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跟胤禔鬥嘴, 其他想要出海的皇阿哥們都瞧瞧去抓鬮了,這次的人選裏面依舊沒有五、七、十二三位皇阿哥。五阿哥是明顯不相信胤禎會放任兄弟們出京,七阿哥還是因爲腿腳問題自卑,而十二阿哥大概是因爲蘇嘛的原因, 做什麼事都不喜歡爭搶。
秉着有人不用白不用的原則, 胤禎在新年到來前給這羣生龍活虎的兄弟不少活幹, 就連胤礽都被他分配了活。
說實話胤礽看到自己手上的事情, 心裏是驚訝的。他是正經的元後嫡子, 地位比胤禎高得多, 他以爲胤禎上位後應該防着他的,就算不會派人監視他, 起碼也是讓他做個閒散王爺。他覺得自己身爲二哥要善解人意,這才故意以身體爲由只拿俸祿不幹事。
被安排了事情他才知道, 十四弟是真的沒有防備他們, 雖然現在是皇帝了,對他們的態度還是一樣。
眨去眼裏的滋潤, 胤礽拱拱手,轉身去忙自己的任務去了。
閒了這麼久,偶爾忙碌一下也不錯,他如是想。
總體來說五十八年除了胤禎登基頒佈了一些措施, 還算平靜。轉年已經永豐元年。
因着康熙還在, 胤禎做了皇帝, 過完十五不少人就開始遞摺子說選秀的事兒。上一屆選秀還是五十五年的時候,去年康熙因爲要退位的事情, 選秀推遲了。
新皇第一次選秀,很多人都覺得要有個好兆頭,尤其家中有適齡閨女的。腦子清醒的把目光放在皇上的兩個兒子也就是弘暄和弘暟身上, 特別是弘暄,他可是當今的太子了,成了他的嫡福晉那就是未來的皇後。
他們看的明白皇後兒子多,就算弘暄最後不能成功上位,還有弘暟等皇阿哥。把籌碼投資在皇上身上不現實,先不說皇上會不會看上他們的閨女,就算看上了,等將來閨女剩下皇阿哥還不知道多久呢。那時候說不準弘暄早就當上了皇帝。
因此越過皇上把目標放在皇阿哥身上纔是最好的。
當然有聰明的自然也有那蠢笨的,世上永遠不缺像他塔喇副都統夫人那樣的人。
這不,命婦進宮請安的時候,有人當着皇後、太上皇後和太貴妃的面說起皇上後宮空虛的事兒。這位老太太不是旁人,也是愛新覺羅氏,按照輩分算是康熙帝的姊妹。老太太當年也是撫蒙的一員,她的男人是科爾沁的一位郡王。
只不過現在康熙的姊妹死的差不多,他老了又念舊情,得知老太太的夫君過世後就一道聖旨把人招了回來。
康熙在位的時候,她還算老實,並不敢隨意插手事情。如今康熙退位,胤禎登基,她自覺高人一等,加之她說的話又是事實,越發顯擺起來。
“我知道皇上跟皇後孃娘情深,可身爲皇室成員就應該識大體。皇後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三從四德,若皇後都做不到,如何要求大清的百姓來做呢?”
