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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 艾華的過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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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建根據王美媛的敘述,自行開始腦部艾華小時候調皮時的場景,實在難以和他現在的樣子結合起來。

“……可也就是下河這件事情,才導致了艾華現在的狀況。艾華有一次和小夥伴兒一起下河遊玩,可是粘人的妹妹卻始終要跟着他,艾華怕撇下妹妹會被告狀,所以就帶着妹妹一起去了,可是沒想到會發生意外。

艾華和小夥伴兒們玩得太開心了,以至於他完全把妹妹拋之腦後,等到自己盡興之後回到家裏才猛然想起妹妹是和自己一起去的河邊,他趕緊往河邊跑,家裏人發現他的不對也跟在了後面,可是當他們去到河邊的時候什麼都已經晚了。

河水不急,艾華的父母順着河流往下遊找,重要在一個回灣兒的地方找到了妹妹附在河面上的屍首,艾華當時只有幾歲,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了死亡。

艾華的父母在不久後也離婚了。自此之後,艾華的性格便慢慢開始轉變,在他的內心一直以爲是自己的失誤才導致了他妹妹的溺亡,也是因爲他自己,他的父母才離異。

最關鍵的是,雖然他的父母在妹妹死後並沒有太過苛責艾華,可是在父母離異後居然沒有一人選擇和艾華一起生活,年幼的艾華只得跟着奶奶相依爲命,孤獨感與自責感一直縈繞在艾華的心中難以抹去,他甚至以爲自己就是因此而被父母所拋棄。

漸漸地,艾華變得不太合羣了,身邊的小夥伴兒們也逐漸地疏遠,有的同學甚至嘲笑他、嫌棄他,說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害得父母離婚。艾華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對此事的自責已經成爲了他心中恆古不變的習慣,他妹妹是事對於他來講永遠都沒有過去。

他從未向任何人坦露過這件事,這是他心裏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只要一遇到相關的事情,這個傷口就會重新開始流血、潰爛,無法治癒。”

邱建一臉沉重地看着王美媛,“沒想到艾華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歷,可是雖然他沒有對其他人講過這件事,但是他不也對你講了嗎?這樣的話,至少證明你對於他來講是值得信任的,他也願意接受你的治療,不是嗎?”

王美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嗬!我倒是希望如此,可是這件事不是艾華同我講的,而是他的媽媽。十幾年來,無論我怎樣努力,艾華從來未對我說起過此事,我爲了引導他梳理心中隱藏的抑鬱,甚至直接告訴他我已然知曉了此事,但是結果卻並不理想。他不願和我探討,以前我的話他還會象徵性地敷衍幾句,可是直到雙雙出事以後,艾華整個人都變了。”

“姚雙雙的事,大家都不想!是我太過自負,纔會導致……,我對不起曉飛、對不起姚雙雙……”

王美媛沒料到提及姚雙雙的問題居然會觸碰到邱建的敏感地帶,他又是怎麼了?自己是這樣、艾華是這樣、黃娟是這樣,現在連邱建也是這樣,是不是所有參與到那個案件中的人都對此抱持了一種自責的態度,面對此時的邱建,王美媛突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你不要做此想,就像你所說的,段曉飛的事情大家都不想,一切都來得太快太迅猛,我們所有人都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這件事對大家的影響都太大了,艾華認爲是他自己不夠專業、迅速,沒有在第一時間找出符合條件的兇手特徵,所以導致了最後的結果;黃娟認爲是她在黑市上的調查延遲,所以段曉飛纔會死;我認爲是我的心理分析沒有搶佔先機;而今天,我又從你這裏聽到了不一樣的‘自以爲’。

邱建,沒有人需要爲那件事情負上責任,回想當時,我們的確是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在調查、在破案,可世上就是有那麼多‘想不到’。

面對現實吧,邱建,事情已經發生了,但是生活還在繼續,我們要走完段曉飛未能走完的路。”

邱建看着王美媛泛着光的雙眼,他不知道另外的幾個人都有着和自己一樣的想法。

“所以你不想讓艾華參與進此案是因爲他還在姚雙雙事件的陰影裏走不出來?”

