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梔這幾天在東京有工作, 閒暇之餘, 她準備給顧忍花一些錢。葉梔打算買寶格麗的項鍊, 她到了店裏。
葉梔看了一會, 看中了一條項鍊,這條項鍊非常漂亮, 款式高雅, 設計獨特。
店員見葉梔喜歡, 開口:“葉小姐你真有眼光,這項鍊還剩下最後一件。”
這條項鍊價值幾百萬,但對葉梔來說,這並不算什麼。葉梔剛打算付錢的時候, 這時,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響。
門口有些喧鬧, 似乎有人進來了,一個店員開口:“這位小姐, 你有什麼需要呢?”
葉梔轉過身,看了過去。進來的那人帶着很大的墨鏡,墨鏡遮蓋了那人大部分五官,只露出一雙濃烈的紅脣。
紅脣色彩耀眼, 但比紅脣更爲強烈的是這人的氣勢。
她高高仰着下巴,腳上踏着一雙鞋跟極細的jimmy choo 高跟鞋,手裏拿着香奈兒的包。
一身名牌,紅脣,紅色的包, 傲慢的氣質,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大明星。
葉梔眯了眯眼,她想,她或許知道這人是誰了。
盛曼。
葉梔淡淡瞥了盛曼的指甲一眼,她沒記錯的話,盛曼似乎又做了新指甲,顏色又換了,這次是極正的紅色。
盛曼摘下墨鏡,墨鏡隨意勾在她的手裏,她的神色十分傲慢。
盛曼這次剛好在東京有行程,工作結束後就打算來寶格麗逛一逛,她最近運氣一直不太好,只有昂貴的珠寶才能稍微安撫一下她的心情。
盛曼瞥了過去,視線一頓,眼底隨即帶上了怒意,葉梔怎麼會在寶格麗的店裏?
盛曼沉着一張臉:“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梔淡聲道:“你能來這裏,我不能來嗎?”
盛曼瞥了葉梔身後一眼,櫃檯上擺着一條項鍊,看來葉梔看中了這條項鍊。盛曼心裏起了一個念頭。
葉梔不打算理盛曼,她轉過身,重新看向那條項鍊。
這時,一隻潔白的手按在了桌面上,盛曼走近了幾步,她的聲音隨即落下:“這條項鍊我要了。”
葉梔眉眼一沉,她抬起頭,冷冷地望着盛曼:“盛家沒有教你什麼叫做先到者先得嗎?”
盛曼心裏一喜,她沒有猜錯,葉梔果然喜歡這條項鍊,那她就非要買下這條項鍊,來膈應葉梔。
盛曼直接拿出錢包,從裏面拿出一張卡,遞給店員。
店員看見盛曼這一系列的動作,也有些懵住了,她遲疑地看着葉梔:“這項鍊只有一條了……”
葉梔和盛曼之間,只能賣給一個人。
盛曼見店員沒有拿她的卡,她不由得加重了聲音:“我有錢還不賣給我嗎?你怎麼做生意的?”
葉梔看見盛曼這幅迫切的樣子,她不想讓店員爲難,不慌不忙地說:“既然她非要買別人看中的東西,那就給她。”
葉梔脣角彎起嘲諷的弧度:“我很大度的,不會像某些人一樣,臉皮比城牆還要厚。”
“你非要和我爭,那我就讓給你。”
盛曼看向葉梔,葉梔表情似笑非笑的,彷彿在說,反正我現在不要了,你愛拿就拿去。
盛曼忽然覺得,就算她搶了葉梔的項鍊,葉梔也是這樣無所謂的態度,絲毫不在意她怎麼做。
盛曼壓下心底的不悅,開口:“刷這張卡。”
店員拿起卡,她刷了一下卡,表情有些奇怪,看向盛曼:“這位小姐,你卡裏的錢不夠。”
盛曼愣住,這卡裏明明有幾十萬啊,怎麼會不夠。
盛曼這纔想起,她還不知道這條項鍊的價格,她問了以後,心裏一震,這條項鍊竟然要幾百萬!
盛曼更震驚的是,葉梔怎麼會買這麼貴的項鍊。葉梔不是沒錢嗎,她哪有底氣買幾百萬的東西?
但是現在店員還在看着盛曼,盛曼只能先不再想,她開口:“等等,我還有一張卡。”
聶寄青每個月都會給她幾百萬的生活費,這個月的生活費已經打進來了。
她雖然沒有查看過,但是以前卡裏都有幾百萬,足夠買下項鍊。
盛曼有些肉痛,如果這樣的話,相當於把生活費用完了,但她已經放出了話。不管怎麼樣,今天她都必須把這條項鍊買了。
盛曼拿出另一張卡,遞給店員。過了一會,店員抬起頭,這一次她的臉色更難看。
店員冷聲道:“這張卡裏的錢也不夠。”
盛曼傻了眼:“什麼?”
