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關於你孃的畫像並不只有這一幅,我家裏還有很多幅,都掛在我父親的書房之中。還有,這幅畫原先也不是在我手上的,也是在我父親的書房中。他每天都在盯着那些畫看,我小時候覺得奇怪,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值得父親這樣牽腸掛肚,有一次不懂事,還毀了其中一幅,把我父親氣得不行,將我關在了暗房裏懲罰了整整半多月才放我出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去動他書房中的這些畫了。”
沈月聽了這話,眉頭緊緊地蹙着,凝眸似是在思考什麼。
“穆公子,你是在開玩笑吧?我們夫人的畫像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你們家中?還被你父親那樣珍視?而且,聽起來,好像你父親他……”柳兒看了眼沈月,又看了眼那話,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穆少雲。
“沒錯我爹喜歡她。”穆少雲笑了,非常坦率地說出了柳兒沒有說出來的話:“或者該說,他是愛她的。如果不是後來出了一些事情,我想,他們兩人現在應該已經過着神仙眷侶一般的生活。”
“胡言亂語。”沈月生硬地打斷他的話,瞪着他:“我娘一直以來就是個知書達理的女子,尚在閨中的時候幾乎足不出戶,後來嫁入了沈家以後,更是連自己的院落都鮮少出去,況且我又每日陪着,她怎麼可能會認識你爹?就算你爹在什麼巧合之下見過我娘,他們也不可能發生什麼事,或許他喜歡我娘,但我想那最多也不過是他單方面的情感罷了。”
穆少雲安靜地看着沈月,面上帶着微笑:“沈月,你真的瞭解你娘嗎?你覺得她真的是個只是個溫順聽話的女子嗎?你覺得她的過去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簡單嗎?”
“你什麼意思?”沈月緊緊地盯着他,似是要把他看出個洞似的。
“你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穆少雲卻是將畫軸慢慢捲了起來,口中說:“她是個聰明的女子,而且你又是她的親生女兒,爲了你,她也不可能把那一切都講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沈月有些不耐煩了。
穆少雲卻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畫軸卷好,握在手中,一雙眼睛看着沈月:“沈月,我問你,你跟林延楓在一起,幸福嗎?”
“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我孃親的事情。”沈月抿嘴,冷冷地說道。
穆少雲卻不理會她所說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不幸福,想要離開的話,隨時來找我,我會帶你離開。”
“什麼?”沈月這回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穆少雲:“你剛纔說什麼?”
“是啊,穆公子,你那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們小姐?”柳兒更是呆了,她發覺自己今天受的刺激還是蠻多的,饒是柳兒,也不禁懷疑起這個穆少雲的身份來,他到底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和小姐和夫人到底是有什麼瓜葛,還有,那位喜歡夫人的穆老爺,他又算是怎麼個說法?
“喜歡嘛是有,但是,不是喜歡就是要得到的,我只對我放在心上的女子勢在必得。”穆少雲卻是雲淡風輕地笑了,他看着沈月:“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沈月,我可以告訴你的事,我這次帶着你孃的畫像出來,是爲了去歷城找你,並且向你提親的,這是我爹的意思。但沒想到你竟然會逃婚,更沒有想到我們竟那麼巧在月城相遇了,不過,你現在已經成了別人的妻,所以,我自然是不會娶你的了,但是,如果你想走,我會帶你走的。”
“多謝,我不會跟一個帶着這麼多祕密的人走。”沈月冷冷地說。
“沒想到還能聽到那樣的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回來的路上,柳兒一直都還處在剛纔的震驚錯愕之中:“不過,那個穆公子還真是會弔人胃口,到最後,根本就沒有說出多少內情,真是讓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
直到回到了林家門口,柳兒還兀自在那裏犯嘀咕。
沈月聽得有些不耐煩,突然停下了腳步,對柳兒說:“柳兒,你不要再說了,讓我清靜一下可以嗎?還有,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不要再跟我提起穆少雲這個人。”
聽見沈月不悅的話,柳兒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了,連忙閉上了嘴。
沈月輕輕地嘆了口氣,面色煩惱。不禁感嘆,有些人的出現就是爲了給自己帶來故事的,但是,這個穆少雲所帶來的故事,實在超出她所能接受的範圍。她突然發覺,自己一直以來對孃親的所有事情竟都可能是錯誤的,或許她從來也不曾瞭解過孃親。
當然,穆少雲所說的話並不一定是真的,她不可能因爲他所說的那麼幾句話,就全部選擇了相信,事實的真相到底是怎麼樣,她會自己去調查。
正在想着,她一瞥眼,突然發現守在門口的兩個家丁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於是問道:“怎麼了,這樣看着我?”
兩個家丁互相對望一眼,然後,有一個家丁開口說話了:“沒,沒什麼。”
“沒什麼?”柳兒也注意到了他們看沈月眼光時的異樣,便追問道:“看看你們看人的眼光再說話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大少夫人,柳兒!”還沒等家丁說話,只聽一個聲音,就看到巧燕從裏面匆匆跑了過來:“大少夫人,你們總算回來了!我等你們等很久了!”
沈月看着巧燕,問道:“巧燕,出什麼事了?”
“不行!”大廳裏面,傳來了林夫人十分不悅的聲音,她撇過頭去,甚至連看都不願看一眼跪在地上可憐至極的柳如盈:“我不會同意的!”
“哎呀,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麼還那麼固執呢?”是林知成的聲音,他看了眼地上的柳如盈,又看了眼她額頭因爲方纔不停地磕頭而形成的血跡,不禁心疼,當然,他最心疼的,還是柳如盈肚子裏的孩子:“她如今懷着的可是我們林家的骨肉啊!”
“她說是林家的骨肉就是林家的骨肉了?”林夫人一點都不退讓的樣子,她瞪着林知成:“煙花柳巷那種地方你又不是沒去過,難道你還不知道?裏面的那些個女人到底……”
“我懷着的,絕對是延楓的孩子!”還沒等林夫人說完話,柳如盈就立即高聲反駁,委屈地看了眼林延楓,再有堅定地看向林夫人,信誓旦旦地說:“我柳如盈,此生此事,只有林延楓這一個男人,在他之前,在他之後,也都只有他一個男人,從來不曾和別的男人有染!林夫人,你不要把我和那些個女子相提並論!”
“是啊是啊,她怎麼說也是天下第一花魁,再者說了,一切是不是如她所說,延楓肯定是最清楚的了,難不成他還會讓自己喫虧不成?你認爲我們的兒子會有那麼笨?”
林夫人聽見林知成的話,不禁整個氣結,她瞪着林知成:“你是想抱孫子想瘋了吧?就算她懷着的是延楓的孩子,我也不會讓她進門的!”
“娘,難道你是想讓我的骨肉流落在外過苦日子,受世人的指指點點嗎?”林延楓總算開口說話了:“我林延楓的孩子,我絕對不會委屈了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