佛爾果春坐在太上皇後的下手,聽到她這話原本低着的頭抬起來,但也僅僅是抬起來看了她一眼而已。
額娘說過這位姑母,先帝的遺腹子,比汗阿瑪小八歲,她的額娘是正經的滿洲貴族。先帝子嗣稀少,這位姑母出生後跟汗阿瑪一樣養在了慈寧宮太皇太後跟前,說是養,其實太皇太後壓根就沒怎麼管過她,一切都是交給奴纔來照看。
而後等她年齡到了要跟蒙古聯姻,看在太皇太後的面上,汗阿瑪給封了個固倫公主,指到了科爾沁。
這位姑母還沒嫁人的時候就挺‘囂張’的,汗阿瑪的後妃裏她只看得上滿軍旗和蒙軍旗的貴女,哪怕是上三旗漢軍她都看不上。不止如此,據說這位當初還仗着太皇太後給仁孝皇後臉色看過。
額娘是包衣出身,以前跟隨聖駕去蒙古也沒少受到這位姑母的刁難,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妃嬪,受了委屈自然只能往肚子裏咽。她不只是會刁難出身低微的妃嬪,就連她們生的皇阿哥都看不起。
佛爾果春猜若不是她不敢跟汗阿瑪對着幹,說不準當初汗阿瑪封太子,她第一個就站出來反對了。
如今她不過是拿着雞毛當令箭而已,佛爾果春可是知道,這老太太的孫女今年剛好十三,並且深的她真傳。
勾起一個嘲諷的微笑,當誰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呢。額娘可不是慈善人,當年她們給了額娘那麼多難堪,額娘可都記着呢。
如今額娘可是太上皇後,這老女人還看不清形勢,怕是蠢的要連累科爾沁了。
果然想,下一秒德妃,不,是太上皇後就笑眯眯的說道:“衆位夫人也是如此想的?”
衆人遲疑,老夫人冷哼一聲,“怕什麼?太上皇後問話還不如實回答。”
沉寂了片刻,果真又有幾位夫人站了出來。
太上皇後點點頭,“既然衆位夫人都這麼說,那今年的選秀就繼續吧。衆位一心爲了大清,本宮會讓大家得償所願的。”得償所願四個字她說的意味深長,可惜這些人還沉浸在喜悅中並未聽出來。
等着羣命婦離去,宜貴妃才笑呵呵的說道:“果然也只有姐姐這裏才能看到這麼有趣的事情。”宜妃生的九阿哥跟胤禎交好,胤禎上位後就給她升了一級成爲貴妃。
別看宜妃年紀大了,笑起來風韻猶存,那羣傻子,恐怕真以爲太上皇後怕了她們應允了吧。
烏雅氏這人別人不瞭解,宜妃十分清楚,只怕到時候那羣人的希望要落空咯。
看了場熱鬧,宜妃在太上皇後殺人的眼神中走出慈寧宮。她知道人家婆媳倆肯定有話說。
屋裏只剩她們婆媳倆,太上皇後開口:“那老巫婆的話,你不用理會,”皇帝只有一位妻子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就算沒有,她兒子開這個先河怎麼了?那老巫婆想得美,想要她孫女入宮,也要看自己答不答應。就她那孫女指不定怎麼尖酸刻薄呢。
佛爾果春笑着去拉太上皇後的手,“兒媳本來就沒在意她,咱們現在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理會她不是抬高了她的身價?您瞧她現在對着咱們都我來我去的,也不知道那科爾沁的郡王怎麼受得了。”
太上皇後冷笑一聲,“你以爲她生活的多幸福?”別看她一口一個兒子、孫女的,實際上那根本不是她親生的,她嫁給那郡王這麼多年一個孩子都沒有,就說她嘴裏的這個兒子跟她的關係都不好。不然她有兒有女,太上皇爲什麼要把人接回京城照顧。
佛爾果春驚訝的張大嘴,沒想到啊,她還以爲按照這位姑母的性子,那郡王不敢納妾纔對,更別說子嗣了。
“她啊,就是自己生活不如意,所以纔會看誰過的幸福就不開心。”
“那額娘,選秀的事兒,您打算怎麼做?”萬一這女人鬧開了。
對着她招招手,太上皇後陰冷的說道:“她不是想要給別人塞女人麼?本宮就成全她。”到時候選秀她不但要把她孫女賜給個花花公子,就是她科爾沁的那些‘兒子們’也都多給塞幾個小妾。
“那,她要是把這事兒鬧到汗阿瑪那裏?”以汗阿瑪現在重視親情的樣子,會不會訓斥額娘。
