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狗屎運, ”翠綠忍住感慨,滿臉可思議,“竟然還能有如狗屎運。”
“愧是曾經當過龍傲天的男人, ”秦婉婉輕輕鼓掌, 有些茫然, “優秀了。”
“我知道, ”謝孤棠抱着南風,看着簡行之, 滿眼欣賞,“前輩總有辦法!”
說着, 大家看着水鏡上的簡行之進王家綢緞莊。
刻王家綢緞莊已經人滿爲患, 修士明顯比之前少了一些。已經註定可能拿到60分的選手,在方被淘汰出祕境了。
簡行之進大堂, 一個看上去頗爲瘦弱的書生面對一個富貴逼人、滿臉橫肉的板, 面上十分憤:“說過的, 我買這匹布去,我娘子一定喜歡,若她喜歡, 可以退款, 現下我娘子僅喜歡,還和我大吵一架,賠我錢也罷了, 那至少要把布錢退我!”
“趙秀, 賣東西講究個說話吉利,東西點了,錢給了,拿出去去, 這是的東西,哪兒有把包子喫進肚子,說好喫要退錢的道理?”王板說話緊慢,卻咄咄逼人,抬手拍在布匹上一點污漬上,“況且,也是我王某肯退,一點小錢,我王某倒也強求。退貨,至少要原模原拿來,這布上沾了蠟油,讓我以後怎麼賣?”
“……胡說!”趙秀抬手指向污漬,“這布匹我抱家中一直好好看管,這污漬明明是之前有的。”
“之前有,怎麼還會買呢?”王板冷笑,“分明是訛詐!”
“店大欺客,騙子!”
“弄壞了東西還想退貨,小人!”
兩方說着要對罵起來,洛行舟趕忙上前攔着他們:“大家別吵別吵,是匹布嗎?這錢我賠,”說着,洛行舟從口袋裏拿出靈石,放在趙秀手中,討好道,“趙先生,這錢我幫他賠。”
說着,大家反應過來,紛紛掏出錢來,開始搶着買單:“我來!這錢我賠!”
趙秀說話,他被洛行舟拉着,漲紅了臉,好久後,他猛地甩開洛行舟的手,激動道:“們當我是貪圖錢財的小人嗎?!這錢分明是他該退我的,他退,們退,爲了息事寧人,們以爲我是訛人的小人嗎?!”
到這一罵,在場人都懵了。
水晶之外,翠綠也有點意外。
“這……這要錢,”翠綠看向秦婉婉,“這該怎麼辦?”
“這題十分,”秦婉婉看着畫面,分析着,“可能簡單。他的要求是趙秀和店家握手言和,和妻子和好如初,也是說,解決這個問題,是單獨解決店家和秀的問題,這個問題得往深了想,往根本上解決。”
“根本?”
南風懂,秦婉婉看着畫面,思考着:“趙秀之所以買布匹,是因爲愛護夫人,之所以退布匹,也是因爲和夫人爭執,而方那位掃地者說,他夫人埋怨他花錢,可見夫人有可能是喜歡布匹,可能是因爲趙家家境貧寒,夫人怕花錢。而趙秀會說話,張口閉口說王板言而無信,王板是商家,看他脾極爲強勢,怎麼能接受趙秀指責?再看布匹受損,趙秀還要退錢,刻怕是在頭上,一定要和趙秀分個對錯,因兩人陷入僵局。”
“所以題真正切入點,應該是在夫人那裏。”
謝孤棠思考着,秦婉婉點頭。
“我猜這十分,應該是給在選手做事的思路上,解決這個問題的第一步,應該是理清大家的需求,趙秀真正要的,是和夫人關係和好,而王板要的,則是店鋪聲譽。”
“其次,則是要摸清大家性格,根據性格同他們說話打交道,避免刺激他們。”
“之後,瞭解夫人到底是怎的人,她爲什麼接受布匹。”
“最後,從夫人接受布匹的原因下手,讓夫人接受布匹,夫人接受布匹,其實代表的是夫妻關係融合,趙秀高興了,帶布匹,王板的問題也解決了。”
“這題總分十分,踩點拿分,一個點十分,”秦婉婉有些緊張,“這麼複雜的題目,簡行之怎麼做得會?”
“簡行之是做會了……”翠綠看着畫面,痛心疾首,“那個妙言尊者會啊!”
說着,看水鏡中,所有人被趙秀吼之後,大家面子都有些掛住,有些修士試圖從王板角度着手,勸着板:“板,這麼點錢,算了吧。”
“錢是小事,”王板一這話,也憤怒起來,“事關我店鋪聲譽,這種先河能開!”
