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對紙紮也不懂,就聽滕老爺子的話,多買了幾盞四葉水蓮燈,他怕燒一盞楊黎在下面看不到,還是多燒幾盞比較好。
經過胡璃和徐薰兩個小姑娘再三斟酌後,她們決定先去田雯雯的墳,其次再去看看楊黎。
方南對此沒意見,也不敢說有意見,順從着她們,反正早去晚去,這墳遲早都是要去的,不礙事。
田雯雯的墳埋在紅樹市內的公墓底,聽胡璃說,墳地是田雯雯的父母請風水先生刻意挑選出來的,跟陳慶國當初說的陰宅風水八九不離十,後有靠山前有望山,說什麼埋在這兒以後家裏能納福氣,對子孫也好。
其實說得再好聽,人都走了,又有什麼用。
而且現在市內的墳地可比房價還昂貴,一般人還真的住不起這個墳地。
等三人趕到公墓,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方南原以爲元旦應該沒什麼人會過來上墳,卻沒想到來了之後,才發現公墓這邊居然人滿爲患,場面就跟集市似得。
很多豪車沿着公墓邊停着,其中保時捷彷彿成爲了最低的檔次,瑪莎拉蒂顯得居多。
方南一副無奈,看着人家一個個開着豪車過來上墳,心想這兒乾脆別做公墓了,請兩個車模,直接舉辦個車展得了。
想是這麼想,可紙人還是要燒的。
方南跟田雯雯生前也沒什麼話說,現在人家走了,更不知道說些什麼,於是就上了兩炷香,讓胡璃和徐薰兩人慢慢說。
“雯雯呀雯雯,你說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胡璃燒起紙衣裳:“我們也不知道你在下邊過得好不好,我知道你愛美,所以特意捎來了一些衣服燒給你,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說的,就託夢給我吧。”
徐薰拿起一疊冥鈔:“還有,這些紙錢燒給你,也不知道這錢在下面你用不用得了,用得了的話,想買什麼買什麼吧,錢不夠了就管姐要,我給你一沓一沓的燒。”
“你平日喜歡的那些化妝品,我們也給你捎來了。”
胡璃又拿出了幾瓶指甲油、脣膏,口紅,洗面奶,粉底液,可惜這些都燒不了,只好放在墓前。
徐薰拿了一雙貨真價實的高跟鞋,二話不說直接燒了:“這鞋是我昨天給你買的,本來想買紙紮的,可惜紙紮的太難看,我就買真鞋了,我記得你的腳是三十六碼,要是大了,就將就着穿吧,到時候我再給你燒一雙更好看的。”
方南看的目瞪口呆,這鞋貌似是最近上市的新品,價格恐怕不菲,就這麼燒了,真敗家。
該燒的都燒了,該說的也說了。
兩人再沒什麼話說了,默默注視着紙錢一點點燃燒殆盡。
方南輕咳問:“兩位大小姐,還有什麼話要說麼?”
