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真沉, 第二天早上裴小多在陽光下醒來, 頭痛欲裂,更讓他震驚的是牀前坐着一個深情凝望他的女人,頓時嚇了一跳, “你在我房間打算幹什麼壞事?”
裴光光翻眼皮,“誰幹壞事, 你看看這是哪?”
裴小多捂着頭四處一看,“不是家裏?”
“是我這。”裴光光遞上水, “酒吧老闆給我打電話, 說你喝醉了,我都沒敢把你送回家。”
裴小多唏噓,“還好爸媽不知道。”
也幸虧左蘇陳想得周全, 裴光光看着他喝水, “我說你不會喝酒就別喝,多丟人。”
裴小多眼尾瞟她, “男人的事你別管。”
上次說大人的事你別管, 這次說男人的事你別管,裴光光怒,上前掐住裴小多脖子,惡狠狠,“你這裴大媽, 不讓我管就別讓我擔心。”
裴小多當然不甘示弱回擊,兄妹兩個人扭打成一團。
有輕輕的敲門聲,左蘇陳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裴小多飛快跳起來坐好, 保持住姿態,作爲大舅子怎麼也得維持好自己嚴肅的形象。裴光光也趕緊跳下來,偷眼瞄左蘇陳一大早就讓他看到她暴力的一面,她不是沒有壓力。
左蘇陳聲音裏絲毫沒有詫異,倒還有些笑意,“停了就下去用早餐。”
裴光光乖乖點頭,“知道了。”
左蘇陳一離開,兩個人面面相覷,這次沒有再打起來,裴光光挑起眼角,“幹什麼喝個爛醉?告訴我,我替你解決。”
“我的事你別管,我心裏有數。”
“心裏有數還喝個爛醉?”裴光光捱過去靠着他坐,“是不是和西雅姐吵架了?”
裴小多看她,然後嘆氣,道出實情,“昨天下午我約她,她說沒空,還說不想發展太快以後要冷靜一下。”
這其實就是隱晦的拒絕之意,連裴光光都懂,果然如此,她就猜到和唐西雅有關。“要不我去找她談看看她心裏究竟什麼想法?女人和女人比較好說話。”
裴小多毫不留情,“你也算女人?”
裴光光拿枕頭甩他,“我是個已婚女人。”呃,她是左蘇陳的小婦人……這詞怎麼這麼曖昧。
裴小多受住她的神掌,搖頭,“算了,強求不來,可能我們沒緣分。”
看着自己哥哥落寞的樣子裴光光又心疼了。她一個人幸福不是真的幸福,得他們裴家全都幸福纔行。愛情啊,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把人折磨來折磨去樂此不疲,而又有多少人真正得到愛情了呢?
搭住大哥的肩,裴光光安慰他,“別難過,緣分總會到來,你不是還覺得我要等到三十多歲才結婚嗎?結果忽然緣分就到了。是你的總會來。”
裴小多點頭,“放心吧,哥不是十幾歲小男孩,哥會調節自己的情緒。”
有時候三十多歲的男人比十幾歲的小男生還脆弱……裴光光拍胸自告奮勇,“這樣,這幾天我陪你,我一定讓你忘了所有傷痛。”
裴小多敲她的頭,“傷你個鬼,你顧好自己就行,別三天兩頭惹事讓爸媽擔心。”
說到讓父母擔心,兄妹倆真是半斤八兩,應該抱頭痛哭。剛雙雙嘆息着,裴小多手機響了,走去陽臺接電話,回來後又已是春風滿面。
裴光光驚,“有什麼喜事?”