王美媛點點頭,“雙雙對於我和艾華來講,是妹妹一般的存在,雖然兩人保持着師徒的名分,但是從相處中,艾華是真心疼愛雙雙的,他幾乎把她當做了已經離世的妹妹。

所以,姚雙雙出事以後,艾華年幼時的那種感覺又回來了他害怕歷史再重演,顯得格外緊張與慌亂,他不知道應該如何疏導自己內心當中的這種情緒,又反感我與他談及此事。我們倆應爲這個問題有過多次爭吵,連我自己都數不清。”

“你也別太多慮了,我看艾華現在的情緒還好啊,昨天下午他來找我的時候可沒少使勁兒寒磣我,雖然比起之前是有些許的變化,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比較正常的,不是嗎?”邱建看王美媛面上露出了深深的擔憂之色,開始試着開解她。

“你纔不正常呢!他心裏隱藏的情緒是那麼容易就直接表露出來的嗎?我之所以不想讓他過多地參與到此案當中,主要是因爲這個案件中有着與艾華童年頗爲相似的敏感區域,我怕他受此影響。”

“什麼?你太杞人憂天了吧!這個案子哪裏像艾華小時候的事情了?我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王美媛抬眼看着天花板,好一陣翻白眼的動作,邱建明明是一個出色的刑警,可是自己跟他說話爲什麼就那麼累呢?還是自家的艾華好啊!

邱建看出來了王美媛的嫌棄,但他還是一臉無辜地看着王美媛,事實如此嘛,幹嘛嫌棄他?

“我在第一次看到這篇博客的時候就知道,發文者定是兇手無疑,最初我以爲發文者就是齊紅梅本人,可是後來根據現場的證據表明,兇手另有其人。儘管如此,博客中齊紅梅的童年經歷卻跟艾華有着明顯的相似,我不得不防。

齊紅梅年幼喪父、目前隨其他人跑了,在別人眼裏,她就是一個遭到拋棄的孩子,而且齊紅梅在首次見到自己父親的屍首時並沒有展現出來過多的悲傷,由此,她也遭受到了其他人的流言蜚語和嫌棄。

艾華呢,同樣是在年幼時遭遇喪妹的狀況,父母離異後並沒有選擇和他一起生活,遭到拋棄,周邊的同學嘲笑他、嫌棄他,這些難道不是雷同?

齊紅梅被拋棄後與奶奶相依爲命,艾華亦是如此;齊紅梅在奶奶去世後被別家領養,艾華在奶奶去世後直接到了國外上學;只不過齊紅梅比艾華幸運,她心裏的傷痛在被領養後得到了其養父母的親情治癒,可是艾華卻不一樣,他隱藏着自己的內心,不願多談,那個傷口一直跟隨着他。

你說,這種情況下,我還能讓他繼續參與此案而無動於衷嗎?我辦不到,我沒有見過艾華髮狂的樣子,我也不想見到。誰都不知道,如果艾華的心理創傷被完全地揭開後,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不敢嘗試。”

邱建聽着王美媛的對比分析,越來越覺得膽戰心驚,看似毫無任何可比性的兩件事情,怎麼在王美媛的口中就成瞭如此嚴重的同效反應了呢?相比較王美媛的擔憂,邱建的擔心責顯得更爲直接一些。

“照你這麼說,艾華豈不是有可能變成跟兇手一樣的人格分裂?那以他的智商與專業手法,應該會有更多人遇害吧!”

“你……”王美媛頓時想大聲問蒼天,這面前的還是邱建嗎?腦回路怎麼會那麼地與衆不同呢?

其實不怪得邱建做如此想法,在他的身份來看,遇到一個變態殺手已經是讓人很頭疼的事情了,如果再出現一個更加高智商、高手法的變態,那警方豈不是處處被動,而且,那個變態還有可能是自己的好朋友,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會嗎?艾華會變成變態殺手嗎?”邱建實在是擔心這種情況的發生,他希望王美媛能夠給個準信兒,讓他心裏好有個準備。

王美媛看着邱建大義凝然的表情,一副豁出去的面孔,貌似就真的認定了艾華即將成爲變態殺手的事實了,她忍不住又開始磕磣邱建。

“你才變態殺手呢!我擔心的是艾華會患上嚴重的抑鬱,抑鬱你懂嗎?殺手!我都跟你講過了這個兇手是那個郭老闆,你爲什麼非得往齊紅梅身上栽呢?”

邱建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好艾華不會變成變態殺手,要不然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死在他的手上,而自己又該如何勸導他改邪歸正呢!

如果艾華得知了此時邱建的擔心以及表現,估計他會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被邱建得罪而生氣的期限無限期地延長,太過分了!竟然會認爲他是變態!

“可是,按照常理來說,經歷了這些波折的齊紅梅理應比郭老闆更能成爲一個變態纔對,爲什麼最後偏偏是郭老闆成了變態呢?”得知艾華不會變成變態殺後後,邱建一下放鬆的心情裏面回到了與案件相關的事情上面。

“我怎麼知道!這要靠你來告訴我啦!”王美媛無所謂地聳聳肩,擺明了不想告訴邱建她作此判斷的深層原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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