徐薰拎起包,頭也不回道:“沒了,你不是要去給楊黎上香嗎,帶路吧。”
胡璃不是很想去楊黎的墓地,不過方南說得有道理,畢竟同學一場,一咬牙,還是跟上徐薰的後腳。
和田雯雯的墳相比,楊黎埋的墳地就差了許多,雖然同樣是公墓,但是風水不如田雯雯那邊好。
方南確實對陰宅不懂,不過之前陳慶國教了他兩手,不看細緻,只看個大概,還是可以糊弄人的。
意料之外的是,他們三人竟然在途中撞見了韓瑞和沈京這兩傢伙。
敢情這兩人也是趁元旦來給他大哥上柱香的。
有一陣子不見,韓瑞面色倒是沒多大差別,反而是沈京,消瘦了不少,面色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一見到沈京,不知爲何,方南就總會想起康平那個胖墩,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好好供着那頭黃鼠狼。
還有滿天紅,自從上次走後,方南就把滿天紅交給陳慶國飼養了,以後還得找個空閒,把這雞給捎回家鎮陰。
說實話,把滿天紅交給陳慶國,方南心底挺不放心的,生怕出了什麼岔子。
匆匆上完香,連掏心話都沒來得及講兩句,方南就先跟沈京告辭了,因爲胡璃和徐薰都對楊黎沒什麼好印象,他也不好意思讓兩位大小姐繼續憋屈呆在這裏。
沈京和韓瑞兩人跟方南也沒什麼好說的,點頭權當回禮,幾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提起莊園的事情,就好像那次秋遊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差事辦完了,方南鬆了一口氣,打了輛的士,打算先送兩個姑娘回家,自己再回家好好歇息兩天。
但是胡璃不同意,徐薰也舉手反對,怎麼說今天都是元旦,大家難得出來一次,那麼早回家未免太不夠意思了。
於是兩人決定拉上方南一起下館子,就當是慶祝他平安無事出院。
方南無所謂,反正回家也是閒着,去哪兒都行。
館子挑在一家牛肉館,勝在物美價廉。
方南胃口不大,兩個姑孃家也喫不了多少,不到一會兒,碟裏牛肉還沒全部落鍋,三人就撐飽了。
飯後覺得意猶未盡,兩人又拽着方南跑去唱歌,一直折騰到深夜,才把徐薰這大小姐送回家。
送走徐薰,方南本想也送胡璃回家,結果她非要去海南灣走走,說那邊元旦熱鬧,沒辦法,只好又陪她繼續繞路子。
海南灣靠近海,是紅樹市內人潮最多的地點之一,所以一般沒什麼事情,方南都不太樂意往這兒跑。
胡璃卻渾然不在意,模樣看上去絲毫沒有一點兒疲倦。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在街頭,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
途中看到一個老人呦呵着提**葫蘆從身邊經過,胡璃嘴又饞了,抵不住誘惑,一口氣買了三串。
隨後又在街頭找了個乘涼的木椅歇歇腳,她見方南一直盯着自己的糖葫蘆,笑道:“你也想喫了?”
方南搖頭:“我不喜歡喫糖葫蘆。”
“那你盯着我糖葫蘆看做什麼?”
方南好奇問道:“都說能喫是福,不過我一直挺好奇,你胃口那麼大,你體重到底有多少?”
胡璃掐住方南胳膊不放手:“你知不知道女生有三點不能問?”
方南縮回胳膊揉着:“還真沒聽過。”
“沒聽過?那我告訴你。”
胡璃伸出三根手指頭:“一,體重,不能說女孩胖,二,胸圍,你們男人這種下半身動物,算了,我懶得說。”
方南又問:“三呢?”
“傻呀,三當然就是年紀了!”
‘砰!’
兩人談話被硬生生給打斷,只見夜色中突然閃爍起了一團花火。
大半夜的不知道是誰在亂放煙花,只見一束束花火紛紛朝天而去,怦然一聲,綻放出五顏六色的煙火。
胡璃嚇得掉了一串糖葫蘆,心疼道:“啊,掉了。”
方南漠不關心道:“掉了就掉了,反正你手中還有兩串。”
胡璃還是皺着眉:“三塊錢一串,貴。”
方南聳聳肩,不以爲意:“既然那麼不捨,就撿起來吧。”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串糖葫蘆,不要也罷。”
方南啞然失笑:“你這人真矛盾。”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胡璃看着藏藍與絳紅的煙花在半空徐徐綻放,突然雙手合十祈禱。
方南撐着下巴說:“在跟誰祈禱?”
胡璃如實說:“我們家鄉有風俗,據說在元旦的夜晚遇到了煙花,一定要許願,因爲這時候會心想事成,知道爲什麼嗎?”
方南不明的搖了搖頭。
“因爲煙花是吉祥物,傳聞能把人的黴運全部帶走。”
方南望着煙火自言自語:“也不見得有多吉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