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彩’酒吧裏,三個女人圍坐了一起,成了一個焦點,因爲三人身上的衣服否沒換,在峯會那樣的夜宴場合還好,坐在這燈光流轉的酒吧裏,卻多了份嫵媚,有點舊上海風塵女的味道了,之所以這麼說,還就是因爲這三個女人喝酒的豪放樣。
“感嘆啊感嘆,當年我們純潔的鐘暮暮同學是滴酒不沾的呢,現在看來,我也未必是她的對手啊。”
馮小夕嗤笑一聲,“嗯,現在看來,你不僅比不上她了,你也未必是我的對手啊。”
顏小爽顯然不那麼服氣,“貌似當年我是最能喝的那個吧。”
鍾暮暮:“你都說當年了。”
馮小夕:“人年紀以上來了,就真的愛上回憶啊。”
顏小爽:“你又回憶什麼了?”
馮小夕:“小爽,你對你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顏小爽:“滿不滿意也就這樣了。”
馮小夕:“你就直接回答啊,什麼時候也學着這些彎彎曲曲的玩意了。”
顏小爽:“這些玩意不用學,無師自通。”
鍾暮暮:“切,那也不是用在我們身上的吧?”
顏小爽:“那暮暮你說,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鍾暮暮:“我是不滿意。”
顏小爽:“是啊,你說不滿意,但是你會對我們全盤說出嗎?連你自己都說不清楚吧。”
鍾暮暮:“也許吧,說不清楚。”
馮小夕:“大家遮遮掩掩什麼意思啊,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把苦水都吐出來。”
顏小爽:“嗯,那你開始吧,我醞釀好。”
馮小夕:“誒,記得我們當年都是很鮮明的一個人吧,現在怎麼這樣了呢?當年暮暮不是有個很好的總結嗎?”
鍾暮暮:“嗯,小爽是女強人的代表。小夕沒什麼毅力,屬於平平淡淡的類型啦。我嘛,就一個詞,好喫懶做。”
馮小夕:“你們說,現在這麼個忙碌法,我求的什麼啊。我什麼都不求,就是不明白自己幹嘛那麼辛苦。”
“夥總覺得葉之禮不愛我,說不上爲什麼,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每天有情調的人,卻從來不對我浪漫,他可以跟別人侃侃而談,就是跟我沒有除工作之外的話說,他一直都很忙,幾乎忘記了他還有老婆,這些在我們結婚之初都沒有的,就莫名其妙的,從哪一天開始就是這樣了。”
鍾暮暮:“你沒有問過他?”
馮小夕:“問過,他總是含糊其辭,一筆帶過,我曾經以爲他有外遇,我很認真的問了,他生氣了,我們還冷戰了半月多,從此我沒再問他,他工作,我也工作,都很忙,慢慢的就成了這樣,相敬如賓,可是這不是我要的婚姻啊,從來都不是。”
顏小爽:“你的問題確實要好好解決,這樣下去只會越拖越累,相較於你的問題,或許我的就不算什麼問題了。”
鍾暮暮:“那不是,婆媳不和是最普遍的現象了,你還是要多跟你老公多溝通,能搬出去還是不要住在一起了,麻煩,整日裏吵來吵去,哪裏來的精力。”
馮小夕:“就你最自由,兒子又那麼可愛聽話,什麼問題都沒有。”
鍾暮暮:“我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我只是不想去面對那些問題。”
顏小爽:“孩子的撫養權總是要說明白的。”
馮小夕:“算了,這些說來說去還不是這樣,找個時間徹底解決了,該怎麼生活的還怎麼生活,喝酒。”
三個人說說別人的八卦就這樣喝着酒,自己的問題都不願意去面對,就算是說了確實也沒什麼用,還是要靠自己去決定,誰的婚姻裏沒有點什麼問題。
人總是在成長,年少時候的夢想還有誰記得?曾經熱烈追求的生活誰還有精力去追尋,現在三人嫁的都不是曾經想要的,面對着生活中這些那些的問題,對生活本來的精彩早就失去了熱情。
暮暮眼尖看到了李俊,他怎麼也在這裏了。跟那兩人打了聲招呼後向李俊走去。
“帥哥,請我喝一杯吧?”
