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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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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嘉滿腹疑慮,林沫卻不管不問,饒是水溶也喫了一驚:“這可不像你。”他想想冬天林沫不管不顧要去漠河的樣子就心驚膽戰,竟不知他何時變了性子。容嘉所想若是真的,那說不準能造成什麼樣的大禍來,林沫並非同那些酸腐書生一樣,不把女人做主的茜雪國看在眼裏——恰恰相反,他一直覺得那個邊陲小國不得不防,否則早晚成大禍患。水溶雖然喜好在京城裏頭擺弄權術,然而真的說起來,誰也不願意好好的山河被外族人侵了去。是以雖然林沫沒應下什麼,他也着人去打聽扶搖翁主在京城裏見過誰,逛過哪條街,喫過哪家館子,買過哪些首飾,一樣一樣地叫問清楚了。

林沫道:“仲澐從小就跟小狼崽子似的,鼻子靈得很,但是你瞧瞧他說的話,‘我覺得’‘我以爲’‘應該’,全是猜測,他該學着尋找着蛛絲馬跡來驗證自己的直覺了。”

水溶酸道:“這不正是求着你來幫忙麼?”

“他的父親都已經把路給他鋪得那麼順坦了。”林沫道,“求助趙王,再暗奏陛下,這一步就走得很聰明,事事都要我幫忙,我再依賴着你府上的眼線人手,那你成什麼了?我們又成什麼了?”

水溶笑道:“你真當自己養兒子呢?”

林沫雖然平日裏說起容嘉來都是笑罵居多,然而此刻表弟不在,他竟誠懇道:“若是修朗修航將來都有仲澐這樣,山西的那樁事又能徹底查明,我這一輩子也就全無遺憾了。”在水溶看來,容嘉有諸多不足,衝動莽撞、不顧後果等,若非他父親是容明謙,就算他佔了理,小人的暗刀子都能捅死他,但林沫卻覺得,這偏偏是容嘉的閃光點:“你也說了,他是容明謙的兒子,若非姨夫能幹,他也不至於如此大膽,而他有身居高位的父親,又有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卻沒有和符榮方平蘊等落到一處,可見難得。”

連水溶也嘆了一聲:“真是你們全家的幸運。”

張鑫查案子的出身,心裏信了容嘉幾分,也不全信,先找皇帝覆命,把賈寶玉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又加了一句:“就是四五歲的小孩兒,仔細教兩天能能教會,就是怕扶搖翁主行程太趕。”

皇帝果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許是吳大將軍名聲太響罷。不過人家千裏迢迢來一趟也不容易,就算不因爲賈寶玉的規矩,好歹咱們做主人的,也得問問爲什麼這麼着急。你悄悄着去,別明燈執火的。”

既得了皇帝的準話,張鑫也就開始着手查探了。

容熹替弟弟不值:“又沒有你的事了。”容嘉道:“本來也跟我沒什麼相幹!我若是逾越了,那纔有事呢。”又道,“哥哥現下等着成績,左右無事,不若陪着母親四處走走,多結交朋友也好。”容熹知道他這是要自己打人脈,心裏也頗是贊同。雖然他乖順了多年,但與父母親期待的不同,他還是想留在帝都做京官的,哪怕在翰林院當個閒差也好。容嘉已經來了多年,該打的基礎都有,他未免就有些着急了。好在現如今看來,做弟弟的也不是特別喜歡踩兄長的面子。遂承的事,想來是個特例。

容嘉同他哥哥說完話,就一溜煙地往園子裏走。他這宅子原也買的方便,本只想着自己住着舒坦,誰料到要尚公主了,雖不用另立公主府,也不能馬虎了的,索性求着人把鄰里兩家的宅子也都買了下來,一併修個大園子。他知道黛玉是打江南水鄉來的,京城園林雖然美輪美奐,倒不一定能叫她合心,思來想去,還是求的林沫,把他家的園子當年的圖紙拿了過來,叫人蔘考着,好在濟南同蘇州說遠倒也沒有多遠,用什麼樣的花,擺什麼樣的鳥兒,他也能說上一二。

如今園子已經建成大半,只等着它的女主人。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鬱鬱蔥蔥,忽然笑了起來,蹦跳着要往外頭走,把回門的四姑奶奶嚇了一跳:“二哥哥這是要往哪裏去?”

