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志星聽到這兒,露出輕蔑的一笑。[!!!!]這種追逐美女的方法實在太低劣,太粗俗了,他自信能
猜到禿頂的下一句話該是談價錢了。
果然,禿頂故作神祕道:“而且,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時楚志星認爲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他靈機一動,衝小雪道:“喂,你那種病治好了嗎?
我剛剛認識了一個好大夫,可神了。”
此言一出,禿頂的臉色頓時變了,“什麼病?”他瞪着小雪,緊張地問道。而小雪一副不置
可否的神色。這時,楚志星拍拍他的肩膀,輕聲道:“老兄,你沒和她犯錯誤吧!她可是有那種病
啊。”
“沒,沒”那禿頂趕忙道。繼而憤憤地對小雪道:“有性病怎麼不早說,害得老子浪費感情。”說罷,拿起衣服,奪路而逃。
“不請我去樂樂啦?”小雪衝着禿頂的背影大聲笑道。隨即向一旁的楚志星嬌嗔道:“該死的,你想讓我失業呀,造這種謠。”
楚志星笑道:“不這麼說,那賴皮狗能乖乖地走開嗎?而且我保證他以後絕不會再糾纏你,哈哈”
小雪無奈地一笑,道:“這種男人,想風流一把,又怕這怕那的,剛纔你要說你是警察,掃黃的,準得把他嚇得尿褲子。這種人呀,總以爲天上能給他掉下個美女來,既能陪他睡覺,又不損害他什麼。”
楚志星微笑着沒說什麼。他忽然想到,幸虧大偉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大偉對小雪的第一印象一
定糟糕透頂。
女人真是有意思,像小雪這樣在酒吧打情罵俏的,其實是個清純正派的好女孩兒,儘管玩世不
恭。而那個琦琦,表面假裝清純,骨子裏是個庸俗的**。所以,男人真要有一雙慧眼去看穿女人。
楚志星忽然想到,不知他自己能不能看穿俞麗呢!
“小雪,生意不太好嗎?怎麼這麼冷清?”楚志星一邊問,一邊留意着大偉有沒有到。
“時候不到,晚上可就沒這麼清閒了。”小雪略有幾分倦意,但一見楚志星,立即精神起來,
“喲,你怎麼這回兒來啦?”
這時,大偉走進了酒吧,楚志星揮揮手,讓他過來。然後對小雪說,“我給你介紹個朋友。”楚志星開門見山。他指向大偉道,“這位是大偉,《新晚報》的大牌記者,最喜歡報道黑暗內幕,大
才子!也是我從小玩兒到大的哥們兒。”
“我這兒可沒黑幕消息!不像你那兒!”小雪嬌嗔道對楚志星說,同時她伸出雪白的小手與大
偉握手,“很高興認識您。”
“我也很高興。”大偉一握住小雪那柔軟略顯潮潤的手,頓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襲來。他對小雪
呆望一陣子。笨拙地收回手。小雪對此並沒留心,只管笑呵呵地望着這兩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男子。
“這位是‘紅月亮’的金招牌,楊雪莉女士。”楚志星鄭重地又轉向小雪,“爲人雖有些玩世
不恭,我指的是思想,不過,正經算得上是位好女孩兒。”
小雪秀眉微蹙,忽然間,感到楚志星話外有音。再看大偉,一副面試官的嚴肅表情,這個精怪
的女孩兒頓時明白了楚志星的用心所在。
“這小雪姑娘心靈手巧,聰明過人,在酒吧是金字招牌,在家中會燒一手好菜”楚志星笑
道。
高明的酒徒一口就能品嚐出酒的優劣,老道的女人一眼就能識別男人的好壞。小雪年紀輕輕,
但卻很會識別男人。只三言兩語片刻接觸,她便看出大偉是個好男人聰明,正派,不會對女人打歪
心眼兒,卻也不是那種木訥的老實男人。
“報道黑幕消息是不是很刺激?”小雪咪起她那雙脈脈含情的大眼睛,含笑盯着面前的被她認定
的好男人。
大偉依然保持着他的孤傲與矜持,一本正經道:“我不是爲了刺激才幹這行的。我要用真相來
喚醒愚昧的芸芸衆生。”
“也包括我了,還有楚志星?”小雪機敏地問道。
“當然,你以爲你瞭解這個社會嗎?你瞭解的,只是媒體告訴你的社會,不是真實的社會!”
