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乃是修士當中足以撐起一片天的龐然大物,但凡是修道之人,縱然只是初爲修士,只要聽見霍家這兩個字,無一不是如雷貫耳,心中定然翻起驚濤駭浪。
只要是霍家人所到之處,他們定然是會受人恭維,是所有人趨之若鶩的存在,可似寧安這般如同拎着死雞一般將其拿捏在手中,並且還是一個霍家長老一輩檔次的,只怕是就連符籇秦家,也是不敢這樣做!
而這霍家修士看向寧安的眸中也是這麼一種意思。
縱然如今戰敗,可他依舊沒有將這一次的戰鬥放在心上,他依舊認爲對方只是佔了天雷之力,而自己又因爲天雷的出現有些欣喜若狂,方纔會給予了一些可乘之機。
修士之間的戰鬥決勝的因素有很多,一次兩次的失敗根本就說明不了任何的問題,更何況自己是霍家之人,這小輩便是喫了豹子膽,也斷然是不敢衝自己下手的!
這一點,他能夠肯定!
於是他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的腳尖抵在了地上,支撐住自己身體的重心,然後一點一點的,把寧安抓住自己咽喉的手掌推開,同時沙啞的聲音自他喉間吐出:
“偷奸耍滑算不得本事,你不能殺我,也不敢殺我,而今乖乖的與我一道離開,回到族內纔是最明智的選擇,否則的話日後你定然會被……”
“呃……!”
聲音戛然而止,寧安目光如刀,徑直的從面前這個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模樣,死不瞑目癱軟在地的霍家修士身上挪開,看向了面前的霍休。
沒有說話,只是視線當中的森冷是越來越明顯了。
感受到那銳利的彷彿能夠將自己皮肉割裂,刺眼的讓人不敢與其對視的目光,霍休強忍住心中的震驚,緩緩的看向瞭如今癱倒在寧安身前的那具黑色屍體之上。
“長,長老……”
喉結滾動,一直如鯁在喉的感覺使得霍休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哆嗦。
縱然是沒有刻意的感知,可他依舊是能夠察覺到,面前這個在族內頗有威嚴,並且自小就一直對自己悉心栽培的長老身上,一種屬於靈氣特有的波動正在逐漸的擴散,蔓延出去。
靈氣是寄託是性命之上的一種事物,想要收納靈氣入體,讓身體慢慢被靈氣所同化的最重要一項條件,不是資質,也不是天賦,而是性命!
只有活物才擁有被靈氣同化的資格,而此刻長老身上這股靈氣波動,分明就是人死之後,生命消褪之時,那些被束縛在體內的靈氣開始奔逃外出,再一次成爲天地間無主靈氣的跡象!
這一切都證明了,這個煉神還虛境界的長老,這個在族內地位不低的長老,這個這一次攜帶自己來萬獸窟參與儀式的長老,已經隕落了!
並且是隕落在一個煉氣化神,不,一個三日之前方纔煉精化氣,如今是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手中!
而這一切之所以會發生,全部是源於自己起初的那一番興起!
這種彷彿身處夢境的感覺,讓霍休竟然是完全的沒有注意到寧安那隻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白皙的手掌。
“噼啪!”
一聲雷霆互相接觸產生的爆炸音節,將這個渾渾噩噩的霍家傳承自迷茫之中驚心,近乎是下意識的,他瘋狂朝後躲避,只一個呼吸,便出現了離臉上浮現些許錯愕的寧安足有十餘米外的位置。
他喘着粗氣,浮着膝蓋,滿頭大汗的看着寧安,牙齒開始顫抖,掌心滲出液體,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打溼一片。
“你,你,你想殺我!”
倒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先前已經開始發愣的霍休能夠在這最後一點時間裏擺脫癔症,從而多開自己這一擊必殺的手段。
當然,也僅此而已了。
邁開步子朝着那此刻連站立都彷彿費盡了全身氣力的霍休,寧安抖了抖手中的天雷,在一陣驟然暴漲的銀芒與噼啪聲中輕聲說道:
“你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太大的矛盾,若一定要說,便是你故意的來尋我的麻煩,而非是我刻意爲難於你,雖說我的態度並算不得好,可既然是你主動來尋釁,那我的態度不好,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你不能因爲我的態度而感覺我做了什麼錯事,更不能因爲感覺我冒犯了你,而就認爲我冒犯了你,歸根結底,還是你先尋了我的麻煩,無論我說了什麼,亦或者做了什麼,皆是一種必要的反抗手段罷了。”
全然是不敢答應,此刻的霍休手腳冰涼,心亂如麻。
極速跳動的心臟根本就沒有辦法將血液完全的輸送到四肢之上,就像他不知道寧安爲什麼能夠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一般,他也沒辦法相信這個人在斬殺了長老之後,不!
是在長老沒有使用任何手段的時候,將長老斬殺之後,還想要衝自己下手!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自己可是霍家的傳承啊!若是將自己給斬了,整個霍家定然會與他不死不休的!
對!
不死不休!
一想到這個,他彷彿是抓住了一點求生的希望,抬頭看向寧安,說道:“你不能殺我!你若是殺了我,霍家定然是會與你不死不休的!我可是霍家的傳承!我爹是霍家的長老!你若殺我,他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有些哆嗦,可他的語速還是很快,雖然有着些許卡頓,但是他還是將自己要表達的意思全部告訴了此刻與他不足五步的寧安。
他相信,寧安一定會做出一個相對與此刻的他而言,最爲明智的選擇。
果然,寧安止步了,在霍休那滿是期盼的目光當中,寧安止步了,就連他手中天雷也是微微有了些許的收斂。
“你是說,我在殺了你請來殺我的這個霍家長老之後,只要不再繼續將你斬殺,你們霍家依舊是可以放我一條生路?”
“亦或者說,與我不是不死不休?”
面帶嘲諷,寧安嗤笑:“還是說,你們就不再惦記我身上的天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