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梔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不敢和顧忍對視。
雖然葉梔和盛曼搭檔純屬偶然, 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有沒有覺得顧大神和葉梔今天穿情侶裝是商量好的啊, 還是我磕cp磕到產生錯覺了嗎?”
“一個深灰色, 一個淺灰色,你說這叫情侶裝?那我還說剛纔顧大神沒和葉梔一組明顯不開心了。”
“顧大神一直是這麼高冷的, 我保證他絕對不是黑臉!你們看看, 黑臉的明明是盛曼啊。”
“別吵別吵, 耐心看節目,今天葉梔和盛曼一組,這倆人真的有夠值得期待了。”
分組結束後,主持人公佈了第一個任務。
房間裏面有一面掛滿照片的牆, 嘉賓們可以選擇其中一張照片,記住照片的內容, 並在更衣室完成換裝,拍下照片。
嘉賓所拍的照片和原照片相對比, 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纔算過關。
主持人發佈任務後,大家紛紛往房間裏趕,爭取能在第一關搶佔先機。
只有盛曼還站在原地。
盛曼看到, 不遠處是一個商場,能清楚地看到卡地亞和愛馬仕的門店,那是她平日裏常去的地方。
這些天積壓的想法突然爆發,盛曼產生了一個想法,她真的還能擁有這樣的生活嗎?
葉梔很快就注意到了盛曼的異樣。
和之前一起出席活動那次一樣, 盛曼又開始走神了。她最近似乎一直都神不守舍的。
不管盛曼現在到底在想什麼,葉梔都必須讓她定神。
“現在不要想別的,等節目結束再說。”葉梔壓低了聲音,好似一陣輕盈的風。
葉梔的聲音把盛曼拉回了現實,盛曼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身旁的葉梔,她正在很認真地凝視着自己。
盛曼很想反駁,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葉梔十分自然地說出了下一句:“那我們走吧。”
盛曼眼睜睜看着葉梔拉住了她的胳膊,拽着她往裏走。但是,她沒有反抗,很順從地邁開了步子。
“哈哈哈葉梔也太可愛了,爲什麼我從她們之間看到了微妙的火花?相愛相殺太好磕了。”
“盛曼竟然這麼聽葉梔的話,簡直不可思議。”
葉梔和盛曼進了房間後,其他嘉賓都已經選擇好照片離開了。顧忍走的最晚,等到葉梔她們進來,他才神色一鬆。
葉梔扭頭,看見顧忍深黑的視線,他的眼底暗藏鼓勵,清風朗月般拂過她的心臟。
她彎脣,不自覺地笑了。顧忍放下心,和搭檔一同走了。
“你想挑哪張照片?”葉梔詢問了盛曼的意見。
盛曼伸出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張。
葉梔看向盛曼的選擇,她眉一挑,這果然是盛曼的風格。
照片上是兩個穿着裙子的女孩,其中一個穿着短裙,頭戴着小小的皇冠,手上的鏈飾精緻又繁瑣。
另一個穿着長裙,頭上是一個充滿現代感的漂亮髮髻,就連腳鏈也是一個記憶點。
照片不能帶走,因爲每個細節都要記住,記憶起來就比較麻煩了。
“你想穿短裙還是長裙?”葉梔要儘快縮短和前面的差距,不想和盛曼爭執,所以把選擇權交給盛曼。
盛曼看了眼皇冠,爽快地做了決定:“短裙。”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葉梔和盛曼的這對搭檔,儼然已經成爲了葉梔的主場。
記住照片上的細節後,她們趕往更衣室,去尋找照片上的衣服。
兩人確定了服裝正確以後,換完裝出來,外面放配飾的地方就已經有好幾張桌子了。
盛曼從配飾堆裏扒拉出了一個皇冠,站在鏡子前,戴到了頭上。
身後倏地響起一道冷清清的聲線,語氣卻又溫和:“錯了。”
盛曼一愣,只見葉梔指了指她的皇冠,搖搖頭。
然後,葉梔在衆多髮飾中準確找到了剛纔照片裏的那頂皇冠:“是這一頂。”
之前拍照的嘉賓,已經有幾對換掉衣服,重新回去看照片了。葉梔不能讓她們出一點差錯。
葉梔對搭配的敏感度很高,再三確定無誤後,決定開始拍照。
按照方纔那張照片,兩個人必須挽手拍照。
但是,盛曼和葉梔是天生的對頭,只要一同框,必定掀起腥風血雨。
盛曼很彆扭,遲遲不肯有所動作。
顧忍皺了下眉,他的視線一直往這邊看來。他想開口,但很快就對上了葉梔的眼睛。
葉梔的目光沉靜如水,告訴顧忍,她可以自己解決。
葉梔垂眸想了想,然後,她抬起眼,好聽的聲線落下:“盛曼,過來。”
盛曼抬頭看去,葉梔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直直地望着她,彷彿能看到她的心底。
葉梔身後是明媚的陽光,她就站在陽光裏,身穿白色的長裙。這件裙子質地很普通,她卻完全撐了起來。
望着葉梔那清冷的氣質和明豔的五官,盛曼心下一驚。
奇怪的是,她突然有了一種預感,慌亂便隨即湧上心頭。
盛曼倏地覺得,葉梔彷彿纔是一個真正的公主,而自己卻什麼也不是。
葉梔忽的開口,動了動脣:“就差最後一步了,你還想完成任務嗎?”
