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快要睡了,另一房間裏的小女人蔣檀才揉着眼睛問,“發生什麼事了,我起來上廁所,看你們都在,以爲天亮了呢。”
蔣檀是雙流人,大學畢業後在一家園藝公司上班,每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顯得清新脫俗。
但是生活沒那麼脫俗,這套房子只有一個衛生間,一個人如果用不好,就會產生麻煩。
有一次,我去上廁所,輕輕一衝,水就流不下去了,奇怪,一泡尿竟然能把馬桶堵上。
我找個鐵絲使勁搗,還是不行,最後從窗戶上取下掛臘肉的特粗鋼筋,扭成一個鉤子的形狀,大海撈針一樣在便池管道裏打撈。
半個小時後,終於取得階段性突破,撈上來一塊衛生巾,上面鮮紅的血跡還沒被水泡完,我無語了。
付娜娜離大姨媽還有10天,此刻老女人馮豔豔正在和小男人姜山纏綿,只有蔣檀還在屋裏熬夜看電影,不用說,這肯定是她的傑作了,我想不通,現在的女娃娃玩個性都玩到馬桶裏來了。
還有兩次廁所堵起了,我用準備好的鉤子都分別勾出來一條帶血的衛生巾,實在氣憤不過,第三次,我直接把衛生巾撈出來,掛在了客廳裏,從此,廁所再也沒有堵過了。
蔣檀說,“過兩天我要到同學家睡一下,我的表哥在這裏臨時住三天。”
晚上下班,蔣檀跟表哥在客廳喫飯,買了一桌子滷菜,看到我進來,說,“兄弟,等你一起呢,快來喝兩杯。”
我看這桌子確實不是兩個人能解決的,就把付娜娜叫過來一起喫,馮豔豔也下班了,可以身體不舒服爲由回了房間。
這是一個矮胖矮胖的男人,我叫他蔣哥,他是來文殊院趕廟會的,剛開始賣雙流肥腸粉,肥腸粉後來大街小巷到處都是,他就改行賣羊肉串了。
蔣哥說,“兄弟,告訴你個天大的祕密,以後別喫羊肉串了,要喫找哥給你單獨定製。”
我很奇怪。“爲啥子呢?”
這姓蔣的又端起了一杯酒,“告訴你吧,現在這市面上的烤羊肉串,假的太多了,你一般喫不到真的。”
我說,“我又不是傻子,咋個會喫不出來是不是羊肉呢。”
他說,“這你就不懂了吧,現在的羊肉太貴了,市場上都是用鴨胸肉和鴨屁股取代,先是把鴨肉在羊油裏提前泡一晚上,再用辣椒麪和孜然抹上厚厚一層,一般人根本喫不出來。”
我跟付娜娜大眼瞪小眼,他們倆平時逛街最喜歡喫烤羊肉串,她喜歡喫辣椒,我喜歡喫清淡的,辣椒和孜然都放的少,我說,“怪不得每次怎麼都感覺有點酸蘿蔔老鴨湯的味道。”
我想,“這個表哥賣的新疆正宗羊肉串以後自然也喫不得了。”
第二天,我到各繁華地段一品,羊肉串真還不對,真假羊肉的利潤竟然有十幾倍的差別,在高利潤與低風險使假羊肉成爲行業心照不宣的祕密而且長盛不衰。
我的這篇調查通訊發表後,被多家媒體轉載,在強大的媒體輿論贏下下,衛生、質檢、食品等多部門聯合執法,開始對全市羊肉攤進行整治,蔣哥也受到牽連。
晚上下班,剛進門,我看到蔣哥在收拾東西,“不是參加完廟會才走嗎?”
“自從記者曝光了我們的產業鏈,這段時間都不敢喫羊肉串了,我在開起也是虧的,提前回去了。”
走出大門後,他又回過頭來,“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鄭經的記者?”
我說“不認識,怎麼啦?”
他說,“沒什麼,我想請他喫頓飯,調查的太仔細了,都領悟到我這種境界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