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越走了。
失去她的體溫,柳清鳶慢慢起身,跪坐在牀邊整理亂掉的頭髮和衣服。她穿着拍戲時的古代服裝,整理起來總是有些麻煩。頭上的髮簪不知道什麼時候掉落到牀上,她背對着陸小然重新戴好,臉上的紅暈尚未開始退去。
房間裏瀰漫的旖旎緩緩散去,徒增了不少尷尬。
如果可以選擇,陸小然一定不會這般莽撞的闖進來。她對林清越剛纔那記要殺人的冰冷眼神尚有餘悸,她開始擔心自己因爲撞見上司的‘好事兒’而被開除,從此結束經紀人助理的工作生涯。
兩個人就這樣保持着沉默。
陸小然在胡思亂想,柳清鳶則不由自主的回味着那個由霸道漸轉溫柔的吻。
原來,霸道這個詞從來都不是特指男人的;原來,一個溫柔的吻可以抵過千言萬語,也可以讓人輕易就墮入甜美的幻夢當中,不願醒來。
指尖反覆勾勒着自己的脣縫,柳清鳶閉上眼睛,想象着林清越溼軟的舌尖抵在自己脣間的觸感。叫人好生羞澀!這般回味着,她捂着自己的面頰嬌羞的癡笑,哪裏還記得陸小然的存在?
倒是陸小然實在沒辦法繼續保持沉默,導演在那邊兒催促,她不趕快讓柳清鳶過去是不行的。“那個,清鳶啊。”陸小然默默的縮到了門邊兒,害怕她一回頭又是和林清越相似的怨念眼神:“導演讓你趕緊過去,都在等...你。”
陸小然的聲音總算把柳清鳶拉回現實,她回頭望向陸小然,有些不情願的站了起來。“嗯。”林清越的短暫出現所帶給柳清鳶的是難以言喻的深刻,她站在原地稍作調整,終於堅定了信念,走向了陸小然。“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揚起一個非常有感染力的笑,走了出去。
去片場的路上,陸小然還是沒有從剛纔看見的那一幕極具衝擊力的畫面裏走出來。“清鳶,那個...”她拽了兩下對方的袖角,“你和清越姐,你們...”
“噢!”柳清鳶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瞟一眼陸小然,故作淡定:“你可能誤會了。是我一直沒辦法進入狀態,所以清越幫我找了下感覺而已。你也知道,作爲一個演員,必須要演好每一個鏡頭,如果不能及時入戲,就需要想辦法找感覺。”說完這些話,柳清鳶突然發現她居然也有編瞎話的潛質,嗯...挺不錯的。
“哦哦,這樣啊。”陸小然小心的偷瞄着柳清鳶,總覺得她說話的語氣和林清越特別的像,就連說“噢”時候的表情,都有着相似的漫不經心。
到達片場後,劉匡鑫隨口問了一句:“林姐呢?不跟你們一塊兒過來?”
“她回去了。”柳清鳶如實回答,接着說:“導演,我想我已經徹底準備好了,可是開始拍了嗎?”她淺淺的笑着,眼底是他人所不懂的夾雜着執着和掙扎的矛盾。
林清越坐在往義烏機場的出租車上。
她的雙眸明明望着窗外急速後退的風景,腦海中出現的卻是其它的畫面。
她忘不了柳清鳶脣上的溫度,也忘不了對方身上誘人的芬芳。似乎,自打收留柳清鳶開始,很多事情就變得難以控制。林清越承認,和柳清鳶的擁吻,讓她動情了。儘管很不情願,但她沒辦法否認這個幾乎完全確定的事實。她甚至感謝陸小然的突然闖入,因爲她實在不敢保證,兩個人擁吻過後會不會擦出更多的火花,讓事情真正的發展到極致癲狂的狀態。
“呵,小傢伙兒。”林清越突然就笑了起來。
古代人不是都很矜持保守的嗎?爲什麼柳清鳶有時候會那麼主動?林清越找不出答案,或許不管古代人還是現代人,在面對感情的時候都會做出一些連自己都難以控制的舉動,也會完全背離自己平時的性情。因爲,那是愛情。
林清越輕輕搖頭,難道她不是這樣嗎?
面對柳清鳶的時候,她也會有難以控制的舉動。
比如這次的溼吻。
雖然開始是因爲賭氣,但後來她認真了。林清越再次回憶起那個發生不久的親吻,不由自主的長舒了口氣。她發現,遇上柳清鳶,根本就註定了瘋狂。
準備登機前。
秦橙給林清越發來了微信消息,問她現在哪裏,晚上出來一塊兒喝酒。
我在橫店,現在回去。
或許是沒其它什麼事兒,林清越回的很快。下一秒,她收到了秦橙發來的超級火大的表情。
你個臭沒良心的,我一看你說在橫店就知道仙兒姐她已經進組了。你早說啊!早說我就跟你跑過來了!明知道人家那麼思念小然然,你這叫棒打鴛鴦知道嗎!!!
