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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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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安當即派遣驛使通知江南各地官府保薛遙周全, 而後調用戰船, 押着戶部侍郎,親自追趕去往江南的糧船。

水路去江南, 得一兩個月才能到達。

薛遙出發十幾天,陸錦安本以爲能追的上,審問後才得知, 戶部侍郎僱傭的殺手,竟然埋伏在啓興門, 而非江南。

啓興門是去江南的換乘地, 水路二十多天就能到達。

如果船速快些, 薛遙此刻可能已經踏入殺手的埋伏, 根本來不及攔截!

陸錦安束手無策, 絕望的獨自坐在船艙, 彷彿失去了渾身地力氣,緩緩閉上眼,恍惚想起收糧的那年,薛遙帶着一身尚未褪去的青澀, 上天入地挖空心思爲他打壓糧價, 還有平榕大疫那年, 也是那孩子用單薄的肩膀,支撐起全縣百姓的安危……

陸錦安後背一點一點彎下去,一手扶額,鼻腔深處發出沉痛地哽咽。

傍晚時分,埋伏在啓興門的三個殺手終於等到了京城來的收糧官船, 卻發現薛遙不在其中。

買通當地接應的差役,打聽到消息——薛遙在魯山就下了糧船,去了平榕縣。

三個殺手當即抄近路趕往平榕縣,爭取儘快送薛遙去見閻王爺。

薛遙救了婦人一條命,自己也因此跟閻王爺擦身而過,躲過了第一次劫難。

十日一過,他本該按約定登船前往江南,可平榕縣的百姓們再三挽留,盛情難卻。

沒有陸錦安的官兵開道,薛遙難以推脫,只好答應多留幾日。

老張一家對薛遙尤爲感激,老張家的大兒子甚至要把自己送給薛遙,做牛做馬。

薛遙要真帶個小夥子回京城,還不把檸檬崽活活酸成真暴君?

只能勸小夥子留在家裏照顧父母。

小夥子開始不樂意,後來看出薛遙是真嫌棄自己,只好求薛遙在自己家住幾天,至少把他家那頭豬喫完。

薛遙接受了老張家地好意,留宿在老張家。

這一留,就把殺手等來了。

那一夥殺手是戶部侍郎聯合幾位高官花重金聘請的頂尖高手,門路多廣,很快就找到了薛遙的住所。

僱主交待他們,要僞裝成劫匪殺人,於是,薛遙坐在老張家院子裏喫豬頭肉的時候,就見一幫山野土匪模樣的男人提刀闖進門,吼着要打劫。

薛遙整個都懵了。

哪有土匪打劫貧農的?也太沒追求了……

他沒有多想,甚至並不太緊張,既然是打劫的,給足了銀子自然就走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是小問題。

於是薛遙和顏悅色地勸土匪們把刀收起來,要錢好商量。

殺手們已經收了僱主的銀子,就不會跟暗殺目標談價錢,壓根不聽薛遙囉嗦,上前幾步,一刀就朝薛遙劈過去!

好在老張家兒子反應快,一手推開了薛遙。

“殺人啦!”老張地婆娘最先回過神,一嗓子喊出來,不像個重病虛弱的患者,把鄰里全都招來了!

周圍村民離得近,很快就有腳步聲衝進院子裏。

薛遙仗着人多勢衆,迅速爬起來,正想抄傢伙反擊,卻見衝進來地村民很快都被那三個土匪砍翻在地。

被砍傷在地的村民掙扎着抱住土匪的腿,驚恐地對薛遙大喊:“道長快跑!”

“恩公快跑啊!”

“恩公快跑!”

薛遙來不及思考,被老張兒子拉着衝出院門。

三個土匪提着滴血的長刀追出院門,卻被前仆後繼趕來的平榕縣百姓圍堵。

爲什麼劫匪不去奪財,卻去殺村民?

薛遙奔逃中心驚膽戰地回頭看了一眼,竟然與緊隨而至的劫匪視線相撞。

那三個劫匪根本不去搜尋家中財物,一路尾隨薛遙,臉上滿是甕中捉鱉的戲弄之色。

這三人根本不是劫匪!

“他們是衝我來的。”薛遙停下腳步,把手臂從男孩手中抽出來,朝遠處趕來的鄉親大喊:“別過來!大家快散開,去衙門報官!”