店員:“這張卡裏只有幾十萬,這兩張卡裏所有的錢加在一起也不夠買下這條項鍊。”
盛曼皺着眉,按理來說,聶寄青明明給她打了幾百萬的錢,想到這裏,盛曼忽然一怔。
除非……
除非這次聶寄青減少了她的生活費。
盛曼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起來,那她現在怎麼辦?她都放話要買下項鍊了,現在她卻沒有錢來付。
店員看到盛曼一直不說話,她的臉色也越來越黑了,這人是在耍她嗎?
葉梔看到盛曼付不出錢的樣子,挑了挑眉,繼續淡然地看着。
店員努力讓自己繼續保持着良好的態度,但是她的語氣還是冷了幾分:“這位小姐,你還要這條項鍊嗎?”
盛曼知道自己丟盡了臉,她根本不敢看旁邊葉梔的神情,她尷尬地搖了搖頭。
店員很不高興,她轉頭看向葉梔,語氣溫和了些:“葉小姐,如果你想要買的話,我就幫……”
這時,盛曼突然開口:“葉梔,你知道這條項鍊多少錢嗎?”
盛曼諷刺地說:“幾百萬一條的項鍊,你買得起嗎?”
她雖然是丟臉了,但是葉梔也別想好過。
就算是她,幾百萬的珠寶也不敢直接買下,付錢時會顧慮很久,葉梔哪有這麼多的錢?
盛曼準備看葉梔出醜,因爲她根本不覺得葉梔能付出幾百萬的錢。
店員的聲音響起,葉梔卻沒有看向店員,烏黑的眼睛只是定定地看着盛曼。
葉梔知道盛曼心裏在想什麼,但是盛曼的算盤註定要落空了。
葉梔眸色微冷,她忽然脣邊一勾,漫不經心地道出一句:“這條項鍊,我當然要買。”
盛曼怔住。
葉梔語氣很冷:“某些人買不起,不代表別人也付不出錢。”
葉梔不打算拿出黑卡,她拿出另一張卡,遞給店員:“請你刷這張卡,謝謝。”
盛曼死死地盯着店員,她眼睜睜地看着店員刷了卡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店員看向葉梔:“葉小姐,現在我幫你把這條項鍊包起來。”
盛曼滿臉不可置信,葉梔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錢了?
她都沒能力買的東西,葉梔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接買下了項鍊。
盛曼怎麼都想不通爲什麼葉梔會有錢,是因爲葉梔接的那幾個代言嗎?還是說一直以來,她都看錯了葉梔?
葉梔看向盛曼,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盛小姐,你剛纔有意向買這條項鍊,現在你不介意我買下吧。”
葉梔故意這麼說,刺了盛曼一句,盛曼果然臉色更加難看了。
葉梔拿着項鍊準備離開,她路過盛曼旁邊時,停了步子。葉梔看都不看盛曼,眼睛直視着前方,淡淡吐出一句。
“以後你搶別人東西前,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到底有沒有資格來爭。”
盛曼氣極了,脣上沒有一點血色。
葉梔輕笑了一聲,聲音有些冷:“沒有錢就不要逞能,爭不爭得過自己心裏掂量着點,不然到時候又要被別人看笑話了。”
說到這裏,葉梔終於轉頭,看了盛曼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你說對嗎,盛小姐。”
盛曼黑了臉,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葉梔笑了笑,她轉身離開。
盛曼今天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她回到保姆車上,無辜的助理被她罵了一頓。
盛曼想到生活費減少的事情,她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向聶寄青問個清楚。但號碼剛播出了幾秒,盛曼就按掉了手機。
盛曼有些不敢去問聶寄青這件事。
自從之前的事情發生以後,盛曼就有點害怕聶寄青,她不敢在電話裏提這件事。
她還是回國後,當面問聶寄青吧。
盛曼回了國,她立即來了盛家,來之前特地買了很多喫的東西,想討聶寄青的歡心。
聶寄青看了一眼盛曼帶回來的東西,以前她看到這些會挺開心的,可是現在她心裏卻沒有什麼感覺。
盛曼先閒聊了幾句,然後小聲地說:“媽,我這個月的生活費怎麼只打了幾十萬?以前從來沒有這麼少過。”
盛曼拉着聶寄青的手臂,語氣很柔和。
聶寄青淡淡地開口:“你又去買奢侈品了?”
盛曼笑了:“媽,我是一個明星,買一些奢侈品怎麼了?總要撐撐場面的。”
聶寄青:“你今天去買什麼了?”
盛曼:“寶格麗的珠寶。”
一想到這個,盛曼心裏就來氣,想到她和葉梔爭珠寶,卻反被葉梔打臉的事情。
盛曼憤憤地說:“如果不是她看上了那條項鍊,我也不會非要和她爭。”
聶寄青敏銳地聽到了一句:“你在和誰爭?”
