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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紫蘭點醒夢中痴兒紅藥代嫁心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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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子儼只是站着不動:“就這樣看着她,我覺着就挺好。”見子儼不動,子胥倒是急了,上前將紫蘭喚了過來。隨後自己找了個由頭,離開了。“四皇子安好!”紫蘭行禮道,子儼淡淡的笑着:“起身吧,以後不必拘禮了。”

  兩人沒有任何言語的走在小徑深處,風兒吹動着一旁的柳葉,嘩嘩作響。水塘裏的浮萍也隨之擺動,盪滌着夏日的到來。“只怕是以後,四皇子就見不到奴婢了,”許久,紫蘭才說道,話說得很是平靜。

  雖然令子儼心裏泛起一絲漣漪,不過隨後他淺淺的笑了,問道:“不是在宮裏好好的,怎麼要走了?是不是宮裏的姑姑們欺負你?”紫蘭笑了,撫了撫耳邊的青絲,說道:“那倒不是,四皇子希望奴婢一輩子做宮女不成?”這話倒是把個子儼問住了,他搖搖頭問道:“那你打算去哪兒?”

  紫蘭搖搖頭,說道:“奴婢已經跟宮裏的田姑姑說過了,後日就走。”可是去哪裏,子儼已經不好意思再問了。只是用腳踢着草叢裏的小石子,看着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蕙心的紫蘭自然是明白,子儼的心思了。

  所以她笑着說道:“四皇子,恕奴婢多嘴。說好的不是要迎娶虞姑娘麼?怎麼這都過了立春,怎麼還不迎娶?”子儼聽後,笑了:“那你還真是多嘴了,難道你不知,四公主和六公主還沒出閣?怎麼我這個做哥哥就先娶了呢?”

  “那倒不是,”紫蘭笑着說道,“公主們的婚事另當別論,可是怎不見四皇子有動靜?而且今兒,虞姑娘可是進宮了呢,宸妃娘娘和昭容娘娘都看着好。卻唯獨不見四皇子去看看……”

  子儼淡漠的說道:“有此佳人兮,夫復何求?”紫蘭再不似羞澀小兒女了,她笑着說道:“虞姑娘不僅是模樣兒好,而且性格也好。這是四皇子的福氣,奴婢也是該出宮去了,這宮裏,原該是她們那些小兒女的樂園纔是。”

  話裏雖然沒有明着說,可是子儼心裏已經明白,這是紫蘭告誡自己,要好生珍惜眼前之人。紫蘭又道:“四皇子又沒見過虞姑娘,哪裏知道她不好?再者說,這也是爲着四皇子的前途考慮,先不說二皇子和太子殿下,七皇子都已經封了王爺,還有了自己的府邸,四皇子也應該……”

  “紫蘭,”子儼忽然抬起頭,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讓你做我的妻子,你會願意麼?”這話紫蘭是早就料到了的。她微微一笑,說道:“先不說我是奴婢,你是主子的話,單單是這個年齡上的差距,四皇子就不覺着不妥?”“可是紫蘭,”子儼一改往日淡漠的神情,說道,“我是真的……”

  那紫蘭擺擺手,笑着說道:“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責任。奴婢帶您去看虞姑娘吧,相信您看了定然喜歡的。”子儼只好落寞的離開了,在園子裏的散心的桂兒見了,笑着走來道:“你倒是大度,我若是你,就答應了!”

  望着湛藍的天,紫蘭解釋道:“宮裏的皇子,都是奶媽養大的。所以他從小自是與他的母妃薛昭容疏遠了些。他渴望得到母親的關懷,可是昭容娘娘卻一味要求他,要他做上皇太子的位置。他內心就很壓抑。”聽了紫蘭的話,桂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四皇子必是把你當作他母妃了。”

  這便是後人所說的“戀母情結”,每個男子都會有的。紫蘭笑着說道:“如果他見了虞姑娘,那麼定然會被吸引的。時間久了,他也就會淡忘的。”“難怪你不肯接受呢,”桂兒說道,“原來這不是感情,紫蘭姐姐,你真的會離開宮裏?可是,離開了皇宮,你打算去哪兒呢?”

