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吸力將喬宣往下拉扯, 他咬牙一把祭出飛劍,試圖從這裏飛出去,但是地底深處彷彿有亂流湧動, 他的法力根難爲繼, 飛劍被席捲着無法控制, 他就像是海浪中的一葉舟, 只能身不由的被漩渦拉扯……
降落飄蕩了很長的時間, 喬宣終於感到這股引力漸漸變了, 他凝神屏氣, 終於看到了一片陸地, 輕輕的落在了地上。
這是個什麼地方啊?
四周黑漆漆的,可視範圍不超過一百米,腳下是灰暗的巖石地面, 一片寂靜, 莫名就讓人心中發慌。
喬宣試了試,在這裏他的法力明顯受到了限制, 彷彿有無形力量鎮壓着一切, 喬宣連忙拿出傳訊符, 試圖和師父聯繫,但傳訊符燃燒了之後沒半點反應……
喬宣心中有些不安, 他強-迫自冷靜下來,前後左右是一片黑暗,也沒有路, 就是走也不知道往哪邊走啊……
自猶疑的時候,黑暗之中,忽的有一道亮光閃現,那亮光十分微弱, 看起來很遙遠,彷彿是一道白色的火焰……忽明忽暗。
喬宣眼神一凝,待再仔細看的時候,卻什麼看不到了。
可是隱約之間,他覺那道火焰,似乎在指引着他……
喬宣深吸一口氣,定定神,沿着那個方嚮往前走,反現在也沒路,不如馬當活馬醫。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左右,腳下的地面終於變了,不再是灰暗的巖石地面,而是鋪着刻有花紋的青石磚,只是看起來年代久遠,上面的痕跡看不清了,還有着厚厚的灰塵……
前面視野終於清晰了一些,可看到近千米的距離……
喬宣抬起,不由震驚的睜大了眼睛,恢弘的建築出現在他面前,一眼過去望不到,而更多部分依然隱藏在黑暗中……
如果遠古巨獸露出的冰山一角。
儘管只是區區頹敗的一角,但僅僅如此,依稀彷彿可見曾經的盛景。
喬宣終於明白過來,自恐怕是意外跌入某個上古遺蹟了。
他雖然不是個勤勉修煉的性子,但好歹也是混過修仙界的人,前在東崇州的時候,便聽過凡界會有大能者留下的遺蹟,有的是飛昇的仙人留下的,有的是修爲高強的修士留下的,一般來有些寶貝和資源,對於修仙者來,是危險和機遇並存的地方……
遺蹟不少,遍佈三界。
但是——這種級的遺蹟,他從未曾聽過。
華瀾的雲海天宮,白蒼的宏偉魔宮,在這座遺蹟面前,顯有些黯然無光,如魚目與明珠。
但這實在有些不過去,南樾國只是凡人國度啊!自古來靈氣匱乏、資源有限,並不適合修士修煉,所這裏並不盛行仙道,當初江惟清也是去了東崇州,才成功修煉成仙的。
按理這裏不應該有仙人遺蹟。
可偏偏南樾國的皇陵地下,竟然有這樣一座上古遺蹟,實在令人有些難置信。
喬宣驚訝又好奇,他深吸一口氣,順着臺階往上走。
巨大石門上是斑駁的痕跡,已經破損了一角,喬宣輕而易舉的從門縫走了進去,也許是時間過了太久太久了,沒有任何阻礙他的東西,他走過佈滿灰塵的地面,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大殿中。
這似乎是一個講用的大殿,但早已沒了人,空蕩蕩的……也不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這一切湮滅在時間長河。
喬宣往前走了一步。
忽的耳邊出現無數聲音,眼前人影憧憧,他的身軀陡然繃緊了,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他爲激發了陷阱!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那些人影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似乎他根不存在一般。
喬宣握緊的手指,一點點的鬆開,籲出一口氣,皺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陷阱,只是幻境。
是這個遺蹟中殘留下的最後的記憶。
來來往往的人影,充斥了這個大殿,他們有修士,有凡人,有販夫走卒,也有讀書人,他們行走在這裏,個個帶着虔誠之色。
“東乾聖尊開壇講了。”
“我等不遠萬里而來,就是爲了聆聽聖尊教誨。”
衆人匍匐在地,謝聖尊傳道受業解惑。
喬宣順着他們跪拜的方向看去,高臺之上,隱約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但是看不清楚模樣。
看這裏衆生朝拜的盛景,這位東乾聖尊應該是個很厲害的神仙,但喬宣之前卻從沒聽過,就連鄔子墨那個天界第一八卦,沒和他提過這個東乾聖尊,除非鄔子墨也根不知道,否則這樣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不他呢?
