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覺得他最近應該去廟裏求串佛珠掛着,開過光的那種最好。
想他不過是去酒吧放鬆一下,又在無意中勾搭上一個有些神志不清的美女,趁對方沒有意識於是自己各種歡快後才發現對方是商界大名鼎鼎的傳奇並被對方用看似溫和實則陰冷的目光狠狠凌遲也就罷了,沒想到一回家就被顧年年扔的離婚炸彈給轟個正着。第二天上班又莫名其妙地被頂頭上司責罵,金戈原本的投標案也轉由他人負責,公司上上下下都端坐着準備看他的笑話,就連以前的小情兒也避他如蛇蠍。
似乎所有的不幸都在一瞬間襲來,把他之前升職的風發意氣席捲地一滴不剩。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會選擇逃回家裏——那個一推門就能看到熱騰騰飯菜的家。可現在,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他想到了顧年年。是啊,他還有顧年年,那個小女人只是和他鬧彆扭了——那個從來都不會翻他手機向他索取讓他心煩的顧年年——離婚只是一時的氣話。他發誓,自己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她。
可顧年年掛了他的電話,他覺得無端惶恐起來。於是他早早地跑回家,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不停撥手機,直到顧年年推門而入。
顧年年看着眼前的男人,簡直不敢相信他就是那個俊朗有爲的趙進。他站在那裏,全身亂糟糟地,在看到顧年年的那一刻,那雙閃爍着瘋狂而恐懼光芒的眼睛瞬間注入了生命,他步履不穩地跑向顧年年,似乎想要一把擁住她。顧年年當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她微微側了下身體,讓趙進撲了個空。
趙進站在那裏,似乎有些無措。顧年年看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
“先坐下吧,給我打那麼多電話,想好離婚的事兒了?”
趙進覺得全身血液彷彿在這瞬間凝結了,他猛地衝到顧年年面前,“砰”地一聲跪下了。“年年,年年!我知道是我不好!以前是我犯傻!都是我的錯!我現在改,我改好不好!別離婚!求你了年年別離婚!”說着說着接近癲狂。
顧年年看着眼前的鬧劇,緩緩勾起了嘴角。“你要是昨晚這麼誠懇我說不定還會心軟安慰你一把,可現在......呵呵,趙進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的破事兒,我把一個女孩兒給害了。才十幾歲啊,你說要沒有昨晚的破事兒,她怎麼會想不開啊!”顧年年仰起頭,咬緊了牙不讓眼淚掉下來。
半晌,她踢開猶在發愣的趙進,俯視着這個陪她走過二十多年的男人,輕輕地說:“夠了,趙進,真的夠了。一個承諾,五年的保質期也不短了。你趙進許給我的一輩子,從現在起,過期了。”
“承諾、承諾!對了,年年,還有那個承諾啊!你就算恨我,總得顧及爸媽——”趙進沒能說下去,因爲顧年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她盯着趙進,眼底似乎要噴火一般,“趙進!你最好別再提起他們!糟踐了他們的名字!”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趙進徹底癱在地上,他看着空蕩蕩地房子,心裏清楚,一切都完了。
顧年年漫無目的地遊蕩在大街上,看着熟悉的車流高樓,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這樣就算完了吧,過兩天辦完手續再去看望一下公公婆婆——畢竟父母走了後,兩位老人視她如己出,然後找一處房子住着。
那之後呢?顧年年問自己。
一個人再怎麼抱緊雙臂,也會失去溫度。可要是習慣了兩個人懷抱的溫度,失去後只會更殘酷。
還是一個人過吧,反正她早就習慣了。
刺耳的鳴笛聲響起,顧年年反射性後退一步,看着眼前叫不上名字的車緩緩停在她身側,車窗搖下來,映入眼簾的一雙咖啡色眸子正帶着笑意看向她。
顧年年暗罵自己,沒事兒抽什麼文藝風!文藝你妹啊!大白天撞鬼了吧,還是個豔鬼!
陸芷柯看着又開始神遊的顧年年笑得意味不明:“顧老師這時要去哪?用不用搭一程?”
顧年年一直盯着陌生的車標,壓根兒沒經大腦思考問了句:“這車肯定很貴吧?”
陸芷柯愣了一下,隨機挑挑眉:“顧老師對車有研究?”
顧年年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後,連淚奔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認命地扯出一個笑臉:“那倒沒有。就是剛纔隱約聞見燒糊的錢味兒了。”
“噗!”一陣笑聲,卻不是陸芷柯發出。顧年年看到從後車窗伸長了脖子想要探出腦袋的女人,目瞪口呆。
“哈哈哈!我說芷柯啊,你從哪兒整這麼個活寶來!”看見顧年年的樣子,那女人笑得更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