小雪說:“有區別嗎?”
大偉說:“比如說,如果我採訪你,我問你,你的酒吧怎樣?你一定會說如何如何好,我就這
樣報道出來,其實,沒那麼好,但是讀者看到的報道卻全是好話,沒有壞話,這就媒體告訴你的世界。”
其實大偉大可不必如此認真。因爲小雪不僅對新聞界的事情一竅不通,此刻她的注意力也並不
在大偉說話的內容上。她只是藉着大偉講話的機會,細心觀察這個新出場的男人。小雪一向自以爲是,
喜歡非常投入地瞭解他所認識的每一個男人,也自信能很快看透這個男人的靈魂。今天,她現眼前這
個人真是一片奇妙的淨土,他既不粗俗,也不放蕩,更不淫邪。他儘管思想尖銳,語言刻薄,可是靈魂
卻純淨如水。想到此,她禁不住在心中暗歎:現在,
這樣的男人越來越少了
楚志星故意不輕易插言,而讓大偉多說。當他意識到火候已經差不多了的時候,他開口道:“
你們先聊着,我出去一會兒,有點小事,十分鐘就回來。”
“走好,不送。”聽得津津有味的小雪,下意識說了一句客套話。
有人說,“家是世界上最好的避難聽。”也有人說,“金寓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而楚志星卻說:“
家,是在沒有其它地方可去的時候,不得不回的落腳處。”楚志星對自己的家既不留戀,也不嚮往。他
家儘管有些值錢東西,可是從不收拾,簡直是一團糟。更重要的是,家中一個親人也沒有。
俗話說,人在情在。人不在,情何在?楚志星在外邊,有朋友,有樂趣,在家中只有孤獨和寂寞。整
個屋裏亂糟糟地堆滿了破爛衣服、喫剩的罐頭盒、塑料袋和幾天未洗的鍋碗盆碟,還有幾本變黃了的廢
舊報刊。今天,他回得家來,把牀上堆放的東西胡亂一扔,摔到地上,一頭便栽到了牀上。
他點燃了一支香菸,靜靜地吸着,仰頭望着天花板直呆。是啊,忙了一天,該放鬆放鬆了。突然,一
陣輕輕的敲門聲傳來。
“誰呀?”楚志星從牀上一躍而起。他打開門一看,站在門外的竟是小雪。她仍是一副純真少女的靚樣,
只不過臉上沒有了笑容。
“你怎麼來了?”楚志星多少感到有些唐突,問道。
“怎麼,不歡迎?”小雪眉字間閃過一絲憤怒,問道。
“哪裏,請進。”小雪進得屋來,楚志星隨手帶上門,問道,“跟大偉談得如何?”