盛曼剛開了口:“和葉……”
但是,她下意識就閉了嘴。
她可沒忘記,聶寄青讓她向葉梔道歉的事情。萬一聶寄青知道她在和葉梔爭珠寶,很可能又要說她了。
聶寄青沒聽清:“什麼?”
盛曼改了口:“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盛曼又問:“媽,那我的生活費……”
總不會以後還是這麼少吧,她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如果每月只有幾十萬,她會很不適應的。
聶寄青平靜地落下一句:“以後你每個月的生活費就縮減到幾十萬。”
盛曼愣住了,她委屈地說:“媽,以前不都是給我幾百萬的嗎?爲什麼突然要減少啊。”
聶寄青看見盛曼委屈的樣子,心裏沒有任何波瀾,反倒皺了皺眉:“你錢花得太多了,這習慣也該改改了。”
聶寄青看向盛曼,淡淡地說:“真正優秀的人,不需要用奢侈品來襯托。”
盛曼還想再說:“可是……”
聶寄青不想再開口:“就這麼定了。”一句話堵住了盛曼接下來的話。
盛曼只能答應了,她看着聶寄青的側臉,心裏隱隱帶着不安。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聶寄青這麼生疏了?
葉梔今天要從東京回來,顧忍想知道她是否到家,車子一開進院子,他就撥通了葉梔的電話。
一推開門,熟悉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落在客廳裏。
是葉梔的手機。
不過,此時客廳裏沒人,顧忍腳步頓了頓,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直至走到了沙發邊。
手機被掩在沙發的靠枕下面,透出的聲音有些悶。
顧忍無奈地一笑,拿起葉梔落下的手機,手機屏幕亮着,屏幕上備註着兩個字。
故人。
顧忍有片刻的恍神,柔和的燈光鍍在他的側臉上,好像浸染了薄薄的暮色,他落在手機上的視線有些遊離。
彷彿被拉進了一段遙遠卻又銘刻於心的回憶。
顧忍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緊,微微閃動着光。他的眼睛望着這兩個字,甚至是有些發癡了。
故人,她口中的故人到底指的是什麼?
萬千回憶湧了上來,顧忍曾在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而她是漆黑世界裏,唯一願意靠近的聲音。
顧忍因爲性子孤僻,每個人都離開了,主動敲開病房門的人是她。
顧忍因爲看不見,伸手去摸索而跌倒,扶他起來的人是她。
顧忍因爲失去一切,自暴自棄,不斷鼓勵他走出陰影的人還是她……
葉梔並不知道,因爲她前世的舉動,顧忍的性格也發生了改變。曾經的他,淡漠、冷情,在哪裏都是隻身一人。
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不再孤僻,不再拒絕和人交流,不再是那塊化不開冰霜的石。
顧忍有了一個新家,也有了新的生活,只是那個幫助他走出來的人卻不在了。
顧忍派人尋找了多年,但是毫無頭緒。他堅持要成爲明星,是因爲那個人知道他的夢想是演戲。
他希望自己能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站在她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如果那個人也來到這裏,她一定會在新聞上知道他的消息。
顧忍抱着千萬分之一的希望,一直在等葉梔出現。葉梔得知他夜盲症,說出她曾經說過的話時,顧忍知道。
——她來了。
“顧忍,你回家了。”
葉梔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顧忍的視線終於從手機上緩慢移開,他偏過了頭,落在了葉梔的身上。
一瞬間,彷彿那清冷的黑夜穿過長廊,抵達葉梔的那一刻時候,卻驟然明亮了起來。
葉梔下了樓,走到顧忍面前:“我都忘記自己放在這裏了。”
顧忍淡淡地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你記得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葉梔一怔,她是記得,但那是原主的記憶,她之前對顧忍的瞭解都來自於原主的認知。
葉梔莫名地有些緊張,她斂了斂情緒。
“怎麼了?”
葉梔微微仰着頭看顧忍,顧忍的眼底是一片深沉的黑,此刻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顧忍突然笑了,墨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葉梔,漾起了幾分愉悅的笑意。
“當時我並沒有想過要找的人竟然是你。”
顧忍垂眼看着葉梔,他的目光似乎讓她無所遁形。
顧忍說的明明是一句簡單的話,卻又好像有着雙重的含義。
葉梔下意識偏開了頭,不敢和顧忍對視,她總覺得顧忍的眼底隱着不易察覺的情緒。
而顧忍現在的這句話又好像在昭示着他的心思,顧忍會不會在懷疑她,畢竟她和原主的性格並不相似。
如果她告訴顧忍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顧忍又會怎麼想她。
顧忍斂下睫,緊盯着葉梔眼裏有着讓人沉迷的光亮,下一秒似乎就會跌入其中。
清清淡淡的聲音落進寂靜的客廳。
“有時候我會想,你真的是這裏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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