他大笑着揮了揮手,說了聲:“母親在等你!”就跑了出去。

他想要這片家園永遠如今日這般靜好安寧,讓住在裏面的人平安順遂,不必擔一點心思。爲了這個,怎麼着也不能把大好的時光浪費在自家院子裏曬太陽。

上書房這幾天因爲皇孫們要給皇帝賀壽而停了幾天的課,林沫樂得清閒,同陳也俊湊一起,把盧康那幾年的賬目又拿出來覈對了一番,若是別人瞧見了,肯定要罵一句有病,人都死了,還來計較他的罪過也沒什麼意義。但林沫卻道:“那些銀兩又不是他的,怎麼死了就沒了?便是現在,若是能找出來也是好的。”說白了,在他眼裏,這筆災銀已經不獨是那巨大的數目了,那是他父伯們的十幾條人命,陳也俊也心有不忍:“大人心繫百姓,只是又何苦與陛下近臣站在對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林沫實在不應該因爲一點猜測——還是源於北靜王隨口說的兩句話就要徹查皇帝的近臣。

林沫笑了起來:“查到誰頭上去我都不會躲。”

陳也俊難得地收起他慣有的寬厚笑容,鄭重道:“大人,我會盡我所能——”

“懷明,”林沫打斷他,“照顧好你自己,勤奮做事,你有大好前程。”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陳也俊若非父親去得早,估計也是個紈絝了,是以見了林沫這樣的,真的只能嘆完了又嘆了。

林沫交代完了陳也俊,回家裏處理家事,靜嫺道:“公公的田莊鋪子,按老爺說的,都留給公主,我的意思,也不必等公主出嫁,我前幾天想着,公主在宮裏,就如這次給皇上賀壽,送的賀禮都得隨着景柔、景樂公主的來,雖然不及老爺這些做臣子的厚實,但只怕要更新奇更體貼一些。她既有花銷,不若早些將田莊安排給她,可以請王嬤嬤出宮替她收賬,老爺再派人幫襯着嬤嬤就是了。”皇後等在外面也都有田莊,亦是請自己最親近的嬤嬤去收的,故而有此一說。

林沫道:“還是太惹眼了一些。她不好和景柔公主比的,你——你去皇後那裏略提一提就是了。”

靜嫺應下來,又道:“景珞哥哥來了信,大長公主已經啓程了。”

“興許能喝到修航的定親酒。”林沫笑道。

靜嫺責備地看了他一眼,又道:“秦王妃邀請了幾個人過府說話,說是身子漸重,又不敢長睡,在家裏無事,閒得慌。”

“去就是了,莫帶藥材喫食。”林沫吩咐了一聲。

靜嫺道:“大長公主就要到了呢。”呂王妃不是這麼直白、尖酸的人。論起氣度來,就靜嫺看着,只怕比她的王爺夫君還要厲害些。起碼呂王妃是做不出來由着幼弟刺殺朝廷命官這樣的蠢事來。

林沫道:“好似別人送喫的穿的來,咱們也當真用過似的。她覺得咱們避諱,就讓她覺得去。橫豎我本來就是避諱的。”又說,“澈兒有信來,我手抄了一份,你拿去,若是公主問起來,說給她聽也行。”

林澈和靜嫺雖是叔嫂,還有幾歲差異,到底男女有別,林沫自然是撿靜嫺黛玉能讀的謄寫了一份,餘下的,說舅舅練兵佈陣等一如往昔,不過臉色極爲不好,瞧着像是徹夜難眠的,他又諱疾忌醫,林澈無法,寫了信回來,求林沫回封信勸勸白時越:“打小大哥就時常跟着舅舅,頗是親密,舅舅也待大哥極爲不同,你是有官有爵的人,能跟舅舅說上幾句。”這樣的話,怎麼都不能給靜嫺同黛玉瞧見了。

甚至對林澈,他也不能交代清楚,白時越現下這個模樣,並不是因爲當了主帥緊張——他連明兒個能不能活命都不知道的那幾天都沒緊張過,而是因爲他失去了自己心愛的人。

林沫見過白時越和席賀一塊兒搭夥過日子的景象。那會兒正是他和水溶心意相通如膠似漆的時候,又在邊關,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在一塊兒,但仍舊覺得小舅舅和席賀有些礙眼。興許是因爲那些爲了一個男子跪了三天祠堂不喫不喝,被白騫打斷了腿之類的傳聞太遠了,他回憶起來,只記得舅舅一句話纔開了個頭,席賀就明白他的意思吩咐了下去。