秦橙的回覆讓林清越相當無語,她本來不想搭理她,誰知道對方的表情一波接着一波,簡直讓人沒辦法選擇無視。
給你地址,別再騷擾我。
林清越被她打敗,只好把地址發給了秦橙。她想來就來,只要騷擾的不是她就行。
陸諾和柳清鳶的戲發展的非常順利,經過最難搞定的親吻鏡頭,劇組的拍攝進度完全進入到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操作。劉匡鑫對此非常滿意,更讓他欣慰的,是柳清鳶的整體表演,已經開始走入成熟,也有了自己的風格。有時候她對某些鏡頭的處理甚至好過了寒染,讓作爲導演的劉匡鑫挑不出半點兒瑕疵。
拍攝進入到後期收尾階段,陸諾和寒染的戲份已經不多,只有作爲中和整條劇情路線的柳清鳶,還需要完成幾個單獨的拍攝鏡頭。
秦橙趕過來的那會兒,正好在拍攝柳清鳶坐在涼亭裏獨自撫琴的畫面。劉匡鑫看過她在《我要當演員》的比賽視頻,知道她會彈古琴,所以特別爲她增加了這麼一個算是才藝展現的鏡頭。
按着劉匡鑫的想法,他打算以原音播出整個片段,不剪輯,也不做多餘的修飾。他希望通過這個鏡頭來增加劇本身的古風韻味,同時也能讓觀衆對柳清鳶出演的人物角色有個更加深刻的印象。
兩邊栽種着垂柳的涼亭,柳清鳶着一身素白的長裙端坐在軟席之上,清豔脫俗,端莊淡雅。她面前的矮桌上擺放着一張古琴,桌角的香爐煙霧繚繞,如此古香古韻,叫人彷彿穿越到了沒有喧囂紛擾的古代。
秦橙站在近景攝像師的後面,在不打擾到對方工作的情況下,心血來潮的拍了一段柳清鳶的表演小視頻,直接發到了朋友圈裏,並配上一句:‘仙兒姐果然仙兒的獨一無二’。
小視頻剛發出去沒多久,朋友圈裏立刻有人回覆。
柳清鳶?
回覆的人是葉萱,她並不確定鏡頭裏的人到底是誰,卻仍舊記着柳清鳶的名字。似乎,對方給她的印象相當不錯。
嗯吶,必須是仙兒姐唄!我在橫店玩兒呢!
秦橙回覆完這麼一句,葉萱再沒有了動靜兒。很正常,畢竟大家都沒在閒着,各自有各自的忙碌,秦橙對此早已經習慣。
看別人拍戲其實沒多大意思,秦橙又拍了兩個小視頻發到朋友圈後,失去了繼續旁觀的興趣。她竄到了陸小然的身邊兒,笑嘻嘻的把腦袋枕到她的肩膀,說:“小然,跟組的感覺怎麼樣?不累吧?”她瞟一眼陸小然的額頭,大驚小怪的指着一滴不算明顯的汗:“哎呀!你這都出汗了!哎喲喲,怎麼能讓你累着呢!來來來,我幫你擦擦,真是的!可不能太累,我會心疼的。”她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塊兒手絹,溫柔的擦着陸小然的額頭。
“咦?你居然用手絹?”陸小然像看外星人似的瞅着秦橙,這都什麼年代了,雖然也有不少人會隨身帶着手絹,但秦橙的話...陸小然覺得,她這樣的形象完全不像會有手絹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呀!
秦橙用非常暖心的笑容回答她,“一直有用,你沒注意而已。”
好像有些熱。
陸小然望着遠處的涼亭,看似無所事事,實際失了話題。“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總覺得一直不說話會讓彼此感覺尷尬,陸小然隨便揪了一個問題,是困擾她多時的。“你說,藝人如果找不到拍戲的感覺的時候,經紀人會幫忙嗎?”
她問的過於籠統,秦橙並不知道她爲什麼會這麼問,卻依舊樂於回答。
“應該會的。對藝人來說,很多方面都離不開經紀人的幫忙。雖然藝人都會有生活助理,但相比起來,經紀人需要顧及的也包含了藝人的私生活。反正怎麼說呢?分人唄!”秦橙側眸望着陸小然,有些話憋得太久,心裏總覺得癢癢的。當然,這些話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是不能說出口的。
“小然,既然我回答了你的問題,那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秦橙選擇試探的方式去接近自己的目的:“我記得剛認識你那會兒你還沒對象。那現在呢?你有嗎?或者...有喜歡的人嗎?”
“好像沒有耶。”雖然是個**問題,陸小然卻覺得沒什麼隱瞞的必要。她甚至在腦海裏仔細過了一遍接觸到的男生,確實沒有一個讓自己喜歡的。
秦橙很滿意她的回答,接着又問:“那...你對將來的對象有什麼要求嗎?”
“唔...對我好,專一就夠了吧,我要求不高的。”
“哈!這樣啊。”秦橙笑了起來,直接攬過陸小然的腰肢,湊近她,語氣似認真又似玩笑:“那你看我行嗎?我會對你好,也會非常專一,怎麼樣?如果是我來當你的對象的話,你願意嗎?”
“啊?”陸小然顯然愣住了,她的設定裏可從來沒想過要和女生談戀愛。可是,當她的目光對上秦橙閃動着奕奕神採的眸子時,她臉紅了。“你...你怎麼總是沒個正經啊!”她輕推了秦橙一把,想要逃開,反而被她抱在懷裏。
“說真的小然,做我女朋友吧。”秦橙開口,以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認真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