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輝現在真的很痛苦,噁心想吐,渾身軟綿綿的,毫無幹勁,接二連三強行提升源力帶來的後遺症,讓他對御劍咒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唉,看來不是自己的終究駕馭不了啊,還是腳踏實地點吧,他趴在躺椅上,讓自己舒服了點。
“艾輝,下來幫個忙,我在你們宿舍樓下。”通訊器上顯示着塞琳娜傳來的信息。
艾輝翻了一個身,看着天上悠悠飄過的白雲,懶得不想動彈,他想說我很累,但是還是有種反惰性的東西催着他起了身。他離開後花園,走在大路上,挺了挺胸,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廢。
塞琳娜看艾輝居然不是從宿舍下來的,拍着艾輝的肩膀道:“可以啊,小夥子,很努力嘛。”,女人總是很喜歡上進的男人,接着寄給艾輝一份魔獸肉,艾輝接過,有點疑惑,“這個是給狗王的,想麻煩你交給他。”
“狗王?”艾輝有點喫驚,不過瞬間就記起塞琳娜好像說過他們認識,難道他們?啊,怪不得狗王被罵跑了呢?艾輝突然有種發現祕密的竊喜,原來塞琳娜喜歡狗王,“好的,狗王是幾年級啊?”
“嗯……好像是五年級。”塞琳娜想了下,答道。
“五年級?”艾輝一臉懵逼,整個劍橋學院可就四個年級,難道沒畢業?不可能啊,胖奇說他可是無敵的存在,而且這種無敵,艾輝可是親自領教過,實在是想不明白,只好說:“那我找找吧。”
“嗯,再幫我給他捎句話,讓他有空回去看看大家。”
艾輝點了點頭,塞琳娜卻突然看起來有些落寞,抬頭看了宿舍樓頂層一眼,便離開了。直覺告訴艾輝,塞琳娜和狗王肯定有故事,哼哼,他好奇心大起。
劍橋學院的宿舍樓佈局還是挺簡單的,一年級在第一層,然後依次往上排,艾輝想狗王五年級,那應該是在四層吧。爬到四層,跟學長打聽狗王,學長伸出一根指頭,往上指了指,還在上面?再往上可是樓頂了,難道樓頂有什麼特殊的空間?嗯嗯,這種可能性倒是挺大的,畢竟狗王這麼強嘛。
艾輝爬上了樓頂,一眼就看到了狗王,那褲衩平頭,很好認。只見狗王掛在一個單槓上,託着腮,出神的望着天空。
現在的狗王和上次在競技場上遇到的完全像兩個人,一個憂鬱,一個兇猛。艾輝慢慢靠近他,他也沒什麼反應,艾輝看着他,希望他能看到自己,可是狗王自始至終也沒理他,只是嘴裏斷斷續續的念着:“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睛裏……找到了……它的天空……”
艾輝聽了幾遍,就記在了心裏,理解了好一會兒,感覺像是情書,難道是在想塞琳娜?嘿嘿,忍不住偷笑起來。
“笑啥呢,小菜鳥。”狗王終於理他,眼珠子往下一轉,看了他一下。
艾輝趕緊端正好姿勢,把塞琳娜給的魔獸肉端在胸前,“狗王學長,這是塞琳娜讓我交給你的。”
“嗯?那個男人婆啥時候變這麼大方啊,送這好東西給我。”狗王眼尖,一眼就看出這是塊好肉。
“我們最近做了一個碧尾蠍的任務,這是那蠍子的……”艾輝還沒說完,狗王滋溜一下便滑下來,奪過肉便往前邊有個帳篷的地方跑,艾輝趕緊追上。
只見狗王手腳麻利的刷鍋倒水加肉加菜,最後點燃火源石,坐在旁邊興奮的等待着,“來來,小菜鳥,坐坐,一起喫。”狗王拍拍旁邊的空地,招呼着艾輝坐下。
艾輝只好坐下,接着道:“塞琳娜還讓我轉告你,讓你有時間回去看看大家。”
狗王突然神情蕭索起來,又抬頭看了看天,喃喃道:“是啊,真是很久沒看大家了。”
等了一會兒。
“來,小菜鳥,喫。”狗王塞艾輝一個碗,自己拿一個便粗暴的舀着喫了起來,很享受的樣子,艾輝也只好學他的樣子,就是有點燙。
喫着喫着,艾輝突然記起胖奇說的跟狗王學習的事,不禁喫的動作慢了下來,心裏天人交戰,到底要不要說,這算是求人吧,狗王會答應嗎?萬一他不答應呢,這畢竟是別人的技藝,不教纔是正常的吧。
“嗯嗯?小菜鳥,幹啥呢,快喫啊,不喫都快被我喫了哈。”狗王催促道。
艾輝感受到狗王的善意,一時一股氣血上湧,臉發燙嘴發笨,扔下碗便站了起來。狗王好奇的邊喫邊眼睛隨着他的身子走,不明白他要做啥。只見艾輝一個鞠躬,嘴脣顫抖的說:“狗王……學長……能……能請教您快刀的方法嗎?”
