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萬里。
自入眼起,至天盡頭,皆是白芒一片。
而那柄巨大的冰刃在這一刻更彷彿是將這無垠的蒼穹凝聚而出的一般,朝着那鬼凰直劈而去。
就連那空氣都能夠燃燒的冥界之火,在這股鋪天蓋地的寒意之下也是開始了一陣極其不自然的顫抖,隨後因爲那冰刃的接近,不自然的緩緩凹陷下去了一點痕跡。
便彷彿是因爲懼怕這柄渲染了天際的冰刃,方纔開始避讓一般。
煉虛合道之境界的修士本就已然不再需要藉助天地間的靈氣了,亦或者說,他們本身便是一種靈氣。
三花聚頂已然是成爲了修士融入靈氣的最後一個障礙,但凡是入了三花聚頂之後,修士的身體便已經到了與靈氣同化的最後一步,直到身體被完全的淬鍊成爲靈氣之後,便是將其稱之爲“靈”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而在躍過三花聚頂之境,到達了煉虛合道的修爲之後,已然代表着這個修士可以不用再藉助天地靈氣了,因爲他的身體已經完全的與靈氣相差無異了,在這種情況下,自然也就不再需要吸收與煉化外界的天地靈氣了。
因爲這個時候的修士,已然是成爲了靈!
他們的體內擁有了與天地靈氣一模一樣的東西,並且可以肆無忌憚的將這些自己體內醞釀而成的屬性靈氣施展出來!
更是因爲這些靈氣是自己所造的,所以使用起來要比外界吸納煉化的靈氣更加的得心應手!威力更是有着天壤之別!
更有甚者,這股靈氣還可以引起天地間那些瀰漫着的靈氣共鳴,從而產生一股更爲強大,甚至連施展着自己也未必能夠預料到的結果!
而如今的萬獸窟掌門,在煉虛合道的基礎之上,更是增添了第二種的靈氣屬性!
但凡是入得煉虛合道之境的修士,所掌控,且醞釀而出的第一種靈氣,自然便是他之前所掌控的屬性靈氣,可是之後,他便是可以依靠着這一股靈氣,醞釀出其餘與其相近屬性的靈氣來!
直至他所掌控的屬性靈氣到達了五種,並且這五種靈氣在體內循環,生生不息之後,便是可以到達新的一層境界!
五氣朝元!
而如今這萬獸窟掌門便是已然自冰屬性當中煉出了新的雪屬性,並且將其與那冰屬性產生了融合。
這兩種自他體內凝聚而成的靈氣,互相配合,出現在了這天地之間,非但是威力非凡,更是引起了那昊天的共鳴!那天地間靈氣的共鳴!
於是這本就威力非凡的巨大冰刃,此刻更是在周圍靈氣的加持下,成爲了一柄能夠破開天地間萬物,甚至連冥火也要生出幾分忌憚來的手段!
哪怕是久久未曾入世,可當這冰刃懸浮在頭頂之際,鬼凰依舊是很清楚的感覺到了這手段中所蘊藏的危險。
不曾膽怯,相反的,竟是有着另外一種憤怒的情緒在醞釀。
緊跟着那鬼凰竟是不理會那即將落在它頭上的冰刃,轉而昂首,衝着那霜色的天空厲叫了一聲。
這一聲長長的鳳鳴之中滿是憤怒,更是有着一種所有人皆是能夠自其中聽出來的忿恨在瘋狂暴漲。
下一刻,只見那巨大身體上一直在顫抖的幽藍色火焰突兀的暴漲起來,那熊熊大火只在瞬息便是將鬼凰的身體盡數覆蓋,遠遠望去,再難看見原本的羽翼,只能見到一團劇烈燃燒的藍色火……
不!
當這些原本只是覆蓋在鬼凰身體之上產生幽幽藍色光芒的冥界之火熊熊燃燒起來之後,這堪比山巒的巨大火焰便是徹底的從藍色變成了褐色,那其中所散發的熾熱溫度,即便是在下方遠觀的衆修士,依舊是感覺到了心火的燥熱。
這是……
尚且來不及去細想這看起來份外眼熟的火焰究竟是何爲,心中已然悸動,衆修士只感覺此刻彷彿業火灼身,痛不欲生。
“就算是幽冥炎!”
口中輕喝,雙手高舉過頭頂,萬獸窟掌門掌心之中不停的散發出滲人的白霧,隨着他雙臂的緩慢移動,上方那巨大的冰刃也是緩緩的朝着前方的鬼凰斬去。
這一眼望去,竟是突然發現,那渲染了整片蒼穹的冰刃,自始自終也沒有脫離那萬獸窟掌門的手掌!
只見他虛空託着那蒼穹中的巨大冰刃,收縮的瞳孔中出現了一絲兇狠,再喝道:“我也要將你制服!”
“這一擊,我便要將你打回原形!”
