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照先是全學院大合照, 然後纔是各專業單獨照相。
學院大合照又分兩版,一版要求學生穿着學士服照, 一版不穿學士服。
學士服那版照好之後,導員宣佈暫時解散, 讓學生們去脫了學士服,五分鐘後集合, 穿自己的衣服再照一版。
大部分女生的揹包全放到了不遠處的花壇上,解散後她們就像是小蜜蜂一般將花壇團團圍住了,脫下學士服後又立即從包裏拿出來鏡子粉餅口紅補妝。
對於女生來說, 有合照的地方就意味着有競爭, 畢業照更是如此,相當於一場大型選美比賽,而且還是要終身留念那種, 更是要好好地打扮一番。
當週圍的女同胞們行動一致的從包裏拿出來各種化妝品爲接下來的爭奇鬥豔做準備的時候,北佳嘆了口氣, 默默地從包裏拿出來了一個保溫杯,擰開瓶蓋,迎着燦爛的陽光,滿心傷感地喝了一口溫開水。
她也想化美美的妝,她也想腳踩小高跟,她也想穿好看的小裙子, 但是……現在也就只能想想了。
爲了給補妝的姐妹們騰地方, 她脫下學士服後, 拿着保溫杯往旁邊讓了讓。
她今天穿了條黑色的闊腿揹帶褲, 搭配白色的寬鬆t恤,五個月的肚子剛剛好被遮蓋了起來,單從正面看的話並不怎麼明顯,如果只從背面看的話那麼壓根就看不出來她是個孕婦。
褲腳九分,她的腳踝依舊性感纖細,36的小腳上穿了雙粉色的耐克氣墊鞋,可能是因爲年輕體質好,她懷孕後除了肚子和胸在一天天變大,其餘任何部位都沒怎麼變。
今天她還只紮了個簡單的馬尾辮,露出來了白皙的天鵝頸,如果不是手端着的那個老幹部同款保溫杯太影響造型,看起來依舊是個青春期的活潑少女。
這個保溫杯是徐臨風給她買的,純鈦保溫杯,一個一千多,貴是真貴,好用也是真好用,而且重量特別輕,攜帶很方便,就是太醜,黑不溜秋的揣在手裏一點也不青春靚麗。
她曾一度以爲是自己沒見過世面,還當這個價位的保溫杯都是如此的低調奢華有內涵,結果某天她心血來潮去這個牌子的官網上溜達了一圈才發現人家明明有粉粉嫩嫩青春靚麗的款式啊!
當天晚上她就問徐臨風爲什麼不給她買粉色的?
結果她老公竟然回了句:“黑色百搭,你背什麼包都配,去哪都能帶着。”
北佳:“……”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個狗男人考慮問題這麼周全呢?
還有,我是幹了什麼事兒纔給了你一種我時時刻刻保溫杯不離手的錯覺?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給我買枸杞了?
可能是讀懂了他老婆的表情,徐臨風立即拿起了手機:“我再給你買個粉的。”
“不要不要不要!”北佳趕緊把她老公手機搶了過來。
一千多買個杯子,徐臨風不心疼,她卻心疼,有那錢還不如存着給閨女買衣服呢,而且她老公花錢實在是太大手大腳了,有錢也不能燒着花呀。
必須教育!
北佳瞪着他批評:“你可真是一點也不知道勤儉持家!”
徐臨風卻理直氣壯:“給我老婆花錢和勤儉持家沒關係。”
北佳沒忍住笑了,覺得這狗男人說話辦事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
不過這個杯子是真的有毒,或者說,這個狗男人是真的有毒。
她以前出門從來不會帶杯子,渴了就直接買水喝,但是自從收到她老公的這個禮物後,她現在去哪都會帶着保溫杯,一是覺得這麼貴的杯子天天在家放着不用太浪費,二是因爲懷孕了不敢再隨便買水喝了。
現在已經入夏了,超市裏買的水基本都是冷飲,常溫也被空調吹涼了,她怕喝涼水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所以就天天帶着保溫杯喝熱水,而且還放心。
久而久之,她還真的養成了保溫杯不離手的習慣,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她可能都不用等徐臨風給她買枸杞,自己就去買回來泡水喝了。
唉,這個男人簡直是魔鬼,僅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成功的把她這麼一個青春靚麗的花季少女變成了腹中揣崽並注重養生的已婚少婦。
此時頭頂豔陽高照,北佳一邊在心裏吐槽着自己老公,一邊手持黑不溜秋的保溫杯,一臉羨慕地看着自己的室友同學們穿着好看的小裙子、拿着小鏡子化妝補妝。
內心傷感怎麼辦?
