲控訴這個不是好爸爸和好丈夫的渣男，但又見馮姐對於顧先生的回來沒有什麼太大反應，甚至還讓他去幼兒園接歲歲放學，她就越來越猜不準馮姐和顧先生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不過她也不是一個好奇心特別強的人，當助理的基本原則她還是懂的，這是別人的家事，又見馮姐沒說，所以也沒好意思多打聽。
既然歲歲和馮姐都不在意，那她還是繼續用之前的態度來對待這個新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