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到了刑修士的面前,少年微微躬身,抬手,一個標準的修士初見禮儀出現在他的身上,細眼看去,竟然是尋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出來!
“閣下可曾識得我?”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同樣一臉詫異的刑修士身上,他們很想知道刑修士究竟是如何與這樣一個讓人一眼看來,便彷彿如沐春風般的角色相識的,並且他們更想要知道的是,這個人,究竟是誰!
“邢某與你相識?”
喉結滾動,刑修士這般開口,言語中多了幾分疑惑,就連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與這個一眼看去就知道家世不凡的人結識的。
難不成是自己什麼時候無意間結下的緣?
“既是不識得我,那先前爲何要喚我名號?”
少年抬手,眼角含笑,宛如自畫中行出,不屬於凡間的仙人一般。
“喚你名號?”
刑修士越發疑惑了,他仔細的回憶了一下,卻是不曾記得自己喚過他人名號,於是否認道:“邢某不曾與閣下相識,更不曾喚過閣下的名號。”
不知道爲什麼,在說出這話之後,無論是連易還是刑修士,皆是感覺面前人似乎是從一種緊繃的狀態擺脫了出來,只不過因爲外表看不出來什麼,所以他們也就沒有再說,唯有互相對視一眼,依舊面露疑惑之色。
微微轉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個被這裏的動靜完全吸引了的世家弟子,少年拱手,衝着所有人施禮,這次開口說話,只是那言語,卻是讓除了寧安之外的所有人,臉上浮現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在下莫忘塵,是這一次崑崙山的世間行,聽聞萬獸窟有這浴火重生,且誕生於冥火之中的鬼凰臨世,方纔遮掩身份來此瞻仰,沒成想先前竟是被這位前輩叫破了身份,着實是喫了一驚。”
“好在只是一個誤會,既然諸位有興趣,想來這也是一個緣分,在下也就不再繼續隱瞞身份了。”
“你……”
“你是崑崙劍仙!?”
話音剛落,一旁的刑修士驚雷一般的聲音已然在天間炸響,於是那些面露不可思議之色的修士們,瞳孔便是開始了一陣收縮,隨後死死的把視線釘在了莫忘塵的身上,再也不願意挪開半分!
拱手,倒是沒有在意這種突如其來的炸響,莫忘塵和顏悅色回答:“在下便是這一次崑崙山入世的世間行,若稱之爲崑崙劍仙,未免有些言過於實了,山上的師兄們方纔有資格擔得起“劍仙”這一稱號,忘塵境界尚且,資歷也是有所不足,萬萬不敢擔當這一名號。”
“你是崑崙劍仙,那麼,他又是誰!?”
不等刑修士再接話,那被他與連易護在身後,如今已然積蓄了力量,再一次站起來的霍休扶着連易的肩膀走上前來,竟是沒有施禮,直接看着寧安,與那莫忘塵問道。
眼角掠過一絲不喜,對於這種不知禮數之人,他其實是不願意理會的,可一想到如今入世是爲了體驗世間一切,那自然就不會都是好的,這一路走來也着實遇見了許多惡事,既然如此,也就沒有必要再計較這一些了。
緩緩回頭,把視線放在了寧安那張彷彿有些似曾相識的臉上,莫忘塵的眉宇間顯露出幾分疑惑,因爲他好像是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張臉了。
忘記對方模樣這本就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於是莫忘塵衝着寧安拱了拱手,言語中多了一絲歉意:“閣下這張臉忘塵還有幾分印象,只是一時間是記不清在何處相識過了,能否請閣下相告?”
依舊是面無表情,自這莫忘塵邁出的一瞬間,寧安已然是感覺這世間的事情好像都不怎麼美妙起來了,不是說這崑崙劍仙早已經順着大河直接走了嗎?怎麼會又半路折回來,到這萬獸窟裏?
而且還不是受邀來的,聽他先前的話,他也是和自己一樣偷偷的混進來了,這種事情,未免也是太荒謬了一點吧!?