“和我小雪談話的男人,還會有不高興的?”小雪冷冷答道。說着,她坐到牀上,默默無語地打量着楚志
星。
“你倒好像有點不高興啊?”楚志星現了小雪情緒的變化,問道,“我想你明白我的用意,我覺得你們
倆挺般配,所以才介紹你們認識。我提醒你,大偉是個好青年,比你整天接觸的那些人強百倍。”
小雪依然沉默不語,只是用她那雙大眼睛沒有表情地盯着楚志星,很久,她一字一字地說:“我喜歡的
是你,梁山。”
小雪的臉上帶有一種可怕的茫然,一種包含着死亡在內的感情空白。彷彿是一個信徒在懺悔,又似一個
罪人在等待命運的裁決。
“什麼?!”楚志星愕然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愛的是你。”
這本是一句充滿感情的話,然而通過小雪的口說出,卻說得一絲一毫感情都沒有。那蒼涼的聲音,那近
乎麻木的聲音,彷彿是一臺電腦在說話。
楚志星無言以對,頓感萬念皆空。是她不該說,還是他不該聽懂?恐怕都不是。
當一個人聽到他最不想聽到的話或是面對他最不想面對的事實時,他往往只是沉默。楚志星沉默了。
男人是貪婪的,無論是對金錢,還是對女人。這兩樣東西得到多少,他們都不會滿足。恨不得天下所有
的金銀財寶都裝入自己的口袋,天下所有的美女都投入自己的懷抱。對其他的女人,楚志星也許會覺得
多多益善,可唯獨小雪,是個例外。
和小雪在一起,楚志星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一種越了男女**的輕鬆。他看待小雪,不是像兄弟,
也不是姐妹,而是把她看作另一個自己。小雪聰明、狡猾、玩世不恭,深諳情場卻從不爲情所困,放浪
形骸卻堅守到的底線。這些,楚志星酷似自己,甚至高於自己,比自己更純潔,更脫俗。
所以梁山對小雪很是佩服,也很喜歡。一直將她視爲知己,視爲小兄弟,無話不談,親密無間。
而今天,事實恰恰證明,這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是自欺欺人的,是不存在的這個難得的聰明
的知己,這隻情場上的狐狸,原來內心深處愛的正是自己
“你不是開玩笑吧?”良久,楚志星迸出一句話。
“我很認真,這麼多年,難道你看不出來?”小雪語調悽楚。
楚志星臉上露出了苦笑,無可奈何道:“我一直以爲,在我認識的女人中,至少還有一個可以做朋
友,那就是你。我心目中的小雪,聰明,理智,無憂無慮,從不輕易付出感情,更不會像那些風流女人
那樣,只爲尋歡作樂,或者幾張鈔票跟人上牀。”
“可我不是冷血動物!”小雪激動地反駁道,“我也是個女人,是個有感情的女人。”
楚志星望着女友,不知說什麼好。
“你不知道,”小雪說着站起身來,輕輕地走到楚志星身旁,柔和真切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
身上有股魔力,任何多情的女人都無法抗拒。”她突然脫下自己的外衣,露出了雪白的雙肩和豐滿堅挺
的**,她伸出雙臂勾住了楚志星的脖頸,嬌嗔地問道:“我美嗎?”
“是的,很美。”楚志星異常平靜地答道。
“比其他女人呢?”
“比她們都美。”
“一個男人,會不會想和這樣的女人親熱?”
“我想,大多男人都會的。”
“那你爲什麼不?”
“因爲我,我不知道。”
“我不相信你會無動於衷。你不想,是因爲從未試過。”
小雪說着,又脫去了一件內衣。她輕吻了楚志星。
“你看着我,我是個女人,我不相信你會對我無動於衷。爲什麼你可以和那麼多女人親熱,唯獨我
不行。”
小雪的胸脯一起一伏,彷彿大海中連綿不斷的波浪。
“不!”楚志星推開小雪,“你應該瞭解我。我對你沒有那種**。”
“你撒謊,我不信!”小雪大聲喊道。
“我,我說不出什麼道理,可我就是不想和你上牀,我就是想有那麼個女人,可以跟她說心裏話,
可以分享我的祕密。不會像那些婊子那樣整天纏着我。”
“我明白了,”小雪冷冷道,“在你心中,我小雪只是那種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木頭人,
機器人,等你用夠了,就隨便甩給你的朋友。”
“你怎麼能這麼想?”楚志星嚷道。
“告訴你,我恨你!”小雪道,“我也恨我自己。以前笑別的女人癡情,其實最傻氣的,正是我自己。”
“小雪,”楚志星不由得抓住她的雙肩,他現她正在抽泣,安慰道:“我不想傷你的心,不過我