  “這個,還不知道,”紫蘭笑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到外面去看看。以前我們府裏有一個叫做採薇的姑娘,她負責府裏的採辦,就常常到外面去。我最喜歡聽她說外面的世界。而且你知道麼,採薇說過,並不是所有的秋天,都是黃葉紛飛的。”

  看着紫蘭一臉陶醉的樣子,桂兒很是羨慕:“我也很想到外面去看看……”“你也可以的,”紫蘭說道,“你看,你今年過了中秋就是十六歲了,再等上九歲,就可以出宮了。”桂兒撇着小嘴兒說道:“還早呢,說不定那個時候,姐姐的孩子都會滿地跑了!”

  聽着桂兒說的話,紫蘭笑道:“只怕是不知什麼時候的事兒呢,這次進宮來,就是收拾一下舊日的行禮,順便跟姐妹們告個別。”桂兒又道:“玉妃娘娘和瑾妃娘娘知道麼?她們可都是陸家的人呢,還有司苑房的棠姑姑,梅掌司她們……”

  “我這就去跟她們說,”紫蘭說道,“相信她們會理解我的。”果然,桂兒陪着紫蘭一起先到司苑房去,海棠到沒說什麼,只是梅朵聽聞紫蘭要出宮的消息,就要紫蘭留意賀香蘭的下落。“到底是忠心的丫頭,”紫蘭說道,“這麼多年了,難爲你還記着。”

  鳳藻宮裏,恰逢玉妃也在,紫蘭就簡單的向木槿和玉妃說明了來意。玉妃聽了還好,木槿一聽,立時坐直身子,拉着紫蘭的手,問道:“宮裏帶你不好麼?還是有人欺負你了?”紫蘭皆是搖搖頭:“娘娘誤會了,如今未央公主已歿,駙馬爺也走了。奴婢留在這宮裏,着實無趣兒,想要到外面去看看。”

  一旁的玉妃說道:“可是你一介女兒身,怎麼到外面去?你就不怕被人騙了去?”紫蘭笑道:“當初採薇不也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也沒見着她怎樣。”木槿見紫蘭去意已決,便叮囑道:“那你就好自爲之,萬分小心。如果實在是遇到了難處,仍舊回來。宮裏雖然沒有自由,可到底姐妹們都在……”

  這紫蘭出宮的消息,不知怎的,傳到了四公主玫芬的耳朵裏。她便親自找到紫蘭,說道:“我也想着跟你出宮去。”紫蘭聽罷,連連擺手:“四公主,這萬萬不可!再說過些日子,您可是要出閣的……”

  “我不嫁!”玫芬急急地說道,“你沒見着我二姐和三姐麼,婚姻可曾幸福?還有五妹……她們過的都不好!人人都說做公主好,可是誰知,除了新婚之夜,過年過節外,又哪裏見的着駙馬的面兒?”

  但是紫蘭卻說道:“瑾妃娘娘不是求了情,說是可以一起的麼?”“宮規誰都不可違背的!”玫芬解釋道,“起先是公主嫁出去後,仍舊住在宮裏。後來瑾妃娘娘說了請,公主是可以住在駙馬府的。但是卻是分房而居。想要見面,需要下面的嬤嬤們同意……未央表姐臨了了,也沒見着表姐夫一面……”

  這倒是弊病,不過這宮規,安懷義是不敢妄動的。紫蘭不禁嘆氣,對玫芬說道:“說不定四公主嫁的是個好人家呢……”玫芬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不管,我就是不嫁……好姐姐,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這宮裏了。”

  見玫芬這般纏着自己,紫蘭無奈的說道:“公主這不是給奴婢難題麼,奴婢可不想受一個拐跑公主的罵名兒來。”“不會的!”玫芬說道,“只要咱們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就成……最好是大理,我最喜歡那兒了。”

  還真是年齡小,不懂事兒。紫蘭又勸說了兩句,玫芬卻鐵定了心:“一定要在明晚走,後日讓他們找不到新娘!”說着還自顧自的笑着。紫蘭只好答應了,不過心裏卻想着,到時候想個法子,不讓玫芬出宮就是了。