他最後幾乎是閉着眼吼出來的。
狗王看着艾輝的樣子,略感驚訝,不過又心想,過些日子怕是沒有這快刀了吧,苦笑一下,“好了,起來吧,趕緊喫,喫完了教你。”
“真的嗎?”艾輝高興的想跳起來,不過還是忍住了,趕緊坐下來喝湯,再不喝沒了。
“嗯,別哭就行。”狗王小聲的嘀咕了一聲。
不過還是給艾輝聽到了,他忽然忐忑了起來。
艾輝的確想哭,更確切的說,他想跑。
狗王拿出一排雙刃飛刀,然後放在一個機器上,飛刀便筆直的射出,打在前面的木板上。他的訓練方式很簡單,但也很粗暴,艾輝必須在飛刀打在木板上之前,一個不落的將飛刀收集到手中,前提是依靠的只能是他的雙手。
“這就是我的方法,你決定要不要練。”狗王介紹完,看着艾輝。
“你可能會覺着我有什麼祕法,很抱歉,我就是這麼苦練出來的,從五歲起,也很多年了。”狗王突然有些感慨,他記起了小時候那些無能爲力的日子,當然現在他也感覺無能爲力,他覺着自己的人生啊,像在煉獄。
“看好了!”狗王突然大叫一聲,雙刃飛刀快的艾輝都看不清,但狗王的手更快,或捏,或夾,或拿,只一會功夫便把他們都收在了手裏,艾輝看的咋舌,只能讚一聲“好強”。
“這個狗王,是個狠人。”艾輝在心裏直接下定義。
“果然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啊。”艾輝也不得不服氣,無敵可不是靠說說就行的。
“不敢了?”狗王突然一聲嗤笑。
艾輝聽出狗王語氣中的嘲笑意味,被激的血氣上湧,嘴脣顫抖,哆哆嗦嗦的說:“敢……敢……”
“嗯,那自己練吧,這是最慢的速度。”狗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感慨,小子啊,你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痛苦,怎麼能真正下決心呢,你有要守護的人嗎?
狗王轉身離開,爬到單槓上,繼續看他的天。
艾輝把飛刀都裝好,然後發射了一下,第一輪沒敢下手,他的心情現在是從天堂跌到了地獄,本來心存僥倖,想狗王隨便教下,自己就能練成這快刀絕技,然後競技場大戰神威,沒想到第一步就是地獄飛刀,上來就是絕境。
第二輪,艾輝伸了伸手,沒敢觸碰飛刀。
……
一連十輪,艾輝伸手又縮回,沒碰到一下飛刀,白看了十輪飛刀發射表演。
艾輝心裏恐懼與渴望激烈交鋒着,是放棄還是堅持,放棄沒有疼痛,堅持可能遍體鱗傷,選擇,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人啊,總得爲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啊,狗王履行了承諾,你做不做呢,艾輝?
軟弱不是藉口,也得顫抖着往前走啊。
艾輝將手指伸進口中,咬破,看着手指,心裏漸漸有了決斷,在心上畫下血十字,給自己立下了契約,練成這捉刀技能。
第十一輪,艾輝第一次伸出了手去拿刀,他瞅準了的,可是還是被劃傷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流不止,艾輝疼的咬牙沒叫出來,默默的把血舔乾淨,他不想讓狗王看見,卻不知狗王就是這麼過來的,他怎麼能不懂呢。
第十二輪,艾輝集中精力,他要小心,要快,要準,眼睛緊緊的捕捉飛刀的軌跡。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前面他一直沒出手,他有些怕了,這是真的試煉,真的會痛,後面的時候,他就有些慌了,到底出不出手,他把希望放在了最後一把,對,最後一把難度低些,他緊緊的盯着它,計算着,或者說賭着,因爲這飛刀打出來角度是有可能變的的,終於,他還是出手了,只是還是慢了一點,拇指被側着切了一下,切掉一大塊皮,倒是沒冒多少血,只不過刀是捉住了。
艾輝感覺心力全被用光一般,坐在地上喘着氣,相比起身體的疼痛,心理上的壓力簡直要把他壓垮一般,他感覺自己快暈了。
狗王沒有一點憐憫的樣子,他只想看看艾輝還能堅持幾次。
第十三輪,艾輝還是起來了,目標還是最後一把飛刀,“嗤!”這次還不如第二次,不但被沒抓住刀,拇指和食指同時被割傷,他想放棄了,太難了。
第十四輪,歇息了一會兒,艾輝的倔勁又起來了,他總結了一下,還是不夠快,一定要集中精力,一定要快,艾輝在心裏罵自己,出手,失敗,受傷。
……
第二十輪,出手,失敗,受傷。
“好了,到這裏了。”狗王大喊道,過來把飛刀收了,艾輝還想練,他還不想放棄。
“不想要手了?”狗王不理他。
艾輝就像一個賭徒,每一次都是一場豪賭,卻每次都輸得一敗塗地,他忍不住,竟哭了起來,是不甘,還是氣憤?
“小菜鳥,告訴我,你這麼不要命的樣子,是爲了什麼?”
艾輝雙手鮮血淋漓,嗚嗚的哭着道:“我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但我想啊,我總歸答應了你,要跟你學的,我也想做成一件事啊,我也想像你,菲歐娜老師,像你們那樣啊。”
狗王沉默半天,“我懂了,你走吧。”
艾輝看了看狗王,他的表情有些凝重,沒再說什麼,轉過身離去,只不過遠去的背影有些孤單。
待狗王早已看不見他,狗王突然大喝一聲,“明天還來嗎?”
不一會兒,樓下甬道裏傳上來一個堅定而開心的聲音,“來!”
狗王聽到回聲,笑了笑。
人有的時候總是要自己舔舐傷口,艾輝看着包紮好的雙手,親了親他們,他心裏暗暗發誓不讓他們再受傷。
他拿出那個給媽媽寫的日記本來,跟媽媽寫着心裏話。
他又拿出那個滿是菲歐娜老師的那個本子來,翻着看了看,有時候暗戀也能療傷。他突然記起狗王今天唸的情詩來,他一筆一劃的默寫下來:
“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睛裏找到了它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