的確沒有想到你會愛我。因爲我知道,我不是好男人,甚至算不上好人。我是黑社會,刀槍炮,說不定
哪天就橫屍街頭。而你,是個好女孩兒,你怎麼會那麼傻,愛上我?我也不懂什麼是風流,就是我身上有
點風流的話,那也是對付那些風流女人的。你和她們不一樣,你懂不懂?!大偉纔是真正適合你的,他有
才華,有穩定的工作,有社會地位,他正派,老實,你們在一起會福的。”
“你放開我,用不着你假仁假義。”小雪粗暴地掙脫開他的雙手,那雙大眼睛中放射出一種小野獸
的兇狠和仇恨,她狂放地抓起外衣,一腳踢開門,跌跌撞撞而去。
夜色迷茫,長街漫漫。
小雪茫然而踉蹌地走在行人稀少的馬路上,眼角的淚水還沒有幹去,她漫無目的信步前行,心中的
愛、怨、痛、苦,糾纏不清,像四股洶湧的洪水把她的心靈衝擊得千瘡百孔。
驀地,她看到路邊一家大排檔還點着燈火,她找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燒酒,捧起來“咕咕”地喝
了一大口。酒落愁腸,痛苦和哀怨頓時平添了數倍,讓她更加心碎。
再一會兒,醉意佔據了上風,她感到飄飄然,好像坐着一張飛毯在地獄上空飛翔。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似乎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小雪,怎麼這麼有
情趣,一個人喝酒呀?”是禿頂趙先生,他正一個人在喫着小菜,忽然現了朝思暮想的小情人。
“怎麼,男朋友沒陪你?”他搭訕道。
“哈哈,你陪我好嗎?你當我的男朋友,好嗎?”醉意和痛苦已經使小雪喪失了理性,她現在只想
做一件瘋狂的事情,做一件讓楚志星也讓她自己喫驚的事情。
趙先生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問:“你說真的?”
“哈哈”小雪慘然一笑,醉眼朦朧,緩緩說,“你別害怕,我沒有性病,上次那個混蛋是騙你
的,那個混蛋經常騙人,是個大壞蛋。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祕密,過來,過來”
禿頂屏住呼吸,靠近過來,他聞到小雪幽幽的體香,這讓他的**一下子勃起來。
小雪在他耳邊輕輕說:“我不僅沒有性病,我還是個處*女,從來都沒和男人上過牀!”
禿頂淫笑着,他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豔遇,這種色迷心竅的人是不會講什麼道義和紳士風度的,他
馬上扔下一張5o元的鈔票,架起小雪就走。他來到路邊,等着出租車。
正當禿頂一邊做着享受美女的美夢,一邊忍受着**的煎熬時,楚志星出現在了路口,終究,他是
比較瞭解小雪的,他擔心小雪的那種性格,一激動會做出傻事。所以小雪走後不久,楚志星就追了出來。他一看禿頂架着小雪的樣子就明白了一切。他健步衝上去,大吼一聲:“放下她!”
禿頂喫了一驚,隨即,卻冷靜下來,賴皮賴臉地說:“你是她什麼人,你管得着嗎?”
楚志星抓住小雪,小雪卻反感地推開他,說:“你走,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禿頂來了勁兒,說:“你看,人家不想見你,你纏着人家幹嗎?”
楚志星一看他那副又邋遢、又好色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上去就是一拳,打得禿頂眼冒金星,
站立不穩,大叫:“你憑什麼打人!”
楚志星知道跟這種人根本用不着客氣,他掃了周圍一眼,隨手抓起一個啤酒瓶子,往牆上一磕,頓
時變成了一把鋒利的玻璃刀,“打你?我宰了你!”
禿頂這時侯怕了,他是那種好色膽小的傢伙,看到楚志星這種黑社會“刀槍炮”的作派自然嚇壞了
,沒敢說什麼,罵罵咧咧地走開了。楚志星也沒有追趕,他扶起攤倒在一邊的小雪,小雪則哭喊着使勁
捶打着他的胸膛,繼而,整個人投入他懷裏放聲大哭了起來。
多少愛,多少怨,多少情,多少恨,都溶化在這噴湧而出的淚水中。
楚志星沒有說任何話,聽憑小雪泄,在他看來,小雪只是一個孩子,一個脆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