  焦急的等了一天,到了夜裏,玫芬便收拾了行李,站在宮苑前門候着。這時候天氣漸漸轉暖,所以並不算是冷。玫芬等了半刻鐘,便見着自己的母妃走了過來,她還想要跑,不料薛昭容卻道:“真是胡鬧!跟跟我回去!”就這樣,玫芬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回到朝陽宮,紫蘭也在。玫芬不禁在心裏埋怨,埋怨紫蘭的不守信用。趙昭儀很是氣憤:“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堂堂天朝四公主,竟然敢逃婚!若不是紫蘭對我說,怕是明兒要丟皇族的顏面!”

  可是那玫芬卻振振有詞:“你們都騙我,都騙我……那個楊蓬絮根本就有妾室,還有我家過去受罪不成?”趙昭儀見此,甩給玫芬一個嘴巴,罵道:“混賬!你聽誰說的胡話?嫁過去後,你過你的,他過他的,受什麼罪!”

  其實趙昭儀說得也是,到時候又不見面兒,只是禮節上的夫妻而已,但是玫芬卻不樂意:“這是讓女兒守活寡,我纔不嫁……”趙昭儀更加惱怒:“你看看你六妹珠兒,她抱怨過沒有?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自個兒出宮去,還要紫蘭帶着你走做什麼?”

  這話激怒了玫芬:“這可是你說得!”說着氣沖沖的走了,紫蘭要去阻攔,薛昭容說道:“過不了明天,她就會回來的……”可是這次趙昭儀算錯了,等了半夜,到了雞鳴時分,五更天的時候,宮人們說,還是沒見着玫芬的影子。

  這下趙昭儀慌了神兒,眼見着鹹福宮的薛婕妤,已經在爲女兒霰珠裝扮了。趙昭儀慌得不知所措,也在抱怨自己。趙昭儀低聲道:“還有一個時辰,還來得及……紫蘭,你再出去找找……”

  沒有消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霰珠都已經披上了紅蓋頭,薛婕妤也是滿面含笑。安懷義也是含笑點頭,宮裏熱鬧一片。唯有朝陽宮的趙昭儀,還在急得團團轉,子恆也沒法子勸。

  倒是路過這裏的紅藥,眼見着趙昭儀着急,眼珠子一轉,說道:“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找個人代嫁纔是。”薛昭容搖頭:“誰願意?你也知道,公主駙馬見不着面兒的……那個願意?玫芬也是的,說走就走了……”

  這話說得不錯,作爲天朝的公主,雖然看着外表光鮮,可是這其中的苦楚,有有誰人知曉?趙昭儀正自愁苦,眼睛卻不經意看見紅藥站在一旁。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於是便笑着拉着紅藥的手,說道:“這紅藥也是咱們薛家的人,看着都這麼水靈,做侍女真真是可惜了呢。”

  這話把個紅藥說的臉都紅了:“娘娘纔是天姿國色呢。”這裏趙昭儀正要接着說下去,卻聽見外面有人來催促。此時的朝陽宮裏,卻沒有一個開心的笑臉。趙昭儀竟是忽然朝着紅藥跪了下來:“好妹妹,只求求你能救救我……”紅藥不曾料到到,忙伸手卻扶她,趙昭儀卻搖頭道:“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到底什麼事兒,”紅藥問道,“總的站着說話吧……”可是趙昭儀卻不肯起:“現在玫芬不見下落,我只求着你,紅藥姑娘,代替我們家玫芬出嫁。你一定得答應,不然我這個昭容娘娘,做着還有什麼意思!”說着竟是用絹帕拭淚,那一旁的侍女也勸解道:“好姑娘,看在娘娘照顧了你這些日子,你也好歹答應纔是。”

  見紅藥沒有反應,侍女又道:“你這次若是嫁了,就是公主殿下。以後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你可要想清楚了。”薛昭容則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倒是把個紅藥給難住了:做公主是很好,可是誰都知道,先不論嫁的人家好壞,到最後可是與駙馬分房而居。有可能甚至一輩子見不到夫君的面兒,這可就完了。

