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真的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心態產生變化的東西。
比如說如果是在得到這冥雷之前,遇見似李塵煙這般人的糾纏,寧安會很耐心的與其說清楚箇中緣由,前因後果和道理,並且要擔心這個人是不是聽不明白,會時候再來尋自己的麻煩,可以再解答一下他的問題。
可換做如今的情況。
即便是已經知道柳永年身死,甚至是知道就是一旁這個神機營漢子將其斬殺的,寧安也是沒有什麼興趣再與他說。
甚至是連答案也不想給他。
畢竟這是自己得到的答案,憑什麼要平白無故的告訴你?就因爲你誤會了我,我就要告訴你答案?
可去你媽的吧!
心情好,不弄死你也就罷了,再作糾纏,胡言亂語的說瘋話,抬手將你弄死了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會怕一個死人到自己夢裏尋仇不成?
可笑!
於是便有了先前那麼一番絲毫不留情面的話語,更是有了此刻暴跳如雷的李塵煙。
“好膽!”
“好膽!”
“你這小輩,莫不是當真以爲我李某人好欺不成!?難不成你以爲自己掌控那一門天雷,世間之人便都要忌你三分不成!”
“不然呢?”
挑眉,寧安很直接的便是頂了一句話過去:“莫要多費什麼口舌,我已經與你說了,那柳永年不是我殺的,若是要尋兇手,去他處尋去,別到我這裏來礙眼,你不聽,依舊要在這裏糾纏我,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不給予你那幾分顏面了!”
“現在!”
“滾!”
“不滾,便死!”
話到最後,寧安的言語已然是帶上了森冷殺意。
他是真的被這認死理的李塵煙給弄的有些生氣了。
說了,不聽,還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邏輯?
這不就是有病嗎!
換做實力不濟,亦或者要隱藏實力的時候,忍讓一下也就罷了,而如今都已經與霍家還有萬獸窟撕破臉了,還藏什麼?
萬獸窟這麼個是非之地,若不趁着現在他們被那鬼凰糾纏着無法抽身的時間快些離開,難不成還當真在這裏履行承諾,等着他們召集一幫首席來圍剿自己嗎?
開玩笑!
若當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暴露出多少東西才能夠全身而退?
況且破靈鋒的消息已經給予了秦天逸,那陸川那邊自然是要毀約了,什麼三府首席候選,說白了不就是震罡府實力最爲出色的人嗎?這樣一個人,在發覺自己被人耍了以後,會有多大的怒火?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對這萬獸窟也沒有什麼好感,也無所謂什麼失信與否了,相比他們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自己只是爽約了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般想着,寧安的心情是又舒暢了不少,在這萬獸窟壓抑了這麼久,而今臨走還能戲耍他們一番,這一點,還是挺能讓人高興的。
反觀對面的李塵煙,便沒了這般淡然的模樣。
自打聽見寧安那句話之後,他便是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那種彷彿想殺,就隨時能夠將自己斬殺的言語,又怎能讓人不生氣!
“豈有此理!”
“你這膽大包天的小輩,莫不是仗着有那天雷傍身,便自認天下無敵,不管是誰都可以不放在眼中了!”
“你可莫要忘了,無論如何說來,在這修煉一途之上我也是你的前輩!”
“況且天下修士千萬,似你這般言而無信,且肆意妄爲者,便是今日逃脫了,也定然會被天下人所唾棄!爲所有修士所不恥!”
“那又如何!”
一直開着的眼睛猛地瞪大,寧安直視面前的李塵煙,開口呵斥:“莫說那柳永年不是我殺的,便就是我殺的,你又能如何?”
“你若當真有膽,又怎會在這裏與我說這許多廢話,你大可與我動手試試,看我究竟敢不敢殺你!”
“用那天下修士來威脅我,難不成你以爲我當真在意天下人的看法不成!”
“你們拿着那些虛無縹緲的藉口,扯着莫須有的理由,做那天地不容的齷蹉事情之時,怎就沒有想過其它人的看法!?”
“難不成這天底下便只有你們殺人的道理,就沒有他人還手的道理嗎!”
“我不與你說這許多,便是現在,你若有膽,若當真想要替那柳永年報仇,你便出手,看看我究竟在不在意你口中那些“天下修士”的看法!”
“來!”
“就是現在!”
“動手!”