而且這裏發生的一切,實在有些顛覆喬宣的認知。
在他的記憶裏,修士就是修士,凡人就是凡人,彼此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凡人和修士怎會一聽講呢?而且還如此和睦平等相處,這位聖尊當是有教無類……
現在的三界,可沒有這樣的聖者。
他不由往前走了幾步,想看清高臺上的人影,但他一動,那些幻境便倏的消失了,四周再次變的空蕩蕩的,靜的針落可聞。
喬宣等了許久,也再見不到幻境重現,於是皺眉繼續往前走。
穿過了這座大殿,來到了一個寬闊的走廊上,走廊兩側的石壁上,刻着各種壁畫,因爲時代久遠,早已沒有了顏色,甚至有些模糊和破損,但還是隱約可看出一些內容……
壁畫上是三界衆生。
有凡人修建房屋水渠,也有修士御劍修行,有女子孕育孩子,也有男人耕地勞作……還有諸多種族的生活畫面,其中鳳族生活在天界之上,種族繁衍昌盛,衆多有着翅膀的鳥人似乎在朝拜一棵樹……
凡人與修士和平共處,神仙行走於三界之間,壁畫上還有很多傳和故事。
喬宣一邊往前走一邊看着,越看越是一霧水。
這裏面有些東西和他認識的三界相,但更多的是不的,比如這裏也有凡人神仙妖魔,但又沒有如今這般明顯的界限。
這裏還有很多傳和故事,有很多了不起的神仙,但是現在卻從來沒有人再提起。
難道這些是曾經存在過的?
可又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這一切消失的一乾二淨,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呢?
像東乾聖尊那樣的人物,他沒有聽過……
及那些人和事。
連傳典籍中不曾見到一星半點,就像是完從歷史中被抹去了一般。
喬宣知道,沒有什麼可一直存在,時間會帶走很多的東西,這些不奇怪……但奇怪的是爲何沒有任何記載?
總不可能所有人光了吧?就算人光了,那生活的痕跡呢,他們留下的東西呢,也不可能一點沒有吧?
考古能考出點東西來呢!
可若非他今日湊巧進了這個遺蹟,這裏所描繪的一切,就像完不曾存在過……
簡直細思極恐啊!
孤零零空蕩蕩的,這走廊彷彿走不到盡,喬宣手心是汗,心中有些焦急……忽的前面又傳來了聲音,他神色一凜,但已經有了經驗,果然又出現了幻境。
幾個穿着藕色連衣裙,扎着雙髮髻的少女鬧着走了過來,她們的服飾是一樣的,看起來應該是這裏的宮女之類。
嬌俏的姑娘們聲音清脆悅耳如黃鶯。
“你們聽了嗎?太初古神來聖尊這裏做客了。”
“的嗎?你見到了?”
“是啊,我去看了,尊神和傳言一般好看呢!能看一眼是三生有幸……”
少女們一副憧憬的模樣,嘰嘰喳喳的個不停。
“聽尊神還收了一個徒弟呢。”
“尊神不是從不收徒弟的嗎?到底是什麼人能入尊神的眼?”
“不太清楚,好像是鳳族的一個傢伙……”
“哇,那鳳族這回可是有臉面了!”