再說了,這莫忘塵當初讓自己耍了一通,現在要是告訴他自己是誰,還告訴他自己在哪裏見過他,那不是沒事找事,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所以他搖頭,在所有人奇怪的目光中說道:“不能,”
“因爲我不記得我見過你,更不曾與你相識。”
彷彿也是沒有想到對方會說出這麼一個答案來,莫忘塵的姿勢僵了一僵,臉上掛上笑容:“不曾相識也便罷了,想來可能是忘塵見過的人太多了,不慎將閣下給遺忘了,以至於閣下心中有些不悅。”
“不過若是閣下有意與忘塵結識,不妨留個姓名,忘塵能夠作保,這一次定然不會再將閣下遺忘,日後再有相見,定然不會落得如今這尷尬的境地。”
依舊搖頭,寧安道:“皆是天涯淪落人,在下福薄,更無家世背景,着實是不敢高攀與莫修士你這樣聲名赫赫,響徹世間的崑崙劍仙,所以姓名什麼,依我之見,還是免了吧,若是如後有緣,一罈水酒招待一下,也便罷了。”
“似曾有人說過“相逢何必曾相識”,既然沒有必要,那自然也就算了吧。”
“好一個“相逢何必曾相識”,既然閣下這般說來,忘塵也是不好再說什麼言語了,今日一別,只盼他日能夠再見一面。”
“後會有期!”
衝着莫忘塵一拱手,寧安轉身便是想要離開。
這莫忘塵已然來了,這種情況下還想要殺那霍休顯然是不現實的事情了,就算是自己想,有兩個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看着,動靜也一定會特別的大,既然如此,不如收手,當斷則斷,再猶豫,天知道還會惹出誰來。
至於這院子原本是自己的這件事,他更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如今自己沒有勢力,沒有勢力,當避則避纔是最妥善的做法。
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崑崙劍仙都突然冒出來了,待會就是再出現一個三花聚頂境界的修士,寧安都不會太過的奇怪了。
“站住!”
“誰說你可以走的!”
寧安想走,反而是霍休不答應了,今日被這一個不知身份底細的人,在大庭廣衆之下羞辱,是人,皆是無法忍受的,況且先前那種高傲的姿態,就算是族中長老也是不敢這樣對自己顯露的。
可這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當初在外圍羞辱了自己一次,而今到了這裏竟然又羞辱了自己一次,簡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讓你站住!”
眼看寧安對自己的言語不搭理,霍休目眥欲裂,他拼着全力精力,將先前好不容易煉化的靈氣匯聚在掌心當中,化作了一個四四方方的赤色小盒。
心念一動,小盒猛然炸裂,化作無數靈氣碎片,以着那轉瞬及至的速度朝着寧安直襲而去。
只這一個眨眼的功夫,這些靈氣碎片已然是到達了寧安身後,更讓人感覺詫異的是,而今的它們已經完全的拼接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紅色匕首。
這竟然也是靈匕!
這霍休方纔煉精化氣之境,竟然是已經煉化出了靈匕!
怪不得霍家會將其當作傳承來培養!單憑這種讓人自愧不如的天賦,就足以讓所有人心服口服了!
當然,不服的也是有的,看霍休如今這種狼狽的模樣,不少人也是對他此刻的行爲感到不屑。
大家皆是世家的傳承,而傳承的意思,並不是說你的天賦一定要如何的高,實力如何的強,而是你要有一定對時勢的掌控力,知難易,懂進退,方纔可以讓自己世家的傳承永遠的繼續下去。
而這一點,想來霍休定然是知道的,可是他沒有去做,他非但沒有這樣做,反而還在意氣用事!
單憑這一點,他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傳承!”
一個不合格的“傳承”,一個不懂得審時度勢的“傳承”,遲早是會將整個家族都帶進溝裏的!到了那時候,只怕這個“傳承”,也就徹底的幹到頭了!
畢竟族內給予你這般多的資源,是爲了讓你撐起勢力的門面,而不是讓你去招搖過市,肆意妄爲的!
這一點,在場的人都懂,可偏偏就是這個背景最大,能力最強的霍休,他不懂!
“他已然離開,並且看着我的顏面上不再與你計較了,你爲何還要這般不依不饒?”
平緩的聲音自莫忘塵口中吐出,他那雙清澈的眸子閃出了宛若星辰一般璀璨的光芒,下一刻,那柄朝着寧安後背心疾飛而去的靈匕竟然是驟然消失在了原地,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留下。
“你!”
捂着胸口踉蹌一步,霍休猛地轉身,他瞪了一眼那莫忘塵,終究還是想起來了莫忘塵的身份,硬生生止住了到喉間的呵斥。
而正是這一動作,卻是讓他原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徹底的不受控制……
同一時間,正走着的寧安突然就止住了步子,他抬頭看着天際那幾道直衝而來的強烈靈氣波動,忍不住蹙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