男孩慌忙拽住薛遙:“恩公快走!他們要追上來了!”

薛遙不知道這三個人爲什麼要殺自己,可能性太多了,他只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殺手們像是故意欣賞薛遙的絕望,不緊不慢的跟隨在後。

薛遙寧可直接被一刀砍死,也不想擁有這臨死前絕望的思考時間。

他不敢去想陸潛得知他的死訊,會是什麼反應。

這一世的陸潛,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無法像上一世那樣行屍走肉般活下去,一定會陷入瘋狂,甚至可能因此遷怒陸錦安。

不敢再想下去。

爲什麼?

他這一生行善積德,與世無爭,所求的只是讓陸潛安逸快樂,卻換來這樣殘忍的結果。

世間真的有大慈大悲的佛祖嗎?佛祖讓這麼可怕的事情發生,那佛祖就他媽的是混蛋!

薛遙抓住身旁男孩的手腕:“小兄弟,拜託你,請官府的人替我書信一封,上京送給寧王,信上就寫‘薛遙與江南的一位世家公子一見鍾情,決心不再回京,請七爺另覓良人。’”

男孩急道:“恩公說什麼胡話!趕緊……”

話未說完,薛遙猛然將男孩推開——

寒光刺目,一把刀朝着薛遙推出的雙手,直劈而下!

平榕縣驛使四百裏加急,三天就把信送到宮裏。

陸潛看完薛遙的“出軌信”,只取了把佩劍,行李都沒準備,上了官道,飛也似的趕往江南,打破了京杭官道賽跑的歷史記錄,赤兔馬看了會流淚,絕影馬看了會沉默。

趕到江南後,知府卻告訴陸潛:京城的收糧隊伍尚未來到江南,官府收到宮裏發來的急報,已經派兵趕往平榕縣,保薛遙周全。

“保薛遙周全?”陸潛目光一凜,一把抓起知府的前襟,低聲逼問:“誰敢讓遙遙不周全?”

半個月前,陸錦安的戰船經過魯山,心知已經追不上糧船,就吩咐自己的船隻靠岸,獨自下船去平榕縣走一趟。

陸錦安隱約覺得,薛遙要是經過此地,或許也會去看看平榕縣裏曾經救助過的百姓。

就是這奇蹟般的一次心有靈犀,讓陸錦安在千鈞一髮之際,出劍擋開了砍向薛遙手臂的刀刃。

陸錦安當時沒帶侍衛,敵不過三個頂尖殺手的圍攻,扛起薛遙拼命逃脫了追襲。

此時此刻,薛遙就藏在平榕縣衙門裏。

陸錦安已經從戶部侍郎口中得知,那三人都是頂尖殺手,身負數起命案,被官府通緝十多年,仍舊逍遙法外,暗殺手段駭人。

任務一經接手,便不可取消,這是行規,所以三個殺手一日不歸案,薛遙就仍處於危險之中。

陸錦安身邊人手不足,貿然上路更加危險,只能讓薛遙先藏身衙門之中。

那三個殺手其實就藏身在衙門附近的客棧裏。

這些天來,他們輪流去衙門踩點,已經確定了薛遙的藏身地點。

日落時分,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衣男人自客棧來往人羣中穿梭而過,無聲無息爬上二樓。

走至長廊盡頭客房前,推開門,男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滑稽又駭人的臉——

一道暗沉的刀疤從他鼻樑蜿蜒至左臉脣角,刀疤尾部向上勾起,給了他一個永遠地歪嘴笑容,怪異又滑稽。

“今晚可以動手了。”刀疤男輕聲說出這句話。

死寂的客房裏,忽然有兩張臉同時轉向他,這兩個人彷彿剛剛纔出現在屋裏。

“早就該動手了。”其中一個殺手低聲抱怨:“那白衣人來頭不小,再等下去,肯定會招來更多麻煩,我們只有三個人,不能輕敵。”

“就你們三個?”門外忽然傳來年輕男人的嗓音。

“什麼人?”屋裏三人臉色一變,閃電般一躍而起,朝門外亮出武器。

門外那人語氣不悅的冷哼一聲:“你們早到齊了,爲何今晚才動手?叫爺白等這麼些天。”

殺手頭領看向刀疤男:“你被人跟蹤了?”