少女們鬧着從喬宣身邊走過,聲音漸漸消散在空曠的廊道。
喬宣神色凝重的繼續往前走。
這遺蹟怕不是已經封存至少幾十萬年,但是依舊殘留着的當初的幻影,可見當初這座宮殿底蘊多深厚,才能將當初的一切封存起來。
不因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哪怕只是一道幻影,已經是十分的了不了。
至少對於喬宣來,這樣的厲害人物,現在的三界可是聞所未聞……
終於,喬宣走到了廊道的盡。
前面是一片荒蕪黑暗的土地,這裏曾經應該是一片樹林,但是樹木早就透了,只剩下氣沉沉的漆黑樹幹,地面也是乾涸而堅硬的,看的莫名的瘮慌……
喬宣遲疑了很久,不敢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忽的一朵朵白色的花從樹幹上盛開,黑色的樹幹慢慢變成了晶瑩的玉色,漆黑幽暗的大地剎那成了一片花海,美不勝收。
喬宣見過兩次幻境了,心中已經有所準備。
但這美景,依舊令他心生感慨……還有些遺憾。
曾經多麼生機勃勃的美麗一切,如今只剩下一片漆黑焦土……
前方遠處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年跑了過去,幾個穿着藕色連衣裙的宮女在後面追着。
“殿下,殿下你去哪裏?”
“這裏可不能亂跑。”
“快回來,待會尊神找不到你會擔心的!”
喬宣頓了頓,雖然知道眼前實際是什麼景象,但這幻境着實很有迷惑力,看起來就不那麼令人害怕了,好奇心令他走了下去。
白衣少年根不理會身後宮女的勸阻,他似乎在找什麼地方,自顧自的往前飛奔着,喬宣跟在他們的身後,有點好奇這少年到底找什麼,很快就看到少年來到了一潭湖水邊。
那湖水清澈透明,倒映着四周的花海,美的如夢如幻。
喬宣忽的腳步頓在原地,露出驚駭之色,但並非是因爲眼前美景,而是因爲少年回過,露出了一張俊美面容。
那不是自嗎?!
許久,喬宣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自的臉,終於確定自沒有眼花,這的——是他啊!
但這不可能啊,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還是顆蛋呢!一年前還是一隻鳥,連個人形沒有!
這絕對不是他經歷過的事情!
在他迷茫的時候,宮女們忽的不做聲了,一個個安靜的跪伏在地上。
遠處一個黑色長髮的白衣男子,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然所過之處,玉樹花海卻黯然失色。
待他漸漸走近了。
喬宣看清了他的面容,眼睛慢慢睜大,他的第一反應是師父過來救他了。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是的——
這不是他的師父。
黑髮男子走向了湖邊的少年,少年仰露出一個容,喊了聲:“師父……”
他似乎在什麼,但是太遠了,聽不清。
這一瞬間,喬宣有些分不清幻境和現實,他下意識的往前一步,想去聽他們在什麼,可是隨着他的動作,眼前的景象迅速的變模糊,喬宣知道幻境又消失了。
這一次他十分的焦急,他還沒有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可就這樣的消失呢……
他飛奔而去,但是伸出手,卻什麼沒抓到,反而一腳踩空,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四周的一切消失了,沒有聲音,沒有畫面。
幻境中晶瑩透澈的湖水,倒映着黑色的大地,只剩下一望無際的幽暗,彷彿深不見底的深淵,喬宣被湖水淹沒,這時候黑暗中的白色火焰再次出現,那火焰倏的沒入他的身體,恍恍惚惚之間,他看到了一條無邊無際的河流,通往陰冷寂的亡者之地,河流的盡似乎有一面鏡子若隱若現……
喬宣只覺呼吸困難,這裏分明只剩一片焦土,怎麼還會有湖水存在?早知道自就不往前衝了!
他的意識漸漸變模糊,身軀不由的往下墜落……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人影,如一道流光落了下來,男子銀髮盪漾在湖水中,迅速的靠近過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