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好!”
一修士開口,他將自己不滿的目光自寧安的身上挪開,這般與周圍的同伴商量。
至於寧安,則是直接被他給忽略了。
畢竟這個小輩着實是有些太過的傲氣了,外頭那般巨大的動靜可以仿若未聞,可這陣法是自己等人一手運轉的,而先前陣法出了差錯,按理來說自然應該是心神有所牽動,第一時間就可以醒來的,可他偏是要這般墨跡,難不成他以爲所有人都與他一般“初生牛犢不怕虎”不成?
目光看了一眼外頭那道正在逐漸將陣法壓縮,束縛起來的鎖鏈,秋修士開口說道:“這是佛門五戒,但凡身處這五戒之中的所有事物,一旦被其所束,便是再也沒有可能逃脫!”
“那如何去做?”
一修士急忙開口問道:“如今尚且還有掌控的機會,若待他們將陣法全然束縛,只怕我等便是再想用手段,也是沒有機會施展了!”
“如此巨大的震盪定然會將這股能量從我的掌控當中剝離出去,若當真發生了這種事情,我等又如何能逃得脫干係!”
“休要驚慌!”
秋修士一瞪眼,說道:“我等再嘗試操縱一下陣法,看看能不能將這束縛震開,想要束縛住這般龐大的力量,必須需要等同的實力或者是足夠的技巧,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任他有千百花招,也只需一力擊破!”
聞言的衆人忙點頭,寧下心神。
而寧安本是想要開口說點什麼的,可是在發現這些人並沒有詢問自己的意見之後,索性也就閉上了嘴,安心的感受着這股由這些修士再一次凝聚起來的力量自自己體內流淌而過,再藉着劍輪草的便利,刮下一層來收爲己用。
活動範圍正在逐漸縮小,黑藍色的能量球體在那五條鎖鏈的束縛的逐漸平緩下來。
而就在幾名修士合起雙目的時候,那黑藍色的能量球體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顫抖,緊跟着便是在那由五戒形成的束縛當中開始了蠻橫的衝撞。
每一次的衝撞,皆是在空氣當中留下無數的破碎痕跡,同時在那五個手持鎖鏈的苦行僧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褶皺。
幾番衝撞之後,那巨大的能量早已經是將這區域當中的空間完全崩碎成爲了片片殘骸,而那五個苦行僧的手臂之上,早已被那赤色的鎖鏈深深的鑲了進去。
鮮血淋漓之際,竟是可以從崩裂的皮肉當中看出些許滲人的白骨!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是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鎖鏈,緩緩的收縮着那黑藍色能量所能夠活動的區域。
另一方面,數名修士大汗淋漓,他們氣喘吁吁着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發現了那抹無奈。
這佛門五戒當真是難纏的緊,偏偏那團由自己等人所凝聚成的能量還正好處於他們的戒律之中,想要脫身,又怎是一個難字了得?
“如何去做?”
“如何才能擺脫這束縛!?”
有修士口中喃喃自語,自他臉上也是顯露出了幾分掙扎之色來。
顯然他也是清楚,這能量若是失控,自己等人定然是第一個被波及的對象,絕不可能有半分倖免的可能!
“怎麼辦!”
“怎麼辦……”
言語突止,他看了一眼外頭那五個苦行僧,眼中顯露出了冀望,口中說道:“既然他們有把握將這能量挪走,定然是有着足夠的把握將其化解開的!既然形式不可逆轉,不如我等祝他們一臂之力,將這股能量送給他們……”
眼中散發出光芒,一旁的一個修士也是贊同道:“此事本就是萬獸窟的失職,與我等無關,又何必要將我等給牽連進去?而今想要脫身,這便是唯一的……”
“住口!”
不等這兩個修士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表達完畢,秋修士已然開口呵斥:“你們可知外頭那些是什麼人!?”
“他們可是爛鉢寺的人!”
“那可是一羣瘋子啊!”
“在這些瘋子的面前,你竟然想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們的手上?”
“難不成你們是昏了頭腦不成!”
“這羣瘋子何曾在乎過他們自己的生死?依着如今的情形來看,只怕他們是想要將萬獸窟這一次積蓄多年的儀式給摧毀掉,至於其它的,與他們又有何幹!?”
“他們只是想要摧毀儀式而已啊!”
