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天降,在這蘊含着毀滅氣息的雷霆之下,無論是誰也是生不出什麼反抗的心思來。
“霞翎劍”所攜帶的虹光在威壓的作用下早已黯淡的不成樣子,顯露出了其內與外表華麗全然相反的粗糙。
它就這樣很自然的朝下墜落,漆黑的劍身在與空氣的摩擦當中發出了點點嗡鳴,細聽而去,似有幼童哭泣。
哪怕是一個五大三粗漢子流淚,也絕不可能讓天地動容的,更何況只是這區區的一柄劍了。
天上的不變,地下的常變。
斗轉星移,山崩地裂,蒼穹永遠都是高高的懸掛在九霄之上,冷漠,無情的注視着下方發生的一切。
所以那道明晃晃的天雷在顯露出來的一刻,一切就已經成爲了定局。
它聲勢滂沱,似雷神下凡,攜帶着天地間最兇狠,最暴戾的情緒,沒有絲毫情面的直接擊中了那柄正在極速墜下,沒有絲毫抵抗能力的霞翎劍之上。
摧枯拉朽!
縱然這柄霞翎劍能夠讓無數修士頭疼不已,可在天雷當中它依舊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巨大的毀滅氣息轉瞬及至,壓根就沒有給予任何的反應時間,在擊中了劍身之後,那道粗壯的雷霆已然是在天際中劃出了一條巨大的明亮痕跡,攜着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的氣勢,惡狠狠的與地面產生了親密無間的接觸。
這一瞬,大地發生了一個巨大的顫慄,宛如地龍翻身,即便是強如柳永年這般的修士,在這猝不及防,並且攜有天雷餘威的震顫當中也是忍不住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那在雷霆當中突然就消失不見了的小山丘,艱難的吞了一下口中壓根不存在的口水,隨後忌憚的看向了那連衣襟也未曾出現絲毫抖動的寧安。
那種程度的天雷,莫說是自己了,只怕是連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也沒有把握能夠全身而退啊!
淡然自若,寧安也不看上方那道強壓在衆人心頭的巨大雷霆,他只是抖了抖恰好合適的袖袍,看着面前那已然陷入呆滯無法自拔的泰翎,開口問道:“現在,你的劍呢?”
“劍?”
目光呆滯的看着遠處那瞬息便被夷爲平地的山丘,泰翎的眸子中出現了一點神採,他口中輕微的喃喃道:“劍!我的劍!”
隨後便是再也不理會場中所發生的一切,邁開先前在天雷中僵硬無比的雙腿,衝着前方直衝了過去。
“那是我的劍!”
他這般嘶吼着。
任由他這般前去,寧安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後,右手微微抬起。
雷霆開始奔湧,互相交錯,如浪潮一般翻滾,最終匯聚成爲了一道緩緩擴散的霹靂。
“其實我不想殺你,因爲殺你之後會有很多的麻煩,可是如果不殺你,那日後我的麻煩會更加的多,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口中這般言語了一句,寧安微微搖頭,他轉過身子,將目光轉到一旁的杭一則身上,同時右手狠狠的直壓而下。
“啪!”
被天雷照得份外明亮的黑夜當中,似有那麼一點光芒閃現,卻又很快的消失不見,就像那月下曇花一般,轉瞬即逝,再也沒有絲毫殘留的痕跡。
不,或許是有的。
那被天雷擊打成爲平地的山丘所在,在那耀眼的銀白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人手持鐵劍,呵壁問天。
隨後霹靂消失,人影也是再也沒有出現。
“解決了一個,現在到你了。”
也不回頭看那霹靂,寧安這般與面前的杭一則道:“說說吧,你想怎麼死,看在你先前還算老實的份上,我可以給你留一個全屍。”
臉色大變,杭一則喝問:“你敢殺我!?”
“你如何敢殺我!”
“我可是玄清宗的弟子!此次受邀來這萬獸窟觀禮,你如何敢殺我!”
“你若殺我,莫說我是玄清宗不會放過你,就算是萬獸窟也絕不會這樣輕易的讓你離開!”
“玄清宗?”
聞言的寧安倒是愣了一愣,不是懼怕那遠在天邊的玄清宗,而是因爲先前那句“受邀觀禮”而遲疑。
若是在遇見那洛空陽之前,他定然是不會在意這所謂的威脅的,畢竟不知者無畏,在不知道萬獸窟有這麼多境界高深的人之前,自然是無所顧忌的,因爲他有把握將自己所有的痕跡全部清除乾淨。
可如今已經不是清除乾淨痕跡就能夠解決的了,在驚動天雷之後,此地的動靜絕對是逃不出那些所謂首席的感知的,而他們之所以還沒有出面,極有可能就是在等着自己動手殺人。
殺這個玄清宗的人!
一個泰翎還遠遠不夠!因爲泰翎沒有什麼特別讓人忌憚的後臺與背景!
而杭一則就不一樣了!他是玄清宗的人!玄清宗雖然勢小,可其內實力絕對不弱,與這樣一個宗派交惡,若是想要脫身,只怕就必須要藉助萬獸窟的力量了!
而世間根本就沒有憑白獲得的好處,萬獸窟幫自己擺脫玄清宗的報復,那他們所需求的自然也不會是少數,畢竟在生與死之間,無論什麼東西,都是可以輕易無視掉的。
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
天雷!
在瞬間心中已然想了許多,寧安冷笑,輕蔑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道:“想活?”
“可以!”
“將你攜帶的所有珍寶盡數交出,並且……”
也不知是不是被上空懸浮着的那道天雷震懾到了,還是先前泰翎的死相太過震撼,至少在聽見寧安說可以花錢買命之後,也不等寧安繼續將話說完,他便是匆忙點頭:
“好!”
“我這就給你!全部都給你!只要留我一條性命,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口中這般言語,他瘋狂的掏着身上的東西,這一刻的杭一則完全沒有了先前那種趾高氣昂的模樣,也沒有了煉氣化神修士該有的傲氣,在生死之前,他極其明智的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
哪怕跌落塵埃,只要留有性命,便是擁有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