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是怎麼看出來那把壺不一般的?”帶兩位老人走後,李崇明問道。
“呵呵,運氣而已,當時就看這把壺似乎還不錯,就買下來了,誰知道竟然真的撞了大運。”沈宸回答得輕描淡寫。經過剛纔一系列事情,沈宸的心智突然成熟了一些。如果說之前他在一羣老狐狸之間周旋時頗有力不從心之感,只能抱愚守拙,現在卻有了一點應對的自信。有了自信,很多事情就變得水到渠成。
“小兄弟目光如炬,嚴某佩服。不知今天晚上能否賞光,一起喫個晚飯?”看到沈宸的奇異表現,嚴老闆也生出了結交之心,言談中竟用上了敬語。
“這……”沈宸看了一眼李崇明,轉移了話題:“嚴老闆,還未曾請教你的大名?”
“我叫嚴啓生,忝爲匯古齋的老闆。”嚴老闆說道。
“啓生兄之請,小弟不敢推辭。只是小弟我還要和崇明兄一道去看看他的收藏,可能……”沈宸故意沒有將話說完。
一旁的李崇明說道:“沈老弟,我哪裏的收藏也不多,看完時間還來得及。”
沈宸又說道:“只是崇明兄你也知道,今天我還要幫我老闆採購一些古玩,可能不太來得及啊。”
嚴啓生卻笑道:“老弟,我這裏雖然東西不多,也是一個開了二十多年的古玩店,待會老弟如若要選擇其他的古玩,完全可以來我這裏看嘛。”
一旁的李崇明也幫腔道:“正是,嚴兄這裏古玩多而精,比之我那裏要好了很多。老弟你在這裏說不定也能有所收穫。”兩人似乎在無形之中達成了一種默契。
沈宸大概也知道這頓飯是推脫不了,便也欣然接受。
不過他心中也感嘆,像自己這種出入社會的學生,很多時候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有太多的人需要討好和結交。
於是沈宸笑對二人說道:“行,那一切聽兩位老兄的安排。只是兩位老兄,你們不怕我把你們的店裏的寶物全給收了嗎?或者順帶撿個漏什麼的?”
嚴啓生也知道這是玩笑之語,自然也笑着說道:“沈老弟要是有這個本事,那自然不是問題。不要說把寶物全部收入囊中,哪怕是把我的店搬空了也是無妨。”
李崇明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沈宸卻在心中哀嘆,也就是自己錢還不多,不能隨心所欲。要不然你們以爲我說的全收是開玩笑的嗎?
心念至此,沈宸便和李崇明離開了匯古齋,來到了李崇明的小倉庫之中。
一進門,沈宸便知道這裏是李崇明精心經營之處。屋子避陽而乾爽,李崇明的珍藏都在一個個榆木架子上擺着,每一把壺都有門的燈光照射。此處不像他口中的倉庫,倒像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館。
沈宸又仔細掃視了一圈,發現這屋子裏的藏品不止有壺,還有像花盆和雕塑一類的紫砂工藝瓶。像宜興均陶,彩陶等陶器也有所涉獵。
“崇明兄,你這裏東西有點豐富啊。”沈宸看着眼前在燈光照射下散發着溫潤氣息的物件,由衷地讚歎道。此時他也意識到,想要撿漏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古玩鑑定,其實沒有那麼的神乎其神。一個在
“一般而已,這也是我一半的身家了。”李崇明語氣中也有掩飾不住的自豪感。
“那我就不客氣了。如果看到心儀的,還請崇明兄一定割愛。”沈宸說道。
“沒問題。”
沈宸知道今天時間比較緊,也就沒有了考較自己水平的想法。他直接將特殊能力打開,看向李崇明的收藏。
沈宸發現李崇明對於他自己收藏的擺放還挺有意思的。按照年代和作者分門別類放好,哪怕是粗通陶器的人也能一目瞭然。當然,前提是購買者對李崇明有足夠的相信。
而李崇明的功力顯然不淺,在一色的清代器具裏並沒有看到現代的仿作,現代的大師作品也均爲本人精品。十數年的浸淫沒有白費。
“楊彭年合歡提樑壺。”沈宸走到一件陶器之前,輕聲念着標籤上面的名稱。看到這把提樑壺,他腦海裏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爺爺給他講的很多故事,其中就有這把提樑壺的來歷。
當時爺爺說,提樑壺也叫東坡提樑壺,傳說中這是蘇東坡自己盤出來的。
這蘇大鬍子早年時期是真的驚才絕豔,滿腹錦繡文章。不過也他也有一個古代文人都有的習慣,就是喜歡遊山玩水。有一次他到宜興遊玩,覺得宜興景美茶香水甘冽,實在是個好地方。
他在宜興住了好長一段時間,文採湧動,吟誦了很多類似於“買田陽羨吾將老,從來只爲溪山好的”詩句。後來住久了,他覺得有一點不如意。那就是宜興當地所用的紫砂壺大多體積太小,用起來實在沒什麼感覺。好在蘇大鬍子對生活始終都有一種熱愛,在想到這個問題以後,他決定自己做一把大壺。
就在蘇大鬍子玩了幾十天泥巴,終於做出來一個也不怎麼像樣的大壺時,他發現自己遇到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大壺很重,裝了茶葉以後更加重。這樣的壺用傳統式樣的把手拎起來非常喫力,萬一滾燙的茶湯控制不好傾瀉出來,那是會出大問題的。
蘇大鬍子又想了很久,想到了一個辦法。
宜興地區盛產竹子,這也很符合“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的蘇大鬍子胃口。這次也是竹子讓他產生了靈感。蘇大鬍子讓別人取來竹子的竹鞭,也就是竹子的根部。這竹鞭非常堅韌,用火烤之可以令其彎曲,而且不易折斷。
有了材料就好做很多。蘇大鬍子把竹鞭加工成一個提把的形狀,粘合在大壺的頂部。一根不夠,就再加一根。於是經過長時間的研究,蘇大鬍子終於做出了提樑壺的雛形。
雖然這把壺很醜,但是蘇大鬍子很喜歡。他覺得自己可真是個小天才。
有成就不分享給其他人如錦衣夜行,蘇大鬍子第二天就拿着自己做的壺向一些認識的工匠顯擺:“怎麼樣,你蘇兄我做的壺非比尋常吧。”
各位工匠剛剛看到這把壺的時候,也確實被它非比尋常的醜陋所震驚了。不過大家都是做了一輩子茶壺的手藝人,覺得雖然技術不行,想法還是可以的。就像雖然寫出來的程序漏洞百出不知所雲,但是算法還是可以借鑑一下的嘛。
於是在各位工匠的不懈研究和發展下,提樑壺技藝也逐漸成熟起來。如今存世的最大紫砂壺,其形制也是提樑壺。
眼前的楊彭年合歡提樑壺,拍賣能到兩百二三十萬左右。李崇明標註一百八十萬,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