在葉梔強大的氣場下,盛曼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然後邁開了腳步,朝她走去。
由不得盛曼的想法,葉梔直接幫她擺好了動作。
她們穿着裙子,挽着手,咔嚓一聲,照片拍了下來。
只是一次,就順利通過。
完成任務後,盛曼整個人鬆懈下來,她吐出一口氣,慢慢地走回更衣室,換回原來的衣服。
葉梔看了眼盛曼的背影,她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
今天的盛曼似乎也很奇怪,和往常的她完全不同。所以,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網友們倒是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異樣。
“我感覺盛曼找到了她人生中的剋星!你們有誰見過盛曼這種樣子嗎?”
“今天的葉梔簡直是氣場全開!在盛曼面前,葉梔a爆了!”
“葉梔說我只是想認真完成任務而已啊,爲什麼大家能想那麼多?”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項目。
現在嘉賓們置身於一幢大樓的前面,每個房間都亮着燈,主持人開始宣佈下一個比賽的規則。
“這幢大樓裏有36個任務房間,任務房間組成了一個正方形,每組需要完成任意一條邊上和一條對角線上的任務。”
“哪組用時最短,那組就算成功。”
說完後,主持人給每組發了一張卡片,卡片上面標註着每個房間的房間號。
如果成功完成,這個房間的工作人員就會蓋上印章,集齊了印章後就能通關。
主持人宣佈開始後,所有嘉賓都小跑進大樓裏,大樓裏有好幾個電梯,有些嘉賓直接坐上電梯上樓。
而葉梔和盛曼選擇先從一樓開始完成任務,在進入房間前,葉梔還都特別關注了一下顧忍。
葉梔腳步微頓,沒有立即推開房門,而是下意識用餘光看向顧忍的位置。
顧忍和單潛經過討論後,準備先從最高處的樓層開始,他們站在電梯面前,電梯正在一層層下落。
此時,顧忍正在和單潛說話,他穿着運動服,卻依舊勾勒出了他挺拔修長的身形。
他的身子頎長,似乎清冷的杉樹,浸透着夜色的迷人,看一眼便不忍將視線移開。
不知道是不是葉梔的錯覺,她總感覺剛纔看顧忍的時候,顧忍同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在葉梔偏頭看向顧忍的時候,盛曼已經率先推開了第一個房間的門。房間門一經推開,就必須要完成任務。
當葉梔的視線落進房間的時候,她和盛曼一樣怔住了。
地上鋪了兩張薄薄的毯子,有兩個穿着工作服的人站在毯子邊上,面帶笑意地看着他們。
這時候,葉梔和盛曼注意到了牆上的遊戲規則。
兩人需要在一分鐘內接受按摩,在按摩的過程中不允許發生任何聲音,一旦出聲,就必須從頭再來。
盛曼這纔開始嫌棄自己手欠,怎麼就推開了這扇門。
盛曼還在做最後的掙扎:“現在出去還來得及嗎?”
話音剛落,葉梔和盛曼就聽到了身後的關門聲,一個負責蓋章的工作人員已經“貼心”地爲她們合上了房門。
工作人員笑眯眯地看着她們,笑容帶着明顯的竊喜,好像她們落入了一個陷阱。
“你們可以開始了。”
葉梔和盛曼認命地躺在了毯子上,葉梔知道接下來的按摩絕對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按摩。
此時的彈幕已經笑瘋了。
“葉梔和盛曼是不是太逗了點,這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看到盛曼即將受苦,莫名覺得有些帶感怎麼辦?”
“待會叫的最慘的肯定是盛曼,葉梔又要教育盛曼了,哈哈哈。”
網友猜測的沒錯,當按摩的工作人員按下第一下的時候,盛曼就發生一聲慘叫。
“啊,痛!”
