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中有再大的不滿,可白修也是不敢在這種時候把心中的想法表露出來。
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身爲東道主,一言一行皆是影響着萬獸窟在他人眼中的地位,所以無論心中是如何的憤怒,白修也只能強忍住面部的肌肉,賠笑着回答:
“能與秦公子一道兒的人,身份自然也是清楚的,只不過……”
遠遠的看了不急不緩走來的寧安,白修總是感覺如今的這個人有着一點揚威耀武的意思,於是他再說:“只是那位修士先前是與我胭脂師妹一道兒來的,因其身後世家背景不明,且不知其底細如何,方纔將其驅逐出去,秦公子如今這話,白某卻是不知這位修士究竟是誰的同伴了。”
“白師兄。”
邁出兩步的施胭脂硬生生收回了步子,她看向白修的目光中滿是不解。
施胭脂着實是有些不明白,這往日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師兄,今日究竟是爲什麼一定要與寧安過不去。
這儀式雖是十分莊周,可自己在萬獸窟的身份也算不得低,按理來在自己願意作保的情況下,說攜帶這麼一個人進來,也是可以做到的,之所以要偷偷摸摸,只是爲了不想遭到師兄師父們的嘮叨。
而如今被抓到了,若是要抓住儀式的重要性,一意孤行的驅逐,自然也是可以的,可如今秦家公子都來說話了,白師兄爲何還要死死抓住這一點不願意放手呢?
“聽你這個意思,是想告訴我,寧修士是你這位小師妹的朋友,所以就不能是我的朋友了?”
淡淡的瞥了一眼白修,秦天逸怎麼也是不可能被這種荒謬的言論所勸服的,況且今日是他方纔招攬寧安的第一天,如果在這衆目睽睽之下被人駁了面子,莫說他人如何評論了,單說自己就是絕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換成是誰,這頭剛剛找了一個得力下屬,馬上就在這個下屬面前被人給打了一個耳光,這種事情……
又怎麼可能會讓他發生呢!
今日這一耳光,絕不可能落在自己的臉上!定然是要落在別人的臉上的!
而這個別人,就是眼前這個攔路的萬獸窟弟子!
既然敢說那樣的話,自然是不擔心秦天逸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言語來反駁的,白修也是沒有去看秦天逸那張臉,而是把目光投在了此刻已經止住步子,氣定神閒站在那兒一幅“壁上觀”模樣的寧安身上。
隨後他便更加是氣不打一處來。
也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哪兒來的大神,連秦家公子也要給他說話,反觀他自己,明明就是想要進入廣場觀摩儀式的,可偏偏要擺出那麼一幅“無所謂,愛進不進”模樣來給別人看。
就算是這樣,竟然還有人願意幫他來說話!
這不是豈有此理嗎!
“秦少爺,此人先是花言巧語矇蔽我師妹,妄圖悄悄的潛入儀式,被我看穿,驅逐之後,方纔去與你言語,也不知他是如何花言巧語,才哄騙得……”
“住口!”
一聲喝斥,秦天逸怒不可遏:“你的意思是我糊塗,所以纔會被人三言兩語之間哄騙到這裏,並且與你產生矛盾?”
“你將我秦天逸當作是什麼!是那初出茅廬的三歲孩童,還是不識人世的無忌蠢貨!?”
“這其中的厲害難道我自己分辨不清楚嗎!”
身爲蓮煞府的精英弟子,白修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脾氣,在這大庭廣衆之下被一個外來修士這般訓斥,縱然他是秦家的人,也是不能再成爲自己退讓的理由了!
“白某不曾這般言語,不過若是秦公子自己已然察覺到了,那麼尚且爲時不晚,如今幡然悔悟,在鑄成大錯之前,白某還是要祝賀一下秦公子的。”
冷笑。
秦天逸轉頭看着白修說道:“我本以爲萬獸窟的人皆是用拳腳說話的,沒成想今日竟然是讓我遇見了一個言詞犀利之人,只是不知你在專精口舌之能的同時,拳腳上的功夫有沒有落下?亦或者說,閣下的灼灼言辭,是否當真只是在針對寧修士?”
“還是說,你們萬獸窟從起初就不是那麼願意邀請我秦家來此,只不過因爲需要我秦家長輩出那一份力,所以才迫於無奈,不得已發出邀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不得不說秦天逸很會抓重點,此刻廣場之外的人皆是因爲族中長輩受邀前來萬獸窟出一份力,方纔有這資格進入這廣場觀摩那“鬼凰臨世”的。
若說的好聽些,是面子,若是撕開了這層面子,這便是一個赤果果的交易,一個由族中長輩出面幫萬獸窟完成這一次的儀式,從而換取來自己這些世家傳承弟子入場觀摩的資格。
當然,這種事情其實大家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的。
可是!
這一切是建立在雙方自願,並且有這麼一層“邀請”的顏面在的情況下,才能夠合理進行的!
如果說你萬獸窟敵視我族勢力,卻是因爲自己窟中實力不濟,迫不得已來尋我族幫忙,尋求援手,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有人願意答應去幫忙的!
既然你敵視我,我自然也不可能拿你當朋友來看,如此一來便是有萬般道理,也是不需要理會的,畢竟你尋我幫忙,並且開出了我能夠受益的條件,可誰又知道你自己究竟能夠獲得多大的利益?
誰會爲了這一點眼前的利益從而讓一個敵視自己的勢力得到更大的好處呢?
誰也是不會願意的!
“秦公子此話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終究也是見過風浪之人,又怎麼會被這種簡單的言語所糊弄,於是白修一針見血道:“白某身爲萬獸窟蓮煞府的弟子,自然要爲這一次在我萬獸窟內舉行的儀式負責,”
“同樣,也是要爲這一次所有在場的修士負責,若是讓這樣一個不知身份底細的人入場,恐怕即便諸位口頭不說,心中也是要緋議兩句我萬獸窟待客不公的。”
“況且若當真將其放了進去,出了差錯,莫說我是白修了,只怕就算是首席師兄來了,也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的!”
話音才落,不遠處便是有着一個聲音傳來:
“是何事情,竟然連我也是無法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