“不可能!”刀疤男目中殺氣畢露,轉身游龍般朝門外襲去,卻聽“嗖嗖”兩聲銳鳴在身後響起!

他急忙回頭,就見身後兩個弟兄揮刀擋掉了從窗外飛來的暗器。

“他在窗外!”

猜到來人可能兩頭夾擊,殺手頭領立即命令變換陣型,剛一轉身,就見刀疤男舉着刀,雙眼無神的睜大,突然朝自己撲來!

“你幹什麼!”頭領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刀疤男胸口突然貫穿而出的長劍,刺穿了喉嚨。

頭領難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喉嚨,視線模糊前的一瞬,看見一個男人從刀疤男腦袋後歪頭探出臉來。

是個極爲俊美的年輕男人,微眯着一雙桃花眼,迎着窗外照進的夕陽,淺淡的眼瞳仿若溶金。

夕陽收斂了最後一絲餘暉,衙門接到報案,一家客棧裏發生了命案,三個房客死在房中。

幾經檢查,死者竟是那三個殺手。

陸錦安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哪路英雄路見不平,手刃兇犯,還不留姓名。

不管怎麼說,危機解除了。

薛遙終於被放出衙門,重獲自由。

當晚,平榕縣百姓在山裏舉行了一場祭祀,爲薛遙祈福。

陸錦安讓戶部侍郎一起參加了這場祭祀。

“你說薛遙這些年甘願做個小伴讀,背後一定有陰謀。”

陸錦安站在樹下,看着不遠處的薛遙被老百姓簇擁在中央,輕聲道:“那你現在就看清楚,這就是薛遙這些年的‘背後陰謀’。幾年前,薛遙不顧自身安危,控疫除瘟,救下平榕縣乃至相鄰兩縣數十萬百姓,所以這些無權無勢地老百姓,把他當活菩薩、當再生父母。若是他真有你所說的野心,爲何不把這不要命的力氣,耗費在結交權貴上?”

戶部侍郎呆呆望着不遠處被百姓圍繞的薛遙,許久,膝蓋一彎,跪倒在地,俯首認罪。

祭祀結束後,村民們在火堆旁擺宴慶賀。

雖然死裏逃生,薛遙心裏卻還有件事情放不下,尋機會鑽出人羣,找到老張家兒子問話——

“我那天讓你轉告官府的事情,還沒辦吧?沒辦就不用辦了。”薛遙那天以爲自己死定了,打算騙陸潛自己移情別戀來着。

這信要真送去京城,檸檬崽非得氣炸不可。

老張家兒子眼睛一亮,特別靠得住的告訴薛遙:“恩公那天被人救走後,我立即就把恩公地吩咐轉告給知縣大人了,請恩公放心!”

薛遙:“……”

你恩公怕是要完了。

“恩公再來喝一碗罷!”老張家兒子盛情勸酒。

“不了,我一會兒還有點事。”

“今晚?恩公還有何事?”

“額……”薛遙扭頭張望,打算拿陸錦安做擋箭牌。

視線流轉的一瞬,薛遙陡然發現不遠處,有村民圍在一起,村民之中站着個高出衆人的修長側影,赤金束冠,暗紫長衫。

那身影立在村民之間十分突兀,又非常眼熟,熟悉得讓薛遙有些腿軟……

爲什麼檸檬崽會出現在這裏!

因爲“出軌信”,特意殺過來複仇的嗎!

薛遙心虛地後退兩步,打算去找陸錦安來幫忙解釋證明。

然而,陸潛彷彿察覺了他的逃跑意圖,悠然朝他轉過頭來。

薛遙準備好受死了。

目光落在薛遙臉上的一瞬,陸潛忽然露出個清澈無邪的笑。

這笑顏太過作弊,讓薛遙失去求生欲。

陸潛邁開長腿,快步走到近前,眯眼對薛遙笑道:“冒昧問一句,你是當地人麼?”

“啊?”薛遙懵逼了。

這檸檬崽是因爲醋量爆炸失憶了嗎!怎麼不認識他了?

陸潛低頭清了清嗓子,挑眼看向薛遙,神色認真道:“爺是來自江南的一位世家公子,剛剛在人羣裏於你相視一眼,頓覺滿心欽慕。”

“你……”薛遙明白過來,檸檬崽是在演那封“出軌信”裏,被他一見鍾情的“江南世家公子”。

這是什麼新鮮的報復方式?