李俊感覺有女人走近他,還要他請喝酒,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不說話也沒有看一眼拍他的人,繼續喝自己的酒,一個晚上,已經很多女人上來搭訕了,他都是這樣的反應,那些搭訕的女人自然就無趣地走開了。
暮暮勁自在他旁邊坐下,要了杯酒,“李俊,你沒喝醉吧?”
李俊聽着別人叫他,詫異地扭頭看着坐在自己旁邊的女人,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嘴角一彎,“兔崽子,怎麼是你?”
“就是姑奶奶我了。”
“這麼久不見,我都快聽不出來你的聲音了。”
“老了?”
“成熟了。”
“呵……你還是那麼會說話啊,都這麼些年了,我說話哪裏還會是小姑孃的調調啊?”
“對啊,這麼些年了。”
“過兩天……”
“你要不要一起去?”
暮暮沒有回答他的話,“你跟冷希在一起?”
看着李俊不說話,暮暮接着說,“冷希是個好女孩,阿俊,你,不要再想着小北了,應該珍惜好現在身邊的人。”
“我知道冷希是好女孩,也許我會跟她結婚。”
“你愛她嗎?”
“我還有愛人的能力嗎?”
“我都還沒說這句話,你這樣說,純粹就是不給我活路了。”
“對不起。”
暮暮垂下眼簾,“你恨自己看着小北迎上那車沒有辦法救她。但我是眼睜睜看着思琪爲我死,我一樣恨自己看着小北在我面前倒在血泊裏,這麼些年,我一樣不好過,但是蔡思琪,是我害死的,我連恨的資格都沒有。”
“我很想放過自己,但每每想走出去的時候,都會在夢裏遇到小北,她那麼幽怨地看着我,她罵我,她不準我忘記她。”
“恩,也許我走得太久了,到現在還沒去看小北,也許,小北寂寞了。最近我晚上也總是能遇到他們,滿臉的鮮血……”
暮暮說着,有些梗咽,不願再說下去,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李俊手中的酒瓶,“你打算留在K市了麼?”
“恩,留下來了,我逃避了那麼多年,連小北都不要放過我,我怎麼能不回來,我總是聽到她說,她一個人在這裏很寂寞,她要我回來陪她。”
“去的時候,叫上我。”
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兩天後就是蘇小北的祭日,多少年了?似乎有一種魔力,引導着當年的這一羣人重新聚在一起,但主角中的某些人卻已經不在,印證了物是人非,時過境遷的悲涼。
“阿俊。”
李俊和暮暮看向聲源,正是火辣的冷希,踏着高跟鞋向他們奔過來,一點淑女的氣質都沒有,跟五年前差不多,暮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李俊,他微笑着,很溫暖。暮暮卻有些心疼,造化弄人,她明白李俊這份笑容的意義,他,是透過眼前的人看到了那個青春活力的蘇小北,他的笑,給的不是奔過來的冷希,而且那個很多年前的蘇小北。
“啊,鍾暮暮,剛纔在會場我總覺得見到你了,卻又找不到,是不是你呀?”
“呵……是我啊,冷希,很久不見了。”
“就是啊,我都找了你好久,你答應我的小說還沒寫呢。”
“我沒寫了。”
“幹嘛不寫了啊?”
“不想寫了唄,你們先聊着,我朋友在那邊,有空聯繫啊。”
冷希看着鍾暮暮的背影,腦袋裏晃過一個詞,‘落寞’。而她沒看錯的話,李俊的眼裏一閃而過的,跟鍾暮暮此刻給人的感覺,何其相似,他們?有什麼事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