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施胭脂是沒有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追過來幫忙,寧安一開口,竟然就是這樣的態度,這種不識好人心的模樣,卻是讓她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是好了。
沉默,寧安自然是清楚施胭脂這一次來的目的,或許應該說,也許是清楚?
從來都是用最惡毒的心思揣摩人心,以至於寧安在第一時間將眼前的施胭脂當作了先前耿百裏的替代品。
無論如何耿百裏也是玄月洞的首席弟子,如果他天天跟在自己身後形影不離的監視,總是會惹出來許多的麻煩,更甚至會成爲轟動一時的大消息,可如果換做是施胭脂,那麼這種可能性就要低的多的多了。
所以於情於理,陸川都應該讓施胭脂來看着自己,而不是像先前他說的一樣,讓耿百裏來。
這樣一想,那麼面前的施胭脂的行爲,自然會讓寧安產生惱火了。
“我先前已經說的很清楚,很明白了,我也已經在自己的底線上做了讓步,如果你們還不願意相信的話,那我已然是再沒有任何辦法了!”
“你們萬獸窟家大業大,人多勢衆,我一個小角色不能如何,可即便如此,你們想要我屈服,也是絕不可能的!”
“哪怕魚死網破!我也要將你們萬獸窟所做的這些事情全部公諸於衆!”
萬萬沒想到寧安這一開口,衝自己所說的竟然是這種話,於是施胭脂心中原本的擔心就慢慢的淡了下來,起初的緊張也是逐漸的消失不見。
光聽寧安先前那種充斥着被壓抑到極致的言語,她已經察覺到寧安心中的那種無可奈何,還有一種即將到邊緣的怒火,於是她解釋道:“不是陸師兄讓我來的,是我自己願意來的。”
“不是?”寧安蹙眉:“那你跟來做什麼?這件事情你不應該摻合進來,先前你沒有聽出我話裏的意思嗎?”
“我知道,”施胭脂點頭,一身素裙在林口的微風下吹動,頗有些仙女下凡的模樣,不過她臉上那點點複雜的表情顯然是讓這個超塵脫俗的女子沾染上了些許凡間的塵埃。
“我來是想告訴你,先前陸師兄與耿師兄已經商量過了,他們也答應了我,說只要你的消息準確,能夠得到破靈鋒,那他們就絕不會再爲難你。”
不會爲難我?
心中自覺有些好笑,先入爲主的觀念依舊讓寧安從這言語中聽出了一些試探性的苗頭,這讓他直接放棄了對面前這個女人的好感。
“從頭到尾,這都只是一個交易,何曾有過什麼“爲難”與“不爲難”一說?”
“你別忘了,直到現在我也還沒有看見我所需要的東西,我和你們只是達成了一點口頭上的協議,並沒有佔到你們半點的好處,既然如此,你們又憑什麼這樣來要求我?”
“若我喫了你們的好處,你,不,是你們這樣警告,威脅,都是可以的,可如今我並沒有得到利益,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還要這樣喋喋不休的來尋我的晦氣,”
“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真以爲這裏是萬獸窟,我就應該任由你們擺佈不成!?”
言語最後,寧安已然是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暴躁。
若是早些知道會遇見如今這種局面,那麼還不如先前與哪些個首席拼個魚死網破來的痛快,至少在一張七階妖獸皮毛與劍輪草的加持下,寧安並不認爲自己當真會無路可走。
可如今這種情況,已然錯過了動手的最好時機,在萬獸窟的地域,是絕對不能率先動手的,想要動手,必須是被動,並且站在道理這一邊,如今與陸川達成了口頭協議,雖然早已經算到他會派人來跟着監視,並且也已經做好了承受的打算,可真的被一個人這樣跟着,還是讓寧安很難受。
如芒刺在背,似有鯁在喉,不吐,不快!
可另外一頭是施胭脂卻是沒那麼好的承受力,自小在萬獸窟里長大的她受盡了門內師兄與師父的寵愛,即便是前幾日遺失了四階妖獸震山蜚,師父也並沒有當真按照門規來處置自己,雖然說那種懲罰確實是有些重了,可與原本的抽筋剝皮比起來,師父顯然還是寵愛着的。
而寧安呢?
好心好意趕過來給他提個醒,非但沒有收到該有的感激,反而還被他這般呵斥,質問與指責,正趕着身後一陣林風襲來,所有情緒湧上心頭,眼眶已然是出現了少許的瑩光。
“你想說什麼?”
似乎是感覺自己這樣衝一個女子發脾氣有點不太合適,於是寧安開口詢問:“你們萬獸窟的人做事完全不講章法,也沒有規矩,見利忘義,我實在是有些惱了。”
努力的忍住自己眼眶中的淚水,施胭脂別過身去不看寧安,口中解釋道:“陸師兄他們並沒有什麼其它的意思,他只是太想要學會你先前的那種法門手段而已,他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不是刻意的在針對你。”
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樣纔可以讓眼前這個不識人心的女人知道自己先前的處境,於是寧安也就沒有再給她說什麼話了。
當然,最大的原因是因爲寧安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難不成告訴她“不光是你的陸師兄,就連你的耿師兄也想要我的命”嗎?
那種赤果果的貪婪一旦出現在修士的眼中,那麼他所擁有的實力定然會驅使着他將其想要的東西得到,無論在追求事物的路上有什麼東西阻礙,他都會不顧一切的將其盡數驅散,摧毀,甚至包括,斬草除根!
可這些東西無憑無據,只是一種直覺,又如何能夠作數?即便是說了,施胭脂反駁起來,自己又應該怎麼與她說清楚?
所以寧安沉默了。
寧安一沉默,施胭脂反而是沉不住氣了,她依舊認爲寧安想要做一些偏激的事情,並且一直用這種滿是敵意的目光來看待萬獸窟。
身爲萬獸窟的人,她不希望寧安與萬獸窟發生什麼矛盾,更不希望因爲一些莫須有的東西,導致兩者老死不相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