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緊促,望着那十餘團緊追寧安而來,與魂魄一樣虛無,卻又已然出現肉眼可見實體的靈氣團,李塵煙竟是不由自主的朝後退卻了兩步。
隨後他的身體就與那本就立於身後的聚靈幡產生了接觸,直到背脊被那冰涼的靈幡牴觸,他眼中的震撼才緩緩的消褪而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那杆長槍前頭宛若實質的雷霆霹靂已然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了他的面門襲來,尤其是那隨着靈氣共鳴而直入腦海,低沉且暴戾的雷鳴之聲,更是讓他此刻宛若芒刺在背!
靈氣!是天地間最多瀰漫之物!
而這聚靈幡所震懾的範圍之內,縱然是萬般靈氣,也要聽這施符之人號令。
可就是在這聚靈幡所震懾的範圍之內!這些已然凝出實體,宛如妖獸一般張開血盆大口欲食其血肉的靈氣!這些已然被掌控在手中,化爲己用的靈氣,竟然是追不上寧安這個外來侵入者的速度!
寧安所到之處,即便那些靈氣在李塵煙的統馭之下已然有了提前準備的意識,可依舊只能被他手中的霹靂長槍直接破開,被其甩到身後,再也無法生出任何的作用,唯有發怒嘶吼着緊追而去,可終究也只能是望其項背而已!
可眼下的情況已然再容不得絲毫的遲疑了,李塵菸絲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再遲疑片刻,就一定會被寧安手中的長槍直接洞穿身體!
到時候被這雷霆席身,豈不是苦不堪言!?
雙目一瞪,他死死盯着槍尖那點耀眼的銀芒,袖袍當中抖出了一塊半掌大小的紅色巖石,衝着那槍尖硬生生的撞了過去。
只見這紅色巖石迎風便漲,寧安身形未到,它已然是成爲了一塊能夠完全遮蔽住李塵煙身形的巨石,甚至在身後李塵煙的靈氣催動之下,更是在不停的擴張之中。
這竟然是一件護身法器!
在一個煉精化氣境界小輩的攻勢之下,煉氣化神的李塵煙在先發制人的情況下,竟然被逼出了這護身法器!
這一刻,無論是那神機營漢子,還是與他一道的兩個修士,瞳孔當中皆是佈滿震驚之色。
縱然是佔據了天雷之力,可他終究也只是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啊!與一個境界高於自己的修士過招,這隻一瞬,就完全的將局勢給顛倒了過來,並且還佔據了主動權!
昨夜他對自己竟然還是手下留情了!
憑着這種速度,這種雷霆之力!三人皆是想不出如果此刻這人要殺自己,自己有什麼本事能夠躲開這必殺一擊!
畢竟不是自不量力之徒,自己與李塵煙之間的察覺也是明瞭的,如今連李塵煙也是落於下風,更何況是自己等人了!
不過……
望着那塊阻擋在李塵煙與寧安中間的紅色巨石,三人眼中滿是深意。
或許這一擊,就是李塵煙扭轉局勢,反守爲攻的時候!
待到這股天雷之勢被這護身法寶完全消耗殆盡,想來就應該輪到李塵煙搶攻了……
心中想法還只是剛剛浮現,三人便露出了彷彿見了鬼一樣的表情,他們望着那與巨巖產生接觸的銀芒,不由自主的張開了口。
目瞪口呆!
似那脫弦利箭,寧安手握霹靂長槍,腳步非但沒有減緩,反而是陡然間又上升了一個檔次,那原本宛如月牙的流光,此刻更是隻能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在空氣當中久久不散。
槍尖的霹靂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嗡鳴,還不待傳播而出,便是被閃耀而出的天雷完全震碎在虛空當中。
即便是護身法寶又能如何!
寧安不願意避讓,更不願意放棄這積攢了許久的勢!
唯有這最爲剛猛,最爲直接的一槍,方纔可以減緩一些他心中的怒火!方纔能夠讓他心中壓抑到如今的那股暴戾完全的釋放出來!
所以,二者之間便是產生了接觸。
在槍尖與那紅巖產生觸碰的一剎那,槍尖之上的霹靂光芒大做,那攝人心魄的璀璨銀光竟然是將天際那輪堪堪出現的紅日也是遮蔽了下去!