“那……”
人羣中傳來一個少年聲,所有人看過去,看妙言尊者笑眯眯詢問趙秀:“趙先生說家中夫人喜歡,知夫人爲何喜歡?”
說着,從水鏡上看,妙言尊者腦袋上浮現了一個“十”。
秦婉婉和翠綠對視一眼,立刻明白,這是找對方向了。
“她是喜歡。”
趙秀說到這個,有些難受:“說花色,又貴又好,我讀書讀傻了,買這種沒用的東西送她。”
“夫人這麼說,的確妥當,”妙言尊者安慰着,“這畢竟是趙先生一番心意,趙先生也是心疼夫人,會買這些東西給她。”
“錯,”趙秀面上有些難過,“我平日清貧,讓香娘委屈,過得好。幫人寫信得筆錢,本想給香娘買點布匹做件好衣服,想她卻大發雷霆,說我好好讀書,做這些無用之事,錢花在刀刃上,我這同她吵起來……”
趙秀示弱,王板臉色也好了些,只道:“那娘子是心疼錢,也是真喜歡,倒也用來我這裏撒野。”
“是了,”妙言尊者接口,順着王板道,“王板家的貨都是頂好的,只是夫人心愛趙先生,爲趙先生着想,敢要而已。這吧,”妙言尊者笑了笑,取出靈石,“今日這布匹,當我贈與夫人。”
說着,他看了一眼趙秀,又看了看王板:“兩位覺得如何?”
這是個絕佳方案了。
又解決了夫人後顧之憂,又解決了兩人難題。
謝孤棠看妙言尊者提出這個方案,皺起眉頭:“局怕是要結束了。”
“……”秦婉婉搖頭,“這還是最好的結果。”
“怎麼說?”
翠綠看過來,秦婉婉思索着:“趙秀清貧已久,拿到錢後立刻要送布匹給夫人,怕僅僅是爲了給夫人禮物,還存了一份證明自己之意,他這高傲性格,直接買了布匹送夫人,雖然解決了夫人的問題,也失去了趙秀送布匹最根本的原因之一,他怕會願意。算願意,也會因爲自己無能傷心,在夫妻關係之中,始終存在那麼一分芥蒂。”
秦婉婉的話,翠綠皺眉:“難道還有更好的結果?”
秦婉婉沒說話,她一直看着簡行之,見簡行之一直站在布匹旁邊,盯着布匹那塊污漬觀察。
旁邊人都在一言我一語對話,他則對那塊污漬摸摸嗅嗅,又在周邊看看。
趙秀了妙言尊者提議,他沉默許久後,只道:“勞煩公子,這批布是我想買給內子,當由我出錢。只是內子如今要,我也想送了。”
“夫人並非惡意,”妙言尊者繼續勸說,“而是……”
“們店是怎麼規定的?”簡行之轉過頭來,突然打斷所有人的話,看向王板。
王板一愣,簡行之詢問:“什麼情況可以退貨?物品如果有損傷是退還是換?”
“若是有損傷,可以證明是我貨的問題,”王板茫然,“自然是該退。”
“那退?”
簡行之抬手指着布料:“我剛聞過了,那個上面蠟油的香味這兒的味道一模一,痕跡也是幾天前的,說人家自己弄的?”
到這話,所有人都愣了。
洛行舟忍住,悄悄拽他袖子,小聲提醒:“是讓他們和好的,是製造矛盾的。”
“的布有問題,這錢退?”
“說的好!”趙秀一,立刻鼓掌,高興道,“我說……”
“高興什麼?”
簡行之頭,看着趙秀,追問:“有什麼好高興的?我問,家一個月開銷多少?”
“我……”趙秀被問懵了,茫然,“我……我知道。”
“知道?那一個月掙多少錢?”
“二兩。”趙秀臉色好看,“我平日還會幫人寫些書信,也能多掙幾兩。”
“這匹布多少錢?”
“兩。”趙秀冷着聲,“這些與何幹?”
“一個月掙二兩,方我路上,買一串糖葫蘆要五文,一把菜兩文,一塊豬肉二十文,一個月二兩,還穿得這麼得,問過娘子過什麼日子嗎?爲什麼她會罵?她要是喫好穿好,一分錢當兩分花,還花兩銀子買布,問過她想要什麼嗎?買布是爲了她好?完全是因爲這布料能穿在她身上,能讓所有人看見,能賺錢,對她很好,問過她要什麼嗎?”