連番厲喝,在這林中不停迴盪,同時是將對面的李塵煙震懾的一連退卻了許多步,一時間竟是不敢再出聲做什麼回答。
“廢物!”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寧安邁開步子徑直而行。
而那李塵煙,此刻更是被寧安打上了一個“欺軟怕硬”的標籤。
若他先前當真出手了,說不定自己還會告訴他是身後那神機營漢子斬殺的柳永年,這還是看在他那一腔熱血與身懷的義氣二字份上,畢竟如今的修士當中,似他這般有膽的已然極爲少見的。
可他卻是退了!
在自己厲喝之後,他竟然是被嚇退了!
這說明什麼?
這隻能說明他根本就不是全部爲了柳永年而來的,柳永年只是一個由頭,而他定然是還存有其它的目標。
或許是符籇,或許是法寶,他所貪圖的東西有着千萬種,柳永年的死只不過是他來尋自己,亦或者是對自己出手的一個藉口,一個光明正大的得當理由罷了!
這樣的一個人,又哪裏值得自己去正眼看他?
修士?可笑!
不過如此爾!
至於一旁那神機營漢子,在發現李塵煙被寧安幾聲厲喝喝退之後,雖表面上沒有做出什麼動作,可依舊是在心中暗自搖頭。
這些所謂的修士,莫說是神機營了,便是鐵甲衛那些普通將士,也要比他們之間的情誼深厚的多!
轉身,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如今依舊在地面沒有攀爬起來的四階妖獸,在心中感慨了一下寧安如今這身的修爲之後,便是朝着不遠處的黑暗走去。
鬼凰已然臨世,那讓人心驚膽戰的威懾確實是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於其他,只怕也是沒有的,而那所謂的“觀摩好處”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境界太低的緣故,反正是沒有得到的。
既然如此,再留在這裏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必要了。
而就在其邁動了幾次步伐之後,便是感覺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水一般,越是行走,步伐便是越是沉重。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靈氣自側面直襲而來,帶着那讓空氣產生熾熱的高溫,自耳畔一掠而過!
燦金色的光芒在這一瞬間便是綻放而來,神機營的不傳祕法“御金守”在這個時候體現出了它應有的防禦力,可即便如此,這漢子的面頰之上依舊是被那股炙熱的光芒帶出了一道焦黑的灼傷痕跡。
鮮血緩緩的自傷口出溢出,很快的就將其半邊面龐與脖頸處渲染成了一片豔紅。
似乎是有些沒有回過神來,這漢子伸手沾染了一些面頰上的溼潤想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卻是因爲夜色的原因不能看的清楚,於是便將其放入了口中。
微鹹,溫暖,血腥。
是血!
這是自己的血!
自從研習這御金守後,自己有多長的時間沒有流過血了!
而如今竟然是在這樣一個突如其來的手段暗算之下流血了!
這讓他那顆在戰場上鍛煉出來的心臟產生了極速的狂跳,頭腦在瞬間冷靜下來,隱如這漆黑的密林之中,便是開始尋找那衝自己出手,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究竟所在何方!
可是很快的!
很快的他就發現了情況的不對!
因爲他回憶起了先前那一縷靈氣並不是衝着自己來的!
他相信自己在戰場上所養成的直覺,那手段定然不是衝着自己來的,否則自己在被鎖定的瞬間就會生出警覺來,又怎會出現這種被擊傷之後方纔反應過來的事情!
那是身體受傷之後產生的本能反應,根本就不是禦敵的警戒!
想到這裏,他猛地轉頭。
這一刻,他已然是知道先前那一道將自己誤傷的靈氣究竟是衝着何人而去的了!
可是已經晚了。
當他將視線放回到寧安所離開的方向之時,入眼的,已然是一片滔天火海!
那出手之人竟是這般險惡!暗中潛藏積蓄靈氣,所等的,便是趁着寧安毫無防備之際,將這凝聚了十成靈氣的手段擊打出去!
這是存在要其性命的準備啊!
這一出手,便是避無可避的殺招啊!
“或許報仇便當真是我這一生要做的事情吧,蹉跎一生,終究將村中人的仇給報了,沒了目標,便是着將欠的這條性命給還了,萬萬沒想到我這所欠性命之人如今又是被人給暗害了!”
心中這般自語着,這漢子眼中浮現一絲黯淡。
如何去做?
如何纔算將自己欠的性命給還了?
自然便是替寧安報仇了!
除此之外,又如何能夠尋出其他的還賬方法?
命帳,終是命來還!
下一刻,那道金光已然是暴漲開來,石破天驚的氣勢在這一刻攀上了頂峯,隨後只見一道金光劃過,這漢子已然是朝着林中黑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