多喝熱水。
北佳再次嘆了口氣,又舉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擰杯蓋的時候,她感覺到身後好像有人靠近,回頭一看愣住了,是剛纔站在樹下的那個漂亮女人。
這女人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二十出頭的模樣,實際身 高應該和她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但穿上高跟鞋後就比她高出來了不少,黑色吊帶長裙更將其身材襯托的性感窈窕,像是個身高一米七的大模特。
對上北佳的目光後,那女人輕輕笑了一下,走到了她身邊,聲色柔和地啓脣:“你們是哪個學院的?”
北佳怔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女人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也不知道這個女的是不是她們學校的人,但還是客氣又簡潔地回了句:“管理。”
“你也是管理學院的?”她又問,“那你是哪個專業的?”
北佳感覺到這女人似乎是想跟她套近乎,沒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笑着回了句:“你有什麼事麼?”
女人這次很直接:“想跟你打聽個人。”
北佳好奇了:“誰呀?”
西輔大是出了名的校草集中營,除了她們家徐臨風之外,還有好幾個顏值扛把子校草,比如音樂學院的陸宇翎和經濟學院的林遊也,所以經常有外校的女生慕名而來。
北佳還當這個女人也是來看她們學校校草的,除了好奇之外,還有點八卦了,但誰知道這個女人給出的答案卻令她做夢也想不到。
那個女人輕輕啓脣,性感紅脣一張一合,但吐字時的語氣卻不帶任何感情,甚至說得上冰冷:“北佳。”
“……”這瓜怎麼還喫到自己頭上了?
北佳有些猝不及防,腦子裏有點亂,第六感察覺到了什麼,一時間卻又無法敏銳的將其捕捉。
一孕傻三年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現在反應有點遲鈍,最後還是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呃……怎麼了?你朋友?”
女人笑了下,卻不帶任何感情:“恩,朋友,但是不太熟。”
北佳:“……”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有你這麼一個不太熟的朋友。
緊接着,女人又說了句:“好多年沒見了,我現在也不太敢確定那個是她,貿然相認又怕尷尬。”言畢,她還伸出手朝着花壇的方向指了一下,遲疑地問:“那個是麼?”
北佳原本還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呢,結果這女人自行爲她解了圍,然後她順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愣住了。
姜阮?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北佳咬了咬牙,擠出來了一個笑,不置可否:“你怎麼知道是她?”
女人回道:“感覺。”
北佳:“……”到底是什麼給了你她是我的錯覺?
緊接着,女人又回了句:“我覺得她有些盛氣凌人。”
回國之前,她先聯繫了徐一言,本想向他打聽一下那個女人,但是徐一言卻翻臉不認帳了,不僅如此,還反過來警告她安分點,徐臨風現在已經結婚了。
憤怒的同時,她極度不甘心,她等了他四年,一直期盼着他能來巴黎找她,結果卻等來了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的消息。
她嫉妒那個得到徐臨風的女人,又痛恨她搶走了徐臨風。
如果沒有她,徐臨風怎麼會放棄巴黎美術學院的研究生名額?她不僅搶走了徐臨風,還耽誤了他。
所以她必須要親眼看一看這女人是個什麼樣的貨色,徐一言不告訴她,她就自己打聽。
徐臨風在西輔大學的名氣很大,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那個女人的信息——北佳,管理學院。
但她還是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於是就選擇了管理學院照畢業照這天打聽情況。
管理學院有很多女生,但是她仔細觀察過一番後,只找出來了兩個最好看的,一個就是這位手捧保溫杯的姑娘,另外一位就是她剛纔指出來的那個。
她之所以認定手拿保溫杯的這個不是北佳,是因爲這姑孃的美沒有攻擊性,而且她照畢業照竟然連妝都沒化,喝水還是自帶的,太平凡了,徐臨風不可能喜歡這種平凡的女孩。
反之另外一個就不一樣了,美是美,卻帶着攻擊性,妝容豔麗穿着出挑,行爲處事盛氣凌人,很符合她心中的“北佳”的形象。
再一想她平時可能會對徐臨風頤指氣使的樣子,她就氣得牙癢癢,這個小賤人。
聽了她的話後,北佳沒立即開口,而是又把杯蓋擰開了,淡定地喝了口熱水,而後回道:“她確實是挺盛氣凌人,而且特喜歡我們美院男神徐臨風,還經常去找他。”
言畢,她面不改色地擰上了杯蓋,老幹部似的胸有成竹地背起了雙手,如同穩坐軍營卻決勝千里的諸葛亮般遙望花壇,不動聲色地勾起了脣角,笑容中深藏功與名。
老公是我的,你們倆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