“…………”趙秀得臉色煞白,指着簡行之說出話。
簡行之抬起手,一指王板:“,店大欺客,知錯改,奸商!”
說着,他又指向趙秀:“,虛榮無知,自私自利,廢物無用,小人!們兩湊一塊,那真是綠豆配王八,合情合理,趕緊把錢退給他,”簡行之吩咐王板,“這招牌還能勉強掛着,他家說定還能把襪子洞補一補,留住那個傻女人。”
“欺人甚!”
到這話,趙秀忍住,往前猛地一撲,要去打簡行之。
簡行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警告他:“我勸要和我動手,要打也挑個弱的,打那王八去。”
說着,他輕輕一推,趙秀幾步退後,撞到王板身上,王板一把扶住他,衝着簡行之大罵:“叫誰王八?”
“啊。”簡行之說得理所應當,王板喘着粗,看見趙秀再一次撲上去,他也忍耐住,從旁邊抄了一把凳子,大喊了一聲,“大家給我上!醫藥費我出,打死這個胡說八道的!”
“講道理啊們。”
簡行之看店鋪夥計、王板、趙秀朝他一起撲過來,一有些震驚:“我說錯什麼了嗎?!”
“我和拼了!”
王板一凳子砸過來,簡行之往旁邊一閃,王板往前直直撲去,趙秀一把拽住他,搶過凳子:“凳子給我!”
“弟這個拿動!”王板攔住趙秀,說話間已經改口,從桌子下抽出一把木棍,“拿這個!”
說着,王板從另一邊桌下拿出另一根木棍,惡狠狠瞪着簡行之:“子混多年,都讓這些毛小子欺負到頭上來了!子今天非給點顏色看看,讓知道誰是爹!”
王板說完,甩着棍子帶着家丁和趙秀一起衝過來,簡行之躲避着他們蠻橫的動作,斷警告他們:“我對凡人動手,們別逼我啊。”
話音剛落,王板和趙秀兩面夾攻,他往下一蹲,兩人木棍敲在對方頭上。
“弟……”王板頭上流下血來,“這一棍,有點疼啊。”
“王大哥……”趙秀流着血,臉色有些蒼白,“您手勁兒也挺大……”
“我說……”簡行之剛開口,看兩人見他聲音,彷彿是喫了興奮劑一般,朝着他衝過來。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初衷,一路追着他打,簡行之被他們追得狼狽,跳上櫃臺,忍住大喝一聲:“再打我還手了!”
“來啊!”
王板和趙秀帶着家庭站在下面,舉着棍子朝他大喊:“有本事來!今天打死我們!我告訴,我們今天和拼了!”
“沒錯!”趙秀喊得十分帶勁兒,“大丈夫死有輕鴻毛,或重泰山,今日能有幸認識王大哥,和王大哥一起死在這裏,灑家這輩子值了!”
“有弟這句話!”王板扭過頭,和趙秀深情對視,“哥哥我今日再沒什麼可怕的,今日生死一遭,我王金貴認這個兄弟!日後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趙秀接話。
“好好好,”簡行之看他們兄弟情深,笑了,把劍掛在腰上:“行,今天我爲們破一次例,讓們知道,什麼叫媽都認出來!”
“兄弟們!”
王板到這話,真臂高呼:“衝!”
說着,所有一起撲上去,簡行之一拳一個,打得人影紛飛。
水鏡之外,衆人震驚看着這一切,南風結巴着:“簡道君……簡道君……好像我在話本子裏看過的……”
“反派。”
秦婉婉心死如灰開口。
大家都說話了,看着水鏡裏打得十分酣暢的簡行之,紛紛沉默。
在看到一個女人衝進畫面,對被打飛出來的趙秀大喊着“相公!!”,然後被趙秀直接撞飛到地上之後,翠綠站了起來:“算了,收拾行李,家吧。”
“要還是等等?”
秦婉婉勉強笑起來:“來都來了……”
在“來都來了”的萬能原諒下,翠綠深吸一口,又坐了來。
畫面上,簡行之在所有人目瞪口呆間,從房間裏囂張出去,看着外面鼻青臉腫成一片的人,淡淡問了句:“還打嗎?”
“相公!!”
女人哭聲響起來,洛行舟等人追出去,看一個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懷裏抱着滿身是血的趙秀,趙秀小口嘔着血,深情看着女子。
“香娘……”趙秀含糊出聲,“我……我怕是行了……”
“相公,別死,別丟下我!”