下一刻,只見那已然擴張到足有二人高的紅巖之上突兀的就閃耀出了一些細碎的光芒,宛若鑿壁偷光。
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些從縫隙當中折射出來的光芒便是徹底暴漲開來,在一個讓人震耳欲聾的巨大的爆音之後,在那漫天碎屑之中,詭異,且迅速的再次凝聚成爲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細小流光。
銀芒一閃而過,下一刻,一個身形出現在了先前那塊紅巖的所在之處,而那紅巖已然化作了漫天煙塵碎屑,朝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碎石飛濺之際,一聲清脆且悠長的顫音方纔不急不緩,慢慢悠悠的在周圍那噼裏啪啦的碎石雜音中傳入了衆人腦海之內。
顧不得在這碎石當中抱頭鼠竄,三人一起撐起了靈氣屏障做那抵擋之用,同時在那嘈雜之聲當中尋找那一抹顫音的由來。
緊跟着,他們便是感覺到一股寒意自後背猛然擴散,席捲全身,渾身上下竟然是再也沒有半點行動能力!
而這三人目光所視之處,一杆被雷霆纏繞,此刻正泛出危險銀芒的長槍,竟然是惡狠狠的釘進了前方那還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是還在準備接下來手段的李塵煙臂膀當中,將其硬生生的釘在了他身後的那杆聚靈幡上!
這一刻,心驚膽戰!由其是那神機營漢子,不知怎地,他突然有些懊悔自己先前所說的那一句話……
這種人,恐怕根本就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起的!
神機營內所給予情報,竟然是錯的!
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煉精化氣!就算是煉氣化神,恐怕也已經半隻腳踏進了煉神還虛的境界!
那可是護身法寶啊!一個煉氣化神境界修士祭出的護身法寶!哪怕是煉神還虛的修士,也不能輕而易舉的將其摧毀!
可就是這樣一個本該堅如磐石的護身法寶!竟然就這樣被他在瞬息之間強行轟開了!
這,還是護身法寶嗎!
若不是周圍由三人聯手施展的靈氣屏障上所泛起的那圈圈密集的漣漪,他當真是不願意相信先前被摧毀的,是一件護身法寶!
屹立原地,寧安只是輕輕的揮了揮手,散去了那些被天雷震碎,爆裂開來衝向天際,如今正墜落而下的碎石。
天雷暴戾,且蘊涵了無可比擬的速度,而先前他則是將這兩股融爲一體的東西完全的自天雷當中剝離了開來!
暴戾,凝爲槍尖霹靂;速度,融做自身之用。
唯有完全的暴戾,纔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破開一個煉氣化神境界修士所施展出來的護身法寶;也唯有剝離了暴戾的天雷,才能夠真正做到先前那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而這樣做的結果,顯然就是寧安勝了。
他看了一眼那滿臉錯愕,一直臂膀被長槍釘住,因爲槍身上的天雷而產生身體痙攣的李塵煙,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有話,你就好好說,我們可以講道理,我也可以跟你講道理,可是你一言不合便要與我動手,那我自然是不會給予你什麼顏面的。”
“我不欠你東西,同樣,我沒必要對你卑躬屈膝,你我只是交易關係,你若好好與我說話,我又怎會這般待你?”
“今日我不殺你,卻也不佔你那便宜,你且退去,休要再來惱我。”
話到這裏,寧安雙目一凝,那杆將李塵煙牢牢釘住的霹靂長槍竟然是在瞬間虛化,最終化作一抹炎紅色的流光,重新回到了寧安的手掌當中。
反觀李塵煙的臂膀,唯有瘋狂湧出,泊泊不止的豔紅鮮血而已!
“咳咳。”
隨着長槍的消失,李塵煙自聚靈幡上脫落,縱然渾身的筋骨肌肉被先前的天雷所侵蝕,如今痠麻脹痛,可李塵煙依舊是沒有癱軟在地。
他努力支撐着身體,看向寧安的目光之中滿是複雜之色。
先前那杆長槍不僅是將他釘在了身後的聚靈幡上,同樣也將那聚靈幡內馭靈符的靈氣也完全的禁錮住了,以至於他在第一時間想要撤去符籇,竟然是沒有成功。
“你竟然,還藏有這種手段!”
緩了許久,李塵煙才勉強攢夠了說話的氣力,他望着寧安說道:“這千百年來無人馴服的天雷,果然是天下無敵!”
“當真是無愧“天雷”這兩個字!”
“赫赫天威之下,區區靈氣,又能算作什麼呢?”
從他的話語之中不難聽出,他依舊認爲寧安是佔了這天雷的便利,方纔能夠出其不意的戰勝自己,若是自己有所提防,定然是不會輸的這般輕易!
“你便是用這天雷將柳老哥斬殺的吧?”
口中這樣說着,李塵煙瞥了一眼那一直在外圍觀望的三人,不屑道:“就憑那三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柳老哥的對手,而你擁有天雷這般利器,只要出其不意,完全沒有必要與那三人聯手。”
“我他媽根本就沒有殺柳永年!”
再一次聽見這人口中那彷彿是真的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寧安破口大罵:“我要是想殺他,他早就沒命了!”
話到這裏,他也是伸手一指遠方三人,罵道:“還能輪得到這幾個不入流的貨色來尋麻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