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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醫生和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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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片已經完蛋了,現在是商業片的天下。

  不管那幫搞文藝電影的樂意不樂意,這都是事實。

  但商業片是一個很空泛的說法,管琥更願意將其稱之爲類型片。

  但這廝天生一憤青,對歐美傳過來的那些類型片特不屑,“憑什麼你們那套就叫類型片啊?我們大天朝,就該有自己的類型片。”

  “什麼適合天朝人啊?不知道!但我特麼就想試一下元素混搭。”

  於是他就弄出來一部寓言式的電影。

  將寓言、現實和懸疑、探案融於一體,講了一個很碉堡的故事:

  在長壽鎮上,有一個潑皮叫牛結實,無惡不作,整天犯渾。

  鎮裏人對他恨之入骨,可鬥又鬥不過他,也不能真的把他打死,所以飽受欺凌。

  於是他們將留過洋的牛醫生請了回來,讓他出個主意,治一治牛結實。

  牛醫生寫了四個大字:心由境生。

  他讓全鎮的人合起夥來,一見到牛結實,就說他得病了,還做出種種假象,讓牛結實以爲自己真的得病了。

  這個計策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如果你的所見所聞都是假的,但是你無從辨別,那這一切豈不就是真的?

  最終,牛結實拉着棺材,獨自死在山上。

  故事說白了,就是一個集體,合起夥來謀殺一個不守規矩的個體。

  也許是在隱喻,體制對個性的抹殺?

  可這看起來也太簡單了,周瑾下意識地就覺得不止如此。

  這種感覺,還是從《鬥牛》裏繼承下來的。

  公寓裏,周瑾伏在桌前,一邊思索,一邊寫着牛醫生的人物小傳。

  他從來沒演過反派,以前演的都是正面角色,很容易就可以將自己代入進去,分析人物心理邏輯什麼的。

  乍一給他個大boss,他還真有點不太適應。

  幾日後,管琥找的幾個主演全員聚齊:演牛結實的黃博,演牛醫生的周瑾,演馬寡婦的於男,以及演醫生“我”的任大華。

  任大華出身香江,實力派演員,曾憑藉《歲月神偷》刷下了金像獎影帝。

  但他這張臉,天朝觀衆認識的還真不多,遠不如德華、朝偉、星爺等有知名度,也許這就是管琥要的陌生感?

  說來也是好玩,任大華金像影帝,於男金雞影後,黃博金馬影帝,合着四大主演裏面,三個帝後,就周瑾一個白丁。

  這反而激起了周瑾的好勝心,就讓我來試試帝後級別的斤兩吧。

  化妝間裏,幾個主演在化妝,但都不挨着,一人一個單獨的化妝間,用簾子隔着,化妝換衣服什麼的都很方便。

  給周瑾化妝的是一個慢慢的胖子,說話軟綿綿的,“你是剛拍完戲嘛,頭髮這麼短,我要給你戴髮套的。”

  “嗯,戴吧,”周瑾隨口道,眼睛卻瞥着他的大肚子。

  說實話,他很想戳一戳,看起來手感肯定不錯。

  軟胖子在一堆髮套裏鼓搗半天,最後挑了頂二八分的,戴在周瑾頭上,“唔,這頂很適合你,還缺個眼鏡。”

  他取了只黑框眼鏡架在周瑾鼻樑上,周瑾還沒來得及看效果呢,他又換了個圓框的,“這樣就對了,你是反派,得霸道一點。”

  周瑾起身,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身黑色大衣,一雙黑色皮手套,梳着二八中分頭,戴着圓框眼鏡,看着一副書生樣兒。

  “我這樣像反派嗎?”周瑾問。

  軟胖子還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的,“唔,很好看,就是你太正經了,不像是壞人。”

  “我本來就不是壞人啊,”周瑾說着就把殺豬的氣勢拿了出來,眼神逐漸變得兇狠,“現在像嗎?”

  “不像,”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這是變態,哪裏像是醫生了。”

  “那你說,醫生該是什麼樣兒?”周瑾頭也不回。

  管琥走過來,站在周瑾身後,“你得懸壺濟世,得菩薩心腸啊。”

  “得了吧,這傢伙用醫術害人,哪來的菩薩心腸?”周瑾可是認真分析過的。

  牛醫生這種人,就是一利己主義者,醫術只是他的工具而已,治病是爲了達到他的目的,殺人也是一樣。

  雖然他不贊同這種人,但是想演好他,總得先把人物心理揣摩出來吧。

  管琥不置可否,“說得倒也沒錯。”

  周瑾在鏡子裏瞄他一眼,覺得這傢伙太不實誠了,有什麼話都憋着,非得事到臨頭了,才肯拐彎抹角地說出來。

  “小周,你之前無人區裏是不是就演過啞巴啊?”於男忽然一掀簾子走進來。

  “是啊,”周瑾轉身,一見她這造型就愣住了。

  “怎麼了不好看啊?”於男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覺得這衣服有點怪。”

  周瑾心說,您這衣服就不叫怪,因爲那根本就不叫衣服,就一破牀單好不好,看着跟吉普賽女郎似的。

  老實說於男可真不漂亮,身材也不好,這回披着牀單,反而把身材給遮住了。

  她散披着頭髮,戴着美瞳,眼神很是迷離,再加上豐厚的嘴脣,居然很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不是,很好看,很……sex,”周瑾笑着誇獎了一句。

  男人也許不會喜歡這種造型的女人,但見到了一定會起生理反應。

  因爲這是一種很粗糙,很原始的誘惑,只要看了一眼,就會讓人難以避免地聯想到繁衍。

  管琥一見這造型,立即就眼前一亮,不過他沒明着表示,點點頭就走了。

  “導演不滿意嗎?”於男小聲問。

  “不是,你不用管他,”周瑾已經摸清了管琥的把戲了,“這廝每回拍戲前都裝大爺,說是和演員保持距離,有助於維持導演的威嚴。”

  “他還不夠威嚴啊,那麼高的個子,”於男笑着比劃下,然後找了張椅子坐下。

  “其實服裝倒還好,就是演個啞巴,沒有臺詞了,我有點不太適應,還得跟你請教經驗呢。”

  “喲,那我可不敢當,”周瑾還真想了想,“我上回就覺得沒必要說話,因爲沒什麼可表達的,都在錘子上了。”

  這話說得含糊,於男經驗老道,倒是聽明白了,“你是說,角色沒有表達的慾望?而不是不能表達?”

  “呃,差不多吧,”周瑾覺得這都一樣嘛,都是啞巴了,還表達個什麼。

  於男若有所思,卻又覺得不對,她演的這個啞女分明是很想表達的啊,不然怎麼還學了手語呢。

  她反而覺得最難演的,就是想說但是又說不出來的那種急躁感。

  如果牛結實最後被精神閹割了,那麼啞女是不是被堵住了嘴呢?

  就好像現在的河蟹大神一樣。

  臥槽,管琥這孫子隱喻得挺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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