言語中有着一股極爲自負的自信。
雖然他不知道爲什麼這鬼凰沒有按照自己的計劃被削弱,可大概也能夠聯想出來可能是計劃的哪一步出了什麼差錯,否則這鬼凰入世的時間定然是不可能似如今這般提前的。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只要這鬼凰入世了,那麼無論是什麼樣的差錯,皆是可以用最強硬的手段來將其化解掉!
實力,便是最直接的手段,也是無論什麼時候都最爲有效的解決辦法!
而自己,便是擁有着這股實力!
“去!”
再是一聲大喝,那被他雙手虛拖在半空的冰刃便是再一次的朝下深入了半寸,只不過與那龐大相比起來,這半寸所能造成的影響,更是微乎其微了!
可無論怎麼說,這半寸,終究還是鑲了進去!
就是這樣直接的,鑲嵌進了此刻將鬼凰全然包裹起來的褐色火焰之中!
縱然那火焰溫度無與倫比,也依舊是不能將這冰刃融化絲毫!
“冥鳳!”
“你是我的!”
雙目死死的盯着眼前那團褐色的火焰,萬獸窟掌門口中再喝一聲,隨後他便是化作了一團流光,鑲嵌進了那巨大的冰刃之中。
僵持是不可能僵持的,如果硬要僵持下去,只怕這鬼凰定然是會比一個修士撐的更久,因此這萬獸窟首席在發現冰刃無法再深入之後,便是在第一時間放棄了繼續僵持的打算,轉而選擇一種極爲有效,卻要增添上幾分風險的手段。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
而這冰刃既然已然打開了鬼凰身外這幽冥炎的防護,那麼只要藉助這一點,強行將這裂縫擴大來,那麼將這防禦摧毀也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隨後,那已然鑲入褐色火焰一角的蒼白冰刃之上,便是突兀的出現了一抹銀弧。
就如同那反射着陽光的湖面一般,刺眼,且讓人心生盪漾。
也正是自這一抹銀弧出現在刃口之後,那團宛如蟬繭一般燃燒着的褐色火焰之中,竟是出現了一道龜裂開的縫隙!
隨後那冰刃愈壓愈深,褐色的火焰也是漸漸的自冰刃所到之處開始分裂,便彷彿是被其一分爲二一般,朝着兩邊緩緩的剝離,逐漸的顯露出了隱藏在其中的那一抹深藍。
而這一抹深藍的出現更彷彿是激勵了那冰刃一般,那抹惹眼的銀芒便是又燦爛了幾分,且這冰刃下壓的速度也是加快了不少。
突然!
那原本異常緩慢方纔勉強剝落一點點的褐色火焰結繭,在那抹惹眼的銀弧綻放的瞬間,突兀的就完全的剝落了下去,下一刻,顯露出來的卻並不是那應該被其護在裏頭的藍色鬼凰,而是一團如江水一般滔滔不絕噴湧而出的火焰!
沒有任何的預兆,那霜色的冰刃便是被這股噴湧而出的紫色火焰盡數覆蓋,再難看見絲毫其原本模樣來。
“咔嚓!”
一個很是清脆的聲音突兀的自天際出現,隨後那漫天潔白便如同堆積在樹梢之上的厚厚積雪一般,嘩啦嘩啦的不停朝着下方墜落而來,驚得那些個懸浮其下的萬獸窟修士們手忙腳亂,做鳥獸散。
“譁~”
潔白自天際劃過之後,很是理所當然的便是掉落在了地上,摔了個粉身碎骨,同時也是將原本那些在地面做壁上觀的修士們驚的手忙腳亂,四下去尋那遮蔽物,生怕是被這些巨大的霜雪給誤傷。
他們也是沒有忘記,自己如今已經沒有了靈氣護身,這般高度墜落下來的東西,即便只是積雪,也能夠要了他們的性命!
這一時間,地面上便是出現了一連串四處奔逃的身影,還有那自半空墜落而下,密密麻麻鋪滿了一地的潔白。
自然是不會因爲其餘人的反應而停下如今所遭受的苦難,那巨大的潔白冰刃早已在紫色火焰的包裹之下產生了顫抖。
或者說,是冰刃之中的那個人產生了顫抖。
他從來就沒有似如今這般的絕望過!
這鬼凰終究還是妖獸,並不是說它名爲鬼凰,便當真是鬼了,它也有體力到盡頭的時候,絕不可能永遠都是這樣的神採奕奕,永遠都是巔峯狀態。
它也會疲倦,也會力竭!
計劃本應該是很完美的,自陣法的運轉,到鬼凰入世之後的暗算,再到昊天的震怒,至雷罰之後自己的登場,加之自己這煉虛合道境界實力的碾壓,環環相扣,根本就不會出現任何的失誤。
即便是出現了失誤也沒有關係!也自己可以補救,可以依靠着自己的實力將失誤彌補起來!
可偏偏就是先前的那一時激動!
那激動徹底的將自己的計劃與安排給毀了!並且還將自己置身於如今這種稍不留意便會萬劫不復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