裴小多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的電話,說昨天心情不好對不起,約我今天見面。”
真是柳暗花明啊,裴光光咧嘴,“樂吧?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你纔沒出息。”裴小多剛要再回她兩句,無意中瞄到手機上的時間,“糟糕,已經八點半。”
兩個人都是九點上班,這下不得了,別墅裏雞飛狗跳起來。左蘇陳看着兄妹倆從樓上氣勢洶洶衝下來,又落了什麼的樣子轟轟烈烈衝上去,然後跑下來坐到餐桌前氣喘吁吁,隨便啃了點東西喝了牛奶就往外衝。裴家那風風火火的特色在兩人身上盡顯無遺。
左蘇陳只能笑着取了車鑰匙跟上。
然後問題來了,裴光光和裴小多的公司在兩個方向,左蘇陳勢必只能載一個。車庫裏還有兩輛車,可惜裴光光不會開,裴小多已經幾年沒開過車。(裴小多嫌棄自己開車天天堵車,剛好地鐵站在他們家附近,所以他都是坐地鐵上班,家裏那輛車也是裴爸爸裴媽媽在用。)
這時候裴光光充分發揮了女主人當家作主的大姐大風範,“左蘇陳你快帶他走,我打車。”
裴小多停住,“這可不行,你上車我打車,你們兩口子走。”
裴光光大手一揮,“你磨磨唧唧什麼,上車。”哥哥難得來妹妹家當然要全套服務到底。
裴小多還在猶豫,裴光光踹他,“上車。”
左蘇陳也搖下車窗,雅然而笑,“大哥,沒事的,上車吧。”
這一聲“大哥”真是叫到了裴小多心坎裏,無比舒暢,也就大大方方地鑽進車裏。
裴光光剛上出租車就收到左蘇陳的短信,“下班去接你。”
昨晚上一直擔心裴小多,今天早上兩個人也沒能夠獨處,裴光光不知道其他夫妻是不是同樣如此,她坐在出租車上竟然有種和左蘇陳一日不見隔三秋的感覺。左蘇陳想來也是,不然不會這麼快發短信過來。這種感覺也許只有熱戀中的人纔會有。
對着左蘇陳的短信裴光光嘿嘿一笑。好吧,揀日不如撞日,她今天就要實行一個邪惡的計劃。他們公司上班卡得緊,下班時間倒相對自由,再加上她的頂頭上司就是肖意凡,早些下班也無所謂,於是裴光光頂着見客戶的名義上午十點離開公司,直奔菜市場。
沒錯,她今天要親自下廚給左蘇陳做一頓愛心午餐,然後親自送到左蘇陳的公司,趁他幸福得暈頭轉向時把那個女人送的筆筒換成她買的禮物,外加他們的合照。
左蘇陳的辦公桌上怎麼可以出現那個女人的東西呢?必須堅決換掉。這就是她醞釀已久的邪惡計劃,不論是強取豪奪還是耍賴她一定要成功。
抱着飯盒坐上出租車,裴光光笑得嘴都合不攏,司機看她一個人傻笑也呵呵笑。路上得二十分鐘,裴光光拿出手機登上□□,老規矩點num。
光桿司令:小弟弟,猜猜姐姐現在去幹嗎?
num大概被這個稱呼驚到了:……我比你大。
光桿司令:年齡不是問題,姐姐比你成熟。
num:……你這麼成熟,想必要去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光桿司令拜服:聰明,我去突襲我老公。
num再次驚:果真驚天動地……
光桿司令:咳咳,其實我是去給他送午餐。
num笑:原來如此,你真是賢惠。
(當然,她要頂着賢惠的名義達到自己邪惡的目的)光桿司令顯擺:我親手做的。
num繼續笑:崇拜……
光桿司令恨手機不能發得瑟的表情:我想他喫了應該會什麼都聽我的。
num贊同:肯定。
光桿司令:順便看看他有沒有揹着我做什麼壞事。
num:……
光桿司令:他公司裏美女多,什麼祕書啊,公關啊,全是美女。
num:放心,有你這麼賢惠的老婆他肯定不會做壞事。
光桿司令:突擊一下看看,以後我會對他進行不定時抽查。
num:想起來了,你上次不就給他送過煲的湯嗎?怎麼沒下文?
光桿司令怒:別提那次,出現意外狀況,後來我把湯全喝了,弄得我胃脹。
num只發了個很小的笑的表情過來,不過裴光光覺得他應該笑壞了。
光桿司令:你再笑試試看?
num:不敢了。
光桿司令瞬間李莫愁附體:男人都沒有好東西。
num:你變得也太快了。
光桿司令:啊~~不聊了,堵車,我得下車跑過去,不然來不及送飯。
num:好,小心點。
到左蘇陳公司附近時忽然堵車,等了好幾分鐘才蝸牛了幾米,裴光光等不及只能下車跑,邊跑還得邊護着飯盒不讓它顛來倒去,真是辛苦。
跑到左蘇陳公司時還沒到十二點,裴光光在門口喘着氣,見一個男人從公司裏走出來,看樣子是出去喫中飯。這個男人裴光光記得,好像是左蘇陳的男助理。他走到一邊似乎想到了什麼,從包裏掏出一疊名片扔到垃圾桶裏,有一張掉在半路他沒看到,扔掉名片後自顧自走開。
裴光光平穩住呼吸正打算走進公司大樓,剛好圓頭皮鞋鞋帶掉了,於是蹲下來繫鞋帶,就這麼湊巧地瞄到旁邊的名片一眼,然後整個人爲之一振,拿起名片兩眼放光。
她看到了什麼?她看到名片上的手機號碼和num的很像。通常手機號碼她都不記得,可num的十分有特色,最後五位數任誰看了都不會忘。趕緊掏出手機對照,果然一模一樣。
已經沒有什麼語言能形容裴光光現在的感受,她衝過去對着男助理的背輕輕捶了一拳,“哈哈哈,小弟弟。”
男助理被嚇到了,轉身認出她,“總經理夫人?”
裴光光拍胸激動地跟他接暗號,“我是司令,司令啊!”
男助理嘴皮子掀了掀,一臉茫然,“總經理夫人……”
裴光光快笑翻了,“你小子裝什麼裝,我真沒想到會是你。”
男助理四下看了看,確定裴光光是在和自己說話,“總經理夫人你認錯人了吧?”
裴光光拿出名片,“這是你的嗎?”
男助理懵懵點頭,“對。”
裴光光捏着名片瀟灑一轉,笑得男助理頭髮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