他也只能悄悄地寫了一封信給白時越,也不多說,只暗示了席家叛亂乃是瞞着席賀的,他一無所知,到死都走得乾淨磊落。

小舅舅是林沫幼時見過的第一個“偉丈夫”,無論是相貌武學還是性子,都高大得像一個標杆。容嘉小時候想從武道,其實林沫也心癢癢過,他外公覺得他資質、身段相當不錯,雖然身子骨弱點,但腰是腰腿是腿的,腦子也好使,興許將來真的能有點建樹——後來林沫同孔家訂了親纔不提。

其實,他只是不好意思說。

小舅舅現在還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黛玉聽說林澈來信,果然很是高興。來來回回地看了兩遍,又笑道:“這是大哥的筆跡。”靜嫺見左右無人,故意同她開玩笑:“興許是我謄抄的?”她會模仿林沫的字跡,黛玉也是知道的,此刻聽了便道:“是大哥的,我知道。”她們姑嫂二人先頭在家,沒事做的時候便在一起寫字作畫,黛玉也愛描摹哥哥的字,卻不如靜嫺那麼像,但也不過形似罷了。林沫字如其人,帶着一股隱晦的傲氣,先看是清雋,其實鐵畫銀鉤,很是蒼勁,並非女子能仿。不過靜嫺功夫到家,若非黛玉這樣對林沫十分熟悉,日日拿着他的字帖瞧的,還真不能分辨的出來。

王嬤嬤捧着糕點進來,靜嫺把她叫住,擱了一個小荷包給她,只說:“嬤嬤是公主的乳母,別人我也不敢給,這鑰匙是公主的私房,您替她收好了。”

王嬤嬤也是一愣。自打太太沒了,她就一直擔驚受怕的,老爺也沒了,她兩眼一黑,只覺得姑娘終身無靠了,誰料到來一個大爺,竟是個體貼的,還願意將林海的家產分給黛玉——雖然他說了全給妹妹,但王嬤嬤心裏也知道,嫁妝豐厚就算林沫客氣了,結果後來,他竟然能幫姑娘謀到公主的名分,連帶她也高貴了幾分。只是都已經這樣了,當年的話竟還算數。

豈止是算數。

“當初老爺孤身一人,也多虧公主陪伴。”靜嫺這麼說道。

林沫當時正春風得意,三元及第,光彩萬分,人人皆道他前途不可限量,卻不明白這人已經辛苦了十餘年,而後還要再苦下去——這世上的狀元郎實在太多了,有的飛黃騰達,有的卻只能終老翰林,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將面臨哪一種。幸好有個妹妹,無聲伴在左右,溫柔細膩,天真活潑。

靜嫺有時候想,如果父母沒有多留自己兩年,她早早地嫁了,會不會就沒有這麼多事了?林沫頂着孔家女婿的身份考中狀元,自然也不必皇帝花心思給他弄個爵位來,興許她也見不着妹妹了。那可真可惜,黛玉這樣的女孩兒若真孤苦無依地在榮國府長大,能養得這麼好?

但說不定那樣,也就沒水溶什麼事了。

但也就是想想了,如果真的有如果,她得先回到過去,給一直疼愛她的祖母說聲對不起。

好在祖母還康健,一切都能補救。

她在宮裏頭陪黛玉說了一會兒話纔回家,進府就叫直接去自己院子裏,林可家的問:“太太不順路去看看老爺?”她奇道:“北靜王今兒個不在?”做主子的問得隨性,林可家的紅了一張老臉:“不在,老爺一個人在書房。”

“書房啊。”靜嫺道,“罷了。不去打攪他。”

她低着頭進了自己院子,卻見喜兒面露難色:“太太,有封帖子。”

“秦王府上的?”

“榮國府來的,是,是他們府上的一個姑子寫的。”

說是姑子,其實她們都心知肚明,那是靜嫺閨中最要好的朋友。

靜嫺也愣了一會兒,然後冷笑道:“我又不喫齋,去那裏找晦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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