伸手摸了摸佛爾果春的頭,她笑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額娘啊,巴不得她去大鬧呢。”太上皇的身體非常不好,她最好是去太上皇跟前大鬧,鬧的越兇越好。
佛爾果春打了個哆嗦,總覺得額娘在謀劃着什麼,不過她知道額娘不會害她,因此也沒有多問。
晚間弘暄帶着人來請安,說起選秀的事兒,身在皇家雖然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佛爾果春還是希望他們能娶到自己喜歡的姑娘做福晉。
“弘暄福晉的事兒,你汗阿瑪早就有打算,恐怕不是我們能插手的。弘暟你喜歡什麼樣的,瑪姆給你找。”弘暄福晉的事兒康熙早就發過話,她也不會跟康熙對着幹。倒是弘暟的事她們可以自己選擇。
弘暄對這事兒看的平淡,弘暟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他只有一個要求,長得好看。
說起長得好看,佛爾果春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四嫂孃家的那個小姑娘長的就挺漂亮。小姑娘也是今年的秀女,才十三,等上兩年成婚也好。
那小姑娘她見過幾次,性子直爽不是個會藏着掖着的,她覺得配弘暟挺好。
“烏拉那拉家的姑娘?”太上皇後想了想,確實有這麼個人,“改天讓你四嫂入宮的時候帶來瞧瞧。”若是心性確實好,說給弘暟倒是成。
“對了,額娘,您知不知道汗阿瑪給弘暄看中的是哪位姑娘?”可別是歷史上弘曆的嫡福晉富察氏就行。那姑娘她也見過,打扮的清清爽爽,很是節儉的樣子。她不喜歡對方並不只是因爲她是歷史上弘曆的皇後,還因爲富察氏這個性子讓她覺得太假。
其實之前齊布琛也跟她暗示過孃家有這麼一個侄女,隱晦的表達了想要結親的意思。她問過那小姑娘幾句話,交流之中發現自己對她並沒有過多的好感。
若是這位姑娘,她轉頭看向弘暄,不知道弘暄看不看得上。
“具體的還沒定下來,不過人選有三位,一位是西林覺羅氏,鄂爾泰的女兒;一位富察氏,李榮保的女兒,也就是十二福晉的侄女;還有一位伊爾根覺羅氏,她的額娘是宗室的一位固山格格。”
“這三人裏,鄂爾泰家庭最和睦對這個女兒很疼愛,她家的兄弟也上進,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富察家,這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三家裏面他家可以說是目前最有權勢的。最後一位伊爾根覺羅氏大概就勝在家世上吧,她是鑲黃旗。”
“我猜你汗阿瑪很有可能把這三人都塞到弘暄府上,至於誰是嫡福晉,就看她們的造化了。”太上皇後沒說,太上皇這是怕弘暄跟自家阿瑪學習,只娶一位福晉。
她沒少聽太上皇嘀咕,大清出一位癡情的皇帝就夠了,下一任可不能這樣。
弘暄對此是無所謂的,他看着自家額娘擔憂的樣子,開口道:“額娘你在擔心什麼?”瑪姆說的話其實他心裏都清楚,他從小在汗瑪法跟前長大,汗瑪法不止一次跟他說過,將來不可以學阿瑪專情一人。
特別是後來阿瑪被封了太子,汗瑪法更是把他自己的處事方式傳授給自己。按汗瑪法的意思,喜歡的女人可以多寵一點,對自己有利的重臣家的姑娘也可以給些體面,但就是不能跟汗阿瑪一樣只娶一個。
就像瑪姆說的,大清有一個這樣的皇帝就夠了,若每個皇帝都如此,他擔心大清的基業。
弘暄到現在並沒有特別喜歡的姑娘,娶誰對他來說是無所謂的。他也不希望額娘因爲這件事跟汗瑪法對上。別看汗瑪法不管事兒了,事實上只要他一句話那些朝臣肯定還是聽他的。阿瑪跟額孃的關係就很好,他並不希望任何人插足他們中間。若汗瑪法覺得額娘影響到了大清的兩任皇帝,誰也想不出他會做什麼。
弘暄這麼懂事,佛爾果春能說什麼。
既然嫡福晉只能在那三個裏面挑,佛爾果春就發揮她的本事重點調查這三個人。
這次選秀,不少人都想要看皇後的笑話,她那位好姑母出去就把太上皇後的話宣傳了個遍。那老巫婆自然不敢明目張膽的貶低諷刺她善妒,可話裏話外都在說她的不是。
