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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溪木村(下) - 4.17 南柯一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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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石塔,大家都來到“男爵”的地窖。雖然看上去不過是一處酒窖,但當大家斫開牆壁,便見財寶果然藏在一片暗室中。除了多年搶劫和搜刮來的金銀銅幣,還有不少珠寶和珍稀材料。在另一間倉庫裏,“男爵”也儲備着不少優質的精鋼鑌鐵,甚至山銅、星鋼等珍稀金屬鑄塊。

“他要是捨得用這些錢財和珍寶打造武器、招兵買馬,也不至於敗得這麼快吧?再抱個大腿南征北戰,別說是男爵,恐怕邊境伯爵都有得當啊。”

展揚諷刺的笑道。大家坐在二樓的客廳裏,商議“分贓”事宜。桌上擺着從酒窖裏拿出來的葡萄酒——不得不說,這個粗鄙的鄉野“男爵”倒是有些閒情逸趣,除了收集珠寶、錦緞和器物,就連窖藏的葡萄酒也濃郁香甜。

然而半晌卻沒人開口,氣氛有些沉悶。大家都向王玄投去微妙的目光,似乎希望他主持工作。王玄卻也一直淡定的閉口不語。這時,展揚突然煞有介事的一拍桌子,終於開口道:“依我看,不如這樣吧——所有繳獲的財寶按照價值分爲兩半,劃分的具體種類和數目可以再議,總之一半歸溪木村,另一半歸我們,然後雙方再下來各自內部劃分。如何?”

大家交換眼神,又微微一笑。隊長和鄉親們卻顯得有些驚異——畢竟,他們跟着這羣騎士老爺打下了石堡,結果老爺們還慷慨的分了一半的戰利品給村子,考慮到老爺們還因解放石堡而付出了傷亡,這簡直是生平未見。隊長看了看身旁的好友,猶豫的支吾了一聲:“我們……恐怕沒有那麼大的功勞吧。”

“不是看功勞,而是看需要。”王玄仍是淡定又隨和的說道。隊長看大家都如此懇切,便也不好再推脫。

溫柔的火光照耀着石堡,夜深人靜。王玄走過長長的走廊,走出石塔的側門,來到裙樓樓頂和城牆上。他抬頭一看,只見幾位女孩兒在女牆旁或坐或立,圍在火盆旁躲避着夜間山裏的寒意,又看着王玄一笑。

城外的山林一片寂靜,月光如此皎潔而明亮,照耀着遙遠的山谷與大地。王玄恍然有種隔世之感,平緩而隱約的嘆息一聲,說道:“回想起來,這已經是我們困在這個世界裏的第五天了。”

“準確的說,第六天已正式來臨了。”塞雷斯蒂亞也說道。雖然她依舊如常的帶着一絲冷漠的感覺,但也露出輕輕的微笑,神色和語氣都輕柔許多。

“距離第一天的子夜——也就是世界時間加速的那一刻,已過了96個小時。但是在物質的現實世界裏,卻不過才8個小時啊……”

王玄又感慨的一嘆,有種很魔幻的感覺。他們在“瞭望”中的第一天,是現實世界2020年9月5日,也是泰拉瑞亞世界第三紀的帝國農神歷2020年9月5日。但此時此刻,他們在泰拉瑞亞世界已經到了農神歷2020年9月10日。倘若外界社會花了一年才把他們從這個世界裏解救出來,那麼他們在這個虛幻卻真實的世界裏,便一呆就是十二年。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南柯一夢吧。

“小莫他……”小雯忽然也輕聲道,回頭看着王玄,慼慼的淡淡一笑,“會怎麼樣呢?我們該怎麼辦?”

“只能等着瞧吧,或許六到十二個小時候就見分曉了。”

女孩兒們既驚訝又疑惑,但既然王玄都這麼說,她們也沒再追問。在這沉默的空當,王玄見小雯出神的看着城外的夜色,神色中隱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和惘然。她或許是想家了,或許是觸景生情、感物傷懷,又或許是對這個美麗的世界感到陌生、對未來感到迷茫,不知該在這個美麗而陌生的世界中前往哪裏、安家何處。王玄說道:“石堡也解放了,有沒有想過之後要去哪兒?”

女孩兒們愣了一下,又望着靜謐的夜色,託着腮思忖了一下。安娜喃喃道:“如果可能的話,其實我想回大陸和帝國,畢竟大部分朋友和資源都在那裏,還有很多未決的事情和沒完成的任務呢……”

王玄點點頭,又看向小雯。小雯有些怔怔的看着夜色,臉上有一絲淡淡的惘然和輕輕的笑容:“其實……我也不知道……或許,只是四處走走——比如到帝國東境之外,然後再一路向東旅行,回到塞裏斯國看看。”

“按照角色故事背景,你的角色其實是塞裏斯人呢。”

“是啊,以前在《瞭望online》裏,一邊慢慢升級一邊晃悠悠的向西旅行,路上遇到了許多同伴。那時候遊戲裏的聯絡還比較方便,於是大家就組建了一個公會。現在遊戲世界變成了現實,忽然又想回去看看了。”小雯又輕輕一笑。

“那朔夜和塞雷斯蒂亞呢?”安娜和小雯又問道。

“我?”朔夜愣了一下,靠在女牆上仰頭望天,“我也不知道呢,反正就是和大家一起周遊世界唄。我一直也只是和小巴她們一起玩,除了她們、還有你們之外,我也沒什麼格外想要在一起的朋友。”

“是啊,反正就是朋友一起周遊世界。”塞雷斯蒂亞也淡淡一笑。大家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她支吾了一聲,還是保持着淡定:“我當然也有朋友了,我只是一個人在凜風港而已。”

大家都笑了起來,畢竟這是第一次看見塞雷斯蒂亞顯露出尷尬。

輕輕的笑聲飄散在靜謐的夜風裏,城牆上的幾個身影看上去十分遙遠卻親切。石堡中搖曳着闌珊的火光,似乎是廣袤的黑夜和大地上唯一的亮光。一個女性站在城外的山崗上,立在林中看着山下的石堡。她披着深灰色的鬥篷和兜帽,卻有着葉老師的臉龐,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一隻烏鴉飛進林中,在她身後化作一片青煙。李老師從煙中走出,白大褂外也披着一件鬥篷。他走到葉老師身旁,意味深長的說:“我是該叫你葉老師嗎,還是……”

“可以啊。如果我真的能承受一個人的精神和智慧,寄託她的情感和願望,那麼我算不算得上是一個人呢?我和她又有什麼區別?”葉老師狡黠的微微一笑,還是那樣嫵媚,和真正的她似乎沒有任何區別。

“那麼……你們到底想要什麼?”李老師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漸漸黯淡下來,嘆道:“回答這個問題並不難,它的答案就在你的手上。難的是如何實現,更難的是你們是否敢於實現。”

李老師又一嘆,雙手插進大褂的兜裏,忽然眉頭一皺。他抽出手來,卻見手中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兩位小姑娘稚嫩的容顏。

他長長嘆了口氣,抬頭眺望石堡,又沉聲道:“你真的會拿他們的生命做籌碼嗎?我不覺得你是這樣的人。”

“人類的進步都是在現實的催促和逼迫下取得的。即便我對你們、對他們都沒有恨意,而且恰恰相反,我很喜歡這些孩子,但是很顯然,我也得有足夠的籌碼來逼迫你們吧。”

“那麼,那個孩子真的會死嗎?”李老師又問道。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葉老師又狡黠的一笑,然後轉身消失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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