“香娘……”趙秀肯挪眼,盯着香娘,“我……我對住……我知道……柴米油鹽有多貴……我知道……生活有多難……可是,我真的,真的是故意的……”
“我知道,”香娘哭着點頭,“我知道的,只是懂。”
“我買布給,是……是有一天,我看一直,一直在店口看,我想買個喜歡的……”
“我喜歡,”香娘抱着趙秀,“買什麼我都喜歡,好好活着,我什麼都喜歡!”
“香娘……”趙秀緩緩閉上眼睛,“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好好對。”
“對我很好了,”香娘痛哭出聲,“好,我怎麼會嫁啊?相公,醒過來啊!要留下香娘!!相……”
“別哭了,”簡行之見香娘痛哭止,忍住提醒,“他只是暈了,趕緊送大夫,再哭人沒了。”
到這話,香娘猛地反應過來,她伸手一探趙秀的鼻尖,深吸了一口,稍作鎮定,立刻露出堅毅的眼神:“相公,我帶去醫,會活着,我們以後好好的,再也吵架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的!”
說着,香娘知道哪裏來的力,背起趙秀,朝着醫館一路快跑。
簡行之看着,頗爲感慨,轉頭同洛行舟總結:“看,還是得找個媳婦兒。像他們,”簡行之指了指還昏在地上的王板等人,“沒人背。”
“這……”洛行舟遲疑着,“這要要幫幫忙啊?”
“都行,”簡行之聳肩,“反正都幻相,也是真的。”
說着,感覺地上開始震動,洛凡的聲音響起來:“各位,試驗結束,請各位做好準備,離開密境。”
簡行之轉頭看洛行舟,露出“我說吧”的表情。
所有人站穩,隨即覺得天旋地轉,片刻後,大家周邊光線劇烈變化,最後穩定之,便發現到了最開始的草坪。
水鏡已經變成一個光板,開始由低到高顯示成績。
簡行之知道自己的情況,也多做期望,直接朝着秦婉婉去,坐到觀衆席上,徑直開口:“咱們開來要啓動另一套計劃了。”
“什麼計劃?”秦婉婉有些發懵。
簡行之沉思:“通過參加選拔進入玄山怕是行了,只能靠第二辦法,我覺我們……”
“哇!!”
人羣中突然爆發出驚叫聲,簡行之漫經心眸,隨後看到水鏡之上,第二名,赫然寫着:簡行之。
第一名是妙言尊者,這一點毫無意,第二名居然是簡行之,這一點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我服!”
人羣中有人立刻站起來,朝着洛凡激動道:“他都快把趙秀打死了,也能拿滿分?!”
“這個……”洛凡笑得有點勉強,“雖然手段有點出乎意料,是結果,也很出乎意料……”
洛凡一提醒,大家這意識到。
妙言尊者雖然解決了表面問題,可也只是讓板和趙秀各讓一步,而香娘和趙秀頂多過維持表面和平,根本問題都沒解決。
簡行之這一打,雖然他成了反派,可王板趙秀打相識,香娘趙秀生死知情深。
除了簡行之個人風評好,結果可稱完美。
這完全是,犧牲他一個,造福所有人。
意識到這一點,衆人都懵了,洛凡輕咳一聲:“捨己爲人的,可謂高尚;追根溯源,可說聰明,滿分,應該的。”
到這話,秦婉婉忍住看向簡行之。
簡行之正同謝孤棠炫耀自己戰績,感覺到秦婉婉看他,他轉頭:“幹嘛?”
秦婉婉被他追問,反應過來,收眼神,有些自然道:“哦,沒什麼。”
“婉婉,”她收目光,簡行之卻湊了上來,用手肘撞撞她,“剛我表現怎麼?”
“挺好。”
“我說我運好,”簡行之感慨,“這都能過,看來盟主之位穩了。”
“是憑運。”
知人知情是爲人情,知根知源知世故。
秦婉婉含笑看向遠方,簡行之茫然:“啊?”
秦婉婉沒有多話,前方洛凡開始宣佈晉級消息:“請‘拒絕饅頭鹹菜隊’和‘無相宗必勝隊’上前領取明日第二場比賽資料。特別說明一下,因爲次晉級隊伍只有兩隻,所以第二關和第三關合並在一起,還請兩隻隊伍注意。”
“我去領。”
秦婉婉高興跳下去,去拿了下一關的資料地圖。
拿來後,所有人都湊了上來。
“下一關是什麼?”
翠綠有些激動,秦婉婉看了一眼地圖,看見上面寫着個字:
玄山迷宮。
玄山……
秦婉婉抬眼看向遠處,心中微動。
她終要見到她爹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