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割喉刀
“我們這次要追捕的是誰?”朝公子問一旁的喬不遺。
喬不遺看了看驗屍房緊閉的門,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要等九叔出來。 ”
趙石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看着不遠處站着的這二人。
這兩人,似乎因爲上次的合作而變得更加親近了些。
論長相,他們都是人中之龍。 論武功,他們都算此道高手。 論心計……趙石眯着眼睛,看着他們的側影,心裏有些念頭紛雜而至,終究還是沒有再向下想去。 至少,他們都有些叫人猜不透,這七八惡的案子,他們真的接了下來,明明都可以做局外人,卻偏偏都選了做一顆局中子。
趙石根本就不相信,他們是那種單純爲了各自的妹妹,就會就範的人。
喬不遺說,他想藉助六扇門的眼線,找人。
這還尚算可信。
那朝公子呢?
他的加入,又是出自怎樣的原因?他是個很怪的人。 江湖上並沒有關於他如何冷酷的多少傳聞,可是,他的氣質就好像與生俱來,讓人在想起他時,便會望而卻步。 他做事亦正亦邪,明明是江湖中人,卻又好像遠離江湖,只是冷眼看着江湖中的一切。
趙石朗聲對二人道:“這次的目標,是割喉刀。 ”
“割喉刀?”喬不遺皺了皺眉。 他苦笑一聲,大概是自己的想象力實在太豐富了。 所以一下子就想象出了喉嚨被割開一道口子,血液隨之噴湧而出地場景。
朝公子倒是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七八惡是誰,都做了什麼惡,自他接手這個案子,他就已經派十二雪蒐集了不少情報。 割喉刀,是其中之一,比起食人小子毛偉。 他的犯案手法倒沒有那麼讓人髮指。
割喉刀,本名撒良滿。 很奇怪的名字。 很普通的長相,唯一不一般的,是他的出身。 據傳,他是塞外首富的遺腹子,後來舉家遷至關內,依舊是財力堪比皇家。 在關外時,撒良滿地老師便是一位關內很有名的名士。 而且。 因爲他地母親是關內的血統,所以,他並不像他的父親,生的無比高大和金髮藍眼,長相與關內的原居民並無二異。
“九叔。 ”朝公子正要想起十二雪關於撒良滿身世的進一步的情報時,趙石地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原來,是趙九打開了驗屍房的門。 走出來了。
他的身上似乎永遠都帶着一股屍體特有的腐臭味,即便此時站在陽光下,這味道也依舊濃烈。
趙石簡要地將割喉刀撒良滿的信息向他們說了一遍,大體與朝公子之前心裏回想的沒有兩樣。
喬不遺一邊認真地聽着趙石的陳述,一邊皺緊了雙眉:“他爲什麼會突然有了割喉地行爲?這裏面絕對有什麼原因。 ”
趙九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聰明,你已經從毛偉的案子之中。 開始領悟到,怎樣纔是最有效的辦案方法了。 ”
朝公子接着問道:“那有什麼原因嗎?”
趙九看了一眼趙石,後者搖了搖頭:“沒有原因。 ”
看着喬不遺和朝公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他不由一聲苦笑:“也許是我線報收集的還不夠準確,但是,就目前的線索綜合,能得出地結論就是,撒良滿這樣做,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這就好像……”他話說到一半,只是笑得勉強。 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好像什麼?”喬不遺不由追問道。
他的問題由趙九代替他回答了:“這就好像。 撒良滿只是忽然覺得人生有些無趣,想給自己找些刺激的事情做。 於是就想起了割喉。 ”
這個回答,如果不是從趙九的口中說出來,就好像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但是,此時,又趙九說了出來,那事情就有些不同了,這已經不是一個不好笑的笑話——它顯然已經讓喬不遺笑不出來了。
“真有這樣的人嗎?”他不由反問道。 俊美的五官此時卻有些迷茫。 也許他真的是與世隔絕了太久,人心這種東西,他看得清明,卻看不分明。 人之初,性本善,難道真有人會因爲解悶,而去殺人嗎?他將目光投向一邊地朝公子:“阿旭,你怎麼看?”
朝公子沒有說話,趙九卻開了口:“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如果你凡事都抱着這樣地態度,總是去懷疑某件事情是否可能存在,那麼你永遠都沒法成功地辦好一個案子。 ”
趙九的語氣帶着些許嚴厲,喬不遺點了點頭:“在下明白了。 多謝九叔指點。 ”
趙九將期冀地目光看向朝公子:“勞煩朝公子說一說,你是怎麼看的?”
朝公子沉默了片刻,這才道:“一個人,從小就喫着這世界上最美味的佳餚,穿着這世界上最名貴的綢緞,享受到的都是旁人無法享受到的最頂級的東西,那麼,他很容易倦怠。 ”
趙石贊同地點了點頭道:“因爲那些別人拼命追求的東西,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的確是沒有什麼可追求的了。 ”
趙九似乎是在說給喬不遺聽,因爲他一直看着他,他卻只是沉默地聽他們的對話,絲毫沒有開口:“一個人,若是沒有什麼追求,沒有什麼慾念,那活在這世上,就會了無樂趣。 ”
朝公子道:“不錯,那他忽然想起,殺人也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就有可能真的去這樣做了。 ”
喬不遺微微頷首:“那爲什麼,他一定要選擇割喉的這個方式?不能是其他方法嗎?”
趙九和趙石均是一愣。
趙九隨即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沙啞的聲音裏,有着些許欣賞:“喬公子倒是觀察入微,想旁人所未想,問旁人所未問。 ”
朝公子略微遲疑了一下,隨即不是很確定地說道:“大概,是因爲割喉,血液會很快流出大量,人卻不會立刻死去,撒良滿這樣做,可以極大限度了滿足自己尋求刺激的心理吧。 ”
趙石道:“說得有理。 ”
說來很奇怪,自從這案子有了喬不遺和朝公子的加入後,趙石倒好像慢慢退出了。 他更多地是在先期給他們蒐集一些線索,卻抽身於正式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