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言語自寧安口中吐出,算不上平靜,也算不上煩躁,只是那其中所蘊涵的淺淺慍怒使得其對面的三個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連轉身也是不敢!
他們只能聽見身後那些粗壯的樹幹被那漢子的身體撞擊,應聲而斷後所協同一齊出現的咔嚓聲,還有與地面因爲巨木坍塌而產生的絲絲震顫。
這一刻,不論是那讓人瘋癲的“御金守”,還是那所謂的金剛不壞,都已經成爲了一個天大的笑柄,似這般讓一個低境界修士隨意揮手便是破開了的東西,任你如何吹捧,終只是一個不足言勇的手下敗將罷了!
他們想不明白,這分明是一個單手就可以輕易碾碎的後輩,那境界低下的如同玩笑一般,揮手間便可以輕易碾碎,而後將其所擁有的一切佔爲己有,自此抽身而去,不顯露分毫山水,也就是個天大的機緣。
只不過唯一的阻礙就是那些個洞穴中的同伴而已,所以在想方設法,費盡心機行出山洞之後,本以爲是可以暢通無阻的獲取到這麼一個機緣。
可是如今這原本一個唾手可得的機緣,怎就突然變成了要命的劊子手了呢?
“咳咳。”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漢子自林中掙扎站起,他看了一眼那依舊在原地自若閒庭的挑選着靈氣中雜物的寧安,出聲喝道:
“遲則生變,莫要拖延,快些動手!”
金光再現,他已然又一次踏着石破天驚般的步子朝着寧安衝了過去:
“如今柳永年無法使用靈氣,我等四人聯手將這詭異的小子拿下,我只取柳永年的性命,其餘事物皆由你們分取,我不佔分毫!”
他已然是被寧安先前那一腳踹出了心火,大仇得報的機會近在眼前,卻被這樣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輩所阻斷,這讓他沒有辦法再似先前那般冷靜,亦或者說他從頭到尾也沒有冷靜的機會。
自從發現柳永年這般虛弱之後,他的心就已經開始瘋狂的跳動起來,熾熱滾燙的鮮血蔓延全身,甚至讓他的身體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眼眶已然佈滿了血絲,就連瞳孔也是隱約透露出了瘋狂的意味。
“咣噹!”
一聲巨響,他的胳膊已然再一次與寧安的手掌產生了接觸,金石迸發,四周空氣震盪,靈氣漣漪一圈緊追着一圈而去,沒有半分延緩。
“休要再等!若是柳永年恢復過來,爾等今日皆是休想活命!”
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硬生生的拘束在了空氣當中,漢子再喝:“這裏是萬獸窟的地域,爾等既然已經來了,難道認爲自己只要不出手便可以獨善其身嗎!”
這句話似乎是戳中了身後三個還在猶豫之人心頭的要害,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也是不再遲疑,邁開步子便是朝着寧安直衝而來。
只這一時間,四人的目標竟然一致是身處柳永年身後的寧安,而將那此刻沒有辦法動彈絲毫的柳永年完全忽略了過去。
四人圍攻!
金芒率先而至。漢子的胳膊被寧安用靈氣束縛在了半空,可他也是在戰場上廝殺,摸爬滾打生存下來的經驗老道之輩,他藉着胳膊上束縛的力道強行扭轉了身體,半空中提膝,那被粗布遮掩着的膝蓋便是攜着雷龍出海般的氣勢,朝着寧安的太陽穴直襲而來。
另一修士手中紅芒閃爍,熾熱只在這短短十餘步直接翻滾,滾滾熱浪與他的拳風相融交錯,哪怕如今還隔着數米距離,依舊是讓人感覺燥熱無比。
其左邊的修士並未挪動身體,而是大力的一蹬地面,隨後他面前那赤黃色的泥土便是翻起了一陣如同海嘯般的巨浪,無數碎石沙泥鑲嵌其中,攜着浪潮一般層層相疊,摧枯拉朽的氣勢,朝着前方的寧安與柳永年直撲而去。
而那身處傷害中央的寧安卻是十分淡然,他對那漢子直襲而來的膝蓋熟視無睹,身體確是微微下彎了半寸,同時他手中破靈鋒的炎紅光芒終於是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唰!”
破風聲自上突然出現,半寸髮梢緩緩從寧安眼前飄落。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柳永年突然凹下去了一大塊痕跡的髮髻,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抽,隨後手腕翻轉,破靈鋒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以了,你我錢貨兩清,如今互不相欠!”
隨後他用力的拍了一下那團被凝滯在半空中的藍色靈氣,那些呈霜花狀的靈氣便是很自然的開裂,最終化作一團粘稠的氣體,爭先恐後的從柳永年的後頸處鑽了回去。
“還有你,”
說着話的寧安一抬手,自上方的虛空當中抓出一個身影,狠狠的朝地上一丟,踹了一腳,怒罵道:
“你們四個人已經露頭了,突然不見了一個,換成是誰也知道有人要來刺殺,就這種情況下,你還敢第一個動手,說你是蠢貨,都是抬舉了你!”
這人被寧安這一腳踹中小腹,當即面色泛苦,五指彎曲開始痙攣。
也不理他,寧安抬手,手中攝魂鈴破空而去,直直的撞擊在了那攜帶着滾燙熾熱的赤紅拳頭之上。
“叮鈴。”
一聲脆響,骨骼碎裂的聲音應聲而起,那修士腳步一軟,癱倒在地,被自己這一路攜帶而來的衝勁推行數米,五體投地,帶起一陣沙土,滑行到了柳永年的腳下。
而那攝魂鈴則是在一個輕微的轉角弧度後,直直的衝進了那已有半天高的巨大泥浪當中。
也不再理會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泥浪,寧安偏頭看着那如今胳膊與膝蓋都被高階靈氣束縛在半空,此刻進退不得,一臉猙獰的漢子道:“我已經與你說過了,待我將他靈氣中的勁氣完全剔除之後,任憑你們願意如何都與我無關,爲什麼你非要不依不饒來尋我的麻煩?”
漢子不語,只是用力晃動身體,可這高階靈氣所產生的束縛,憑着他這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掙脫出去的,而他這般賣力掙扎的結果,也只不過是嘴角多了些許因爲大力,牙齦溢出的鮮血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