葉梔還沒從肩膀的鈍痛中緩過神來,就被盛曼的叫聲給荼毒了,嚇得她立即轉頭看向盛曼的方向。
盛曼只不過是被按了一下,就已經維持不住自己平時的形象,齜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肩膀。
工作人員無情地宣佈:“任務失敗,需要從頭再來。”
葉梔撫了撫額,她知道如果讓盛曼再這麼叫下去,她們今晚就要困在這個房間裏了。
葉梔看着一直揉着自己肩膀的盛曼:“你想在這裏耗幾個小時嗎?不想輸的話,就學會忍耐。”
葉梔無視掉盛曼哀怨的眼神:“忍不住痛的時候,就堵上嘴巴。”
又一輪的按摩開始,盛曼照着葉梔說的,一開始就把嘴巴堵上了。
按摩進行到一半時,葉梔剛要安下心,盛曼居然又一次呼痛,任務又要重新再來一次。
在進行到第三次的時候,葉梔乾脆把頭轉到了盛曼這邊,迫於葉梔的視線下,盛曼連喊都不敢喊了。
盛曼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毛病,看到葉梔盯着她看,她就不自覺地犯怵,乖乖地聽話照做。
盛曼覺得她實在是太沒面子了,但又不能當着攝像機的面發火,只能憋在了心裏。
在這個房間耗了一段時間後,葉梔和盛曼在從按摩的痛苦中解脫出來,艱難地拿到了第一個印章。
原本守在門口的工作人員已經讓開了,還很貼心地幫腳步虛軟的葉梔兩人打開了房門。
葉梔也不是不痛,只是比盛曼能忍罷了,她一邊揉着痠痛的肩膀,一邊往門口走去。
剛走出門口,葉梔就看到熊停那組選擇了這個房間。
葉梔同情地看了熊停一眼,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困惑的熊停走進了房間,熊停看上去身體很好,應該能忍得住吧。
葉梔和盛曼推開了隔壁的房間,這次沒有像剛纔那樣的按摩人員,但是房內放了一張桌子。
桌子的上面擺了三樣菜,葉梔光是看了一眼,就瞬間沒了動力。
生牛肉、蠶蛹、豬血腸。
葉梔沉默地站在桌邊,一點也沒有要動筷的意思,而走在葉梔身後的盛曼也走上前。
盛曼看到眼前這三樣食物,也跟葉梔一樣安靜地站着。
下一秒,葉梔好像已經緩過神來了,她伸出手準備拿旁邊的筷子,沒想到一旁的盛曼立即抓住了葉梔的手。
“你要幹嘛?”
和盛曼的驚慌失措相比,葉梔可淡定多了,她看了盛曼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喫啊。”
盛曼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喫。”
葉梔纔不管盛曼的抗拒,直接塞了一雙筷子和一口碗到盛曼的手裏:“我們平分。”
葉梔沒有一點要幫盛曼的意思,也沒有要佔盛曼的便宜,三樣菜完美地平分成了兩份,誰都不喫虧。
葉梔深吸了一口氣,先從生牛肉開始喫,葉梔蹙着眉,她對此時嘴裏的味道完全不習慣,只能硬着頭皮喫下去。
而盛曼看了葉梔一樣,發現她喫東西的時候,一點表情也沒有,還以爲這些食物沒她想象的難喫。
盛曼才喫了一口,立即捂住嘴差點吐出來,她再仔細地看了看葉梔的表情,忍不住感慨,她們喫的是同一樣東西嗎?
葉梔這女人也太可怕了。
“哈哈哈,盛曼眼裏的複雜情緒,我可以理解爲是崇拜嗎?”
“兩個相愛相殺的人,現在一臉平和地圍在桌前喫蠶蛹,想想都覺得好笑。”
“葉梔也太強了,盛曼快學着點,千萬別拖後腿。”
葉梔纔沒盛曼想象的這麼輕鬆,她幾乎嚼都沒嚼,直接嚥下去,根本沒嚐出什麼味道。
葉梔喫完後,看到盛曼還在旁邊磨磨蹭蹭地喫着,葉梔纔不去想盛曼痛苦不痛苦,立即開始催促。
“快點喫,不用嘗味道,直接吞。”
葉梔嘴上這麼催着盛曼,心裏卻在想着待會要怎麼提醒顧忍,千萬不要來這個房間。
她能輕輕鬆鬆地看着盛曼受苦,但如果讓顧忍喫這些東西,她就不樂意了。
葉梔和盛曼完成這一層的任務後,開始準備完成對角線上的遊戲。
她們乘坐着電梯一層層地上去,下面幾樓的幾乎都快完成了,她們準備坐電梯去最中間的樓層。
葉梔快步走向電梯,電梯門已經快要合上了,葉梔以爲要坐下一趟的時候,只剩下一條縫的電梯突然再次打開。
葉梔立即抬眼看去,冷白的燈光下,顧忍站在電梯一側,他的眼眸黑深,浸着霜雪似的色澤。
此時,顧忍側着頭,修長的手指還按在電梯的按鍵上,沒有收回。
葉梔看見他微微斂起的下巴,她突然想到了矜貴清冷的月色,無聲無息地落在他的肩上,沿着邊勾出了冷冽的味道。
一見,就入了心。
顧忍轉過頭,視線落在葉梔的身上,凝視了她幾秒,好像他本就在這裏等她一樣,剛纔的一切都是刻意爲之。
顧忍的聲線微微收緊,清冽的聲音,劃破了空氣,抵達葉梔的耳邊。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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