“你看看他們現在這個模樣,難道像是知道如何處理這股能量的樣子嗎!?他們分明就只是要阻止這一次萬獸窟的儀式,阻止這鬼凰臨世罷了!”
“難道你想要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們這樣的人手上嗎!”
一連串的喝問,將先前開口的幾位修士震懾的心神大亂,若不是身邊有人阻止,只怕此刻早已開口與秋修士怒罵理論了!
而就在所有修士一籌莫展之際,秋修士正好是看見了那此刻依舊是氣定神閒的寧安,當即是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感覺促使着他開口詢問:
“寧修士可是有何應對的方法?”
將目光轉了過去,寧安倒是沒有去看秋修士,而是很快速的掃了一眼這些處於煉神還虛境界巔峯的修士在生死之際所產生的慌亂表情。
在心中不屑的說了一句“與常人無異”之後,他雙脣微啓,開口說道:“辦法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我需要幾位配合一下。”
“!!!”
此言一出,所有修士當即是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寧安的身上,可在發現他臉上那幅吊兒郎當的模樣之後,又是紛紛的將頭撇了回去。
在這生死攸關之際,竟還是這副漠不關心的模樣,這般不靠譜之人,又能有什麼更好的解決辦法?
“我有兩種可以破開如今局面的方法,若是諸位願意配合,我們大可以用第一種……”
“住口!”
尚不待寧安講話說完,便是有一修士衝他喝斥:“你還當真敢說!秋修士是何等修爲?何等閱歷?他尋不出破局的方法來,你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輩,又憑什麼在這裏說三道四,亂人心神!浪費我等的時間!”
一攤手,寧安表示自己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見。
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先前光憑劍輪草所搜刮的靈氣,就足夠自己在這同根同源的能量當中自保了,既然這些人不想活,自己又何必去自討沒趣呢?
“莫要胡言!”
瞪了先前說話的修士一眼,秋修士衝着寧安一拱手,言語謙卑道:“還請寧修士不吝賜教,以救我等脫離這火海之中。”
面帶微笑,秋修士這般識趣的人確實是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來,於是寧安微微頷首,開口道:“佛門五戒,只能限制塵世之間的凡塵俗物,換而言之,只要是這人間的事物,皆是要被其所束縛。”
“簡直就是廢話連篇!”
聽着寧安口中這些人盡皆知的話語,先前出聲的修士冷笑一聲。
也是不理睬,寧安再說:“如果想要將其破開,則是需要尋找一些不屬於人間的事物來,因爲這五戒只能束縛屬於人間的事物,那麼……”
“可笑!”
那修士再道:“你我皆是這紅塵當中之人,又去何處尋那非人間之物來?”
“是嗎?”
這一次寧安並沒有再做忍讓,而是直接開口說道:“你確定這裏的所有一切皆是人間之物?”
“那是自然!”
這修士滿口說道:“這天地間難道還有什麼不是人間所有之物嗎?”
冷笑,寧安開口:“當然有!”
“是何物?”
“便在你的眼前!”
“眼前?”
“何物?”
一幹修士蹙眉,疑惑,不知何解。
秋修士無奈開口:“寧修士就不要再與我等猜啞謎了,直接告知我等答案便是了!”
“我等來次的目的是什麼!?”
寧安轉頭,將目光看向陣法之中那顆暗色的結晶。
一幹修士同時側目,他們突然感覺自己彷彿是知道了寧安所說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等便是爲了這鬼凰臨世而來的!”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爲何不乾脆直接將那鬼凰呼喚出來!?”
“這幫瘋子想要阻止鬼凰臨世,爲了這個這個目的,可以無視我等的性命,既然如此的話,我等爲何不能將其直接呼喚出來,讓他們看看,讓他們知道,有些東西,他們是阻攔不了的!”
“這……”
聽完了寧安的話,一幹修士膛目結舌。
他們是當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後輩修士竟然是有着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是把破局的注意打到了那鬼凰的身上!
這可是位列妖獸巔峯的存在啊!
誰敢去觸它的黴頭!
而他竟然是想要用鬼凰來破局!
這種想法,這種行爲,便是用膽大包天來說,也是不能形容的!
不過……
如果能活的話,就算是這般膽大包天一回,又有何難?
只要能夠活下來,那麼一切的一切,都是小事,就算在那鬼凰之下自己等人生存的概率十分渺小,可又如何能夠肯定,自己就定然會死在那鬼凰眼前呢?
生死之外無大事,這終究還是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