薛遙決定不配合檸檬崽的劇本。

陸潛一臉認真,繼續對薛遙說:“爺能請你喝杯奶麼?”

薛遙憋着笑,翻了個白眼:“不能。”

陸潛嚴肅地蹙眉:“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爺可是江南最新鮮的世家公子。”

薛遙:“……”

離京前一晚,他逗檸檬崽說自己不喜歡竹馬,喜歡一見鍾情,那樣才新鮮。

還江南“最新鮮”世家公子,這傢伙絕對是京城第一記仇崽了!

薛遙哭笑不得:“殿下演上癮了?到底什麼時候來平榕縣的啊?怎麼不早點來找我,我都……”

“別動!”陸潛忽然湊近薛遙的臉,仔細觀察。

薛遙挑眉:“怎麼了?”

陸潛眯起眼,故作高深地嘆道:“爺瞧你螓首鳳目,乃王妃之相。”

薛遙對這個調皮崽沒轍了,也不回應,等着陸潛演完。

陸潛一臉期待,等着水性楊花小伴讀想起遠在京城的未婚夫,而後良心發現,拒絕眼前這個“江南浪蕩子”,讓那封出軌信失效。

然而,薛遙完全不配合殿下的話本。

陸潛失落的垂下眼眸,但還堅持不懈地小聲嘟囔:“你這面相是極罕見的……”

見陸潛神色失落,薛遙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突然神色一轉,露出驚訝的表情,配合崽子的劇本,興奮道:“真噠?我有王妃之相?”

陸潛立即重振精神,抬頭回道:“爺看人,從不走眼。”

薛遙驚喜地笑道:“那公子快給我看看!我的夫君在哪裏呢?”

陸潛神色嚴肅地盯着薛遙看了一會,沉聲宣佈:“你的良配如今住在皇宮之中,這是天意,看來爺這種江南凡夫俗子,是沒有機會擁有你了。”

“我夫君住在皇宮?”薛遙挑眉一打響指:“該不會是南三所東所那位最最俊俏的王爺吧?我最仰慕他了!”

陸潛低頭一笑,挑起長睫看向薛遙。

他眼裏第一次顯出失而復得的快樂,那種帶着尚未散盡憂傷的快樂。

頓了片刻,陸潛嗓音低低地回答:“就是他,你這輩子只能嫁給他。”

薛遙眼睛緩緩睜大,抬手驚喜地捂住嘴:“天吶……我有這個榮幸嗎?”

陸潛被傻遙遙逗笑了,又連忙神色嚴肅地點點頭。

周圍百姓的笑鬧聲,和晚風糅合在一起。

這兩個男孩的笑容,讓這美好的夜晚都黯然失色。

陸錦安就站在不遠處,看着七弟跟薛遙玩鬧歡笑,眼中漸漸浮起笑意。

原來,男人之間,也會發生如此美妙的契合。

林安二十一年,寧王陸潛奉詔登基,改國號佑安。

佑安元年,薛遙被立爲後,授金冊鳳印,成爲大齊第一位男後,因其多次傾力參與控疫賑災,百姓爲皇後建立生祠,民間又稱他“菩薩皇後”。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在我腦中預演過無數遍的結局,竟然熬了一晚上才寫完,大概是心裏有太多不捨得。

好想陪着遙遙和崽崽們到天荒地老,時常接受大哥動感教育,圍觀狐狸二哥吹大哥的彩虹屁,看四崽接他母親苦盡甘來過上好日子,看六崽被顧某人逗得捂嘴,看廚神劍聖逼一位大爺品嚐自己的新菜,看七崽被五哥bb得好疲憊,給母妃講後羿射日,爲了引遙遙關心各種小腹黑…

但理智告訴我,就是現在,這是我從最初至今腦海裏最美的句點,這樣的結局,延伸出的無限未來也都會美好得發光。

萬幸有大家陪着崽崽們一起成長。

還有很多番外小甜點,也需要寫個大綱,過幾天再開始更新,大家注意根據標題和簡介選看番外~

記得收藏我的作者專欄和感興趣的新文存稿,下本見麼麼噠~

正文完結抽一波紅包,提前給大家拜個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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