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風望着霍錦堂,一字一句道:“嶽清影!”
霍錦堂眼睛一瞪:“嶽清影?你開什麼玩笑?”
隨風道:“哎,這可是你說的,這摘星閣內的人由我隨便挑。”
霍錦堂嘴角浮起一絲笑容,答道:“嶽清影可不是我摘星閣之人,她是摘星閣的客人。”
隨風道:“那不行,我法力低微,碰上煉鬼術士鐵定玩完,就得嶽小姐在旁幫忙。”
霍錦堂沉聲道:“隨風兄弟,你這是欺我摘星閣中無人麼?”
隨風冷笑道:“摘星閣中若是有人,還用得着我這二把刀?”
霍錦堂按捺不語,道:“隨風,我告訴你,讓你承擔此重任,着實也是爲了幫你。你交友不淑,誤入歧途,被逐出師門,沒落江湖,若不是我摘星閣,如今你早已在那煉鬼師手中,一死難求——如今只是想讓你立功,走上正途,別不識抬舉。”
隨風冷冷道:“你嚇死我了。”
霍錦堂臉色發狠,一語不發。
片刻,隨風輕鬆道:“要是談不攏,咱就別談,少主你大可一腳把我踹出門去,這幾日的好喫好喝,權當是施捨窮人積德了。”
霍錦堂傲然道:“隨風,你覺得你出了我摘星閣的大門,在江湖之上還能有一絲立錐之地麼?”
隨風分寸不讓,頂頭道:“少主,你覺得就算我與你摘星閣爲敵,我便沒了活路了?我不偷不搶不騙人,仗着雙手混飯喫,你想怎麼樣?你能怎麼樣?你敢怎麼樣?殺我?打我?恩?”
幾句街頭痞子的話堵得霍錦堂氣都舒不出來,如今四方分裂,天下支離,皇上都自身難保,不能令行四野,何況區區摘星閣——霍錦堂自小聽則祖上的微風之事,向來覺得摘星閣令出天下,江湖從命,如今一個小小的隨風都敢給自己甩臉色,真是奇恥大辱,然而隨風所言,雖然難聽,卻的確是實話——縱使摘星閣高手衆多,名聲震天,於隨風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遊方之士又能如何?霍錦堂面色難看,扭身便去。
一回頭,霍錦堂與隨風二人均是一驚,嶽清影與林枝兒二人並排站在門口,默默而視。
霍錦堂臉上陰晴不定,道:“妹子……枝兒……”
嶽清影緩緩走了進來,直直盯着隨風,穩穩道:“隨風,你不是想讓我跟你去麼?好啊,我去——”霍錦堂在旁張嘴欲言,嶽清影揚起一手,止住了他,繼續道:“我既然答應了你,你也該遵守諾言,若是再敢耍花樣,我就替摘星閣殺了你。”
隨風暗暗叫苦,他只是不想接這個苦差事,於是出此對策,他明知霍錦堂絕不會接受這個條件,只盼的逼得霍錦堂發怒,一氣之下把他趕出去,那便如魚得水了。誰想這個嶽清影如此耿直——隨風之驚訝,更甚於霍錦堂,面紅耳赤,無言以對。瞥眼望去,林枝兒根本顧不得看他,瞪着一雙美目,只是盯着霍錦堂,滿目憐惜與柔情,如同母親望着受苦的孩子。霍錦堂愁容滿面,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看得隨風無比難受。
隨風眼見此景,心下頓時一片絕望,罷了,罷了,半日之前,兩位姑娘還對自己熱情無比,心嚮往之,轉眼間,一個橫眉冷對,一個冷漠無視,好像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林枝兒已然傾心於霍錦堂,嶽清影本就是霍家的世交之女,說一千,道一萬,就是多了他一個。隨風心下漸漸平靜幾分,自道:我本就是混世散人,何苦爲了這些歧路之人把自己搞得那麼難受。這一個千金小姐,竟然來和我鬥狠比賴,真是可笑,便是真的一掌拍死我,我也不能失了氣勢,被這小娘們嚇到。抬頭望着嶽清影一笑,道:“嶽大小姐,我已然後悔了——你一掌拍死我吧,就和拍那兩扇門似的,啊?——”
“嘭!!”一聲巨響,伴着慘叫聲。
嶽清影柳眉倒豎,周身一顫,隨風頓時覺得一股奇異的渾然大力瞬間撲向自己,一下便被崩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上,撲到在地。
霍錦堂林枝兒見狀,大喫一驚,慌忙去拉着嶽清影,嶽清影方纔頭腦一熱,禁不住便出了招,瞬間已然冷靜下來,自知出手過重了,有人來勸,自然順梯子便下,扭頭衝出門去。
霍錦堂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隨風,卻見他*一聲,咳嗽着翻身緩緩便往起爬,想來也沒什麼大礙,便揚頭默然而去。林枝兒隨之而去,頭都沒回。
隨風疼的倒吸冷氣,拼了命撐起身子,倚牆而坐,苦笑自道:豪門深似海,果然不錯,我這還沒有賣身給他們,已然被欺負成這樣了,若要真的身爲奴僕,那豈不是慘不忍睹?不過姑娘都有那個膽子,卻顯得我小氣了,想來不就是刺探敵情麼,反正只要能出了此門就好。思之至此,心中黯然之情略微輕些,無奈搖搖頭,小娘們,下手真黑,下回可是得小心了。
緩了片刻,卻聽門外腳步聲近,關嘯天快步而入,趕過來俯身將隨風扶起,隨風癟着臉,滿臉狐疑。關嘯天道:“小兄弟,沒事吧?”
隨風垂首搖頭。
關嘯天道:“嶽家小姐在家中深受寵愛,難免任性,小兄弟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隨風心說,那是沒打在你臉上,自然這麼說。臉上卻是一笑,算是作答。
關嘯天抱歉道:“此事太過草率,錯都在我,如若小兄弟實在爲難,就不必去了,我再派他人去。”
隨風忽然挑眉道:“不——我去,我非去不可,還請大總管把那嶽小姐替我叫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