佛爾果春就彷彿不知道一樣,充耳不聞,嚴格的按照規矩進行選秀。她這次從一開始就交代了,不管家世如何,只要沒有瑕疵,長得漂亮的全部都留下。別人以爲她是把這些家世不好卻漂亮的女人收入後宮佔據名額,卻不知道這些人都是她給那位好姑母準備的。
她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是到了成婚年齡的,每個人都送了幾個漂亮女人過去。尤其是她準備往後宮塞的孫女,不僅指婚了一個花花公子還送了幾個美人。
皇家賞賜的這些女人跟別人不同,那都是有名分的,最差也得是個庶福晉。
不只是這位固倫公主,還有那天在慈寧宮附和的幾位夫人,也以賞賜的名義塞了幾個側室通房。
你們不是喜歡給別人塞女人嗎?就先讓你們嚐嚐被塞人的滋味。她塞人也不是胡亂塞,都是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女人,那些只想要走個過場的,她一個都沒動。
這樣的結果自然不是那位姑母想要的,那女人仗着輩分居然異想天開的告到康熙那裏。她言辭激烈,語氣裏滿滿都是對如今的太上皇後烏雅氏的不屑,和對佛爾果春的憤怒,她只顧着發泄,卻沒注意太上皇聽了她這話是什麼表情。
太上皇後冷眼看着她作死,等她說完也絕口不提她進來沒有給自己請安的事兒。她輕聲解釋道:“太上皇恕罪,這次選秀都是妾在主持,您是知道的佛爾果春沒有經驗,妾就想着讓她先在一邊學着點。”
“博爾濟吉特氏年歲也好,家世也罷,跟豫親王家的貝子很般配,所以才做主賜了這門婚事。”豫親王是世襲罔替的親王,這個規格不可謂不高,博爾濟吉特氏不過是一個郡王庶子的女兒,這個庶子也纔是個貝子,貝子的女兒配貝子,呵呵。
若不是對方佔了個好的姓氏,這婚事可輪不到她。
太上皇後輕蔑的眼神太明顯,身爲固倫公主老巫婆怎麼受得了,腦袋一熱就把心裏話罵了出來,“放屁,你算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
太上皇後故意瑟縮一下,低下了頭,康熙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想到年少的自己。當時他也是如此,哪怕貴爲皇帝依舊被幾位姑姑看不起,言語中並不見一點敬意。那時候他顧忌着太皇太後只能忍着,如今太皇太後沒了,身爲一個庶出的公主,居然對他欽點的皇後辱罵出聲。
康熙氣的直哆嗦,他伸出手指指着這位庶妹,“你,你,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不省人事。
“來人,快來人啊,快去請御醫。”太上皇後看着嚇的癱坐在地上的女人,心想如今才知道害怕,晚了。她語氣冰冷的喊道,“把固倫公主壓到宗人府等候皇上和太上皇發落。”
氣死皇上的罪名可不輕,這女人連同她的家人一起都逃不掉。
太上皇被氣吐血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以直親王爲首的皇阿哥們匆忙趕來。他們都知道太上皇的身體不大好,此時又吐了血,很擔心人就此沒了。
直親王脾氣火爆,“皇額娘,還請告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太上皇後擦擦臉,嘆息一聲,“這事說來也怪本宮,固倫公主的孫女是今年的秀女,本宮看那丫頭不錯,又是出自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就做主配了豫親王家的貝子。本宮原想着能促成一段佳話,哪裏知道公主並不滿意這門婚事。她就鬧到太上皇那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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