  其實趙昭儀怎麼不知紅藥的心思,可是事情都已經擺到這兒來,她只得對紅藥說道:“你放心,本宮會按照公主的禮儀,將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再者說來,做公主有什麼不好?若到時候,玫芬回來了,你們再換回去。”

  駙馬公主見不着面,換回來也是沒人知道的。可是紅藥可不想着,就這麼把自己的大好清純春白白浪費,她原是想着作妃子的。這時外面又有宮人在催,趙昭儀更加厭煩,子恆也說道:“母妃再不出去,只怕是父皇那邊兒就要過來,便是知道姐姐的消息了!”

  也不容的紅藥思慮,趙昭儀便命着侍女,將那大紅嫁衣和鳳冠,替紅藥穿戴好了。仔細一看,還真的是傾國傾城呢。遂笑着說道:“好好好,還真像是個公主的樣兒……快蓋上喜帕,咱們的四公主就要出閣了!”說着,趙昭儀親手將鴛鴦戲水的帕子,蓋在紅藥頭上。

  然後推開大門,由宮人扶着,上了花轎。一路送至了駙馬府上。解決完了這件事兒,趙昭儀算是舒了一口氣:“總算是熬過去了,恆兒,你快快找人,就是把這京都翻個個兒來,也要把玫芬給我找出來!”子恆聽後應聲而去,筱雨則笑着說道:“母妃不必着急,想來四姐也不是不懂規矩之人,過幾天就會回來的。”

  喜悅聲過後,天地也拜完了。駙馬楊蓬絮喝的是酩酊大醉,正要進房,卻被嬤嬤們擋在門外:“夜深了,請駙馬爺回去歇息吧。”楊蓬絮一愣,酒也醒了半分,問道:“今兒是我的好日子,怎麼不許我進洞房?都給本大爺滾開……”

  嬤嬤們擋不住,還是紅藥的貼身侍女,汐月甩給楊蓬絮一個嘴巴,罵道:“公主的閨房豈能是你說進就進的?還不快回去!”這時他的酒瞬時醒了,怒氣衝衝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且說紅藥被喜娘扶着進了洞房,側耳聽着外面汐月打罵駙馬的聲音,很是着急,便預備着起身去看。可是這時,汐月也已經走進屋子,對紅藥說道:“公主還是早些休息,奴婢這就去打水來。“說着出了門去,紅藥也要出去看看,卻被兩個侍女攔住,紅藥無奈的回了屋子。

  坐在榻上,紅藥心裏萬分委屈。這時汐月進來後,說道:“公主還是洗洗睡下吧。”見汐月這般說話,紅藥也不好說什麼。她原本想着,進宮找薛昭容,可以攀上這門親戚,可是哪裏想到,竟是誤打誤撞,做了代嫁公主!她有冤無處訴,心裏有話又不知對誰說起。

  而且現在薛昭容,只怕還不知道自己出嫁的事兒呢。她對汐月說道:“你先回去吧,本宮想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那汐月道也聽話,一句話也沒多說,便退下了。可是紅藥卻隔着窗子看到,門口仍舊是有人守着。難道這就是公主的府邸麼,怎麼倒像是軟禁了一般?

  不行,她想着,必須要薛昭容知道這件事兒,不然自己這輩子都是要這樣度過的。哪怕是見一面駙馬也可以,但是汐月卻說什麼也不肯。只道是宮裏的規矩,紅藥就納了悶兒,怎麼先前的未央公主和江城公主,不都可以見面的?

  汐月的回答是:“今兒駙馬爺醉了,怕是衝撞了公主,所以就不許二人同房。”真是好笑,紅藥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解釋。紅藥看看時辰,夜已經很深了,便只好先悶悶地睡下。

  翌日清晨,紅藥懶懶的起身,這是第一次她睡得安穩覺。她是侍女,自然每日都是要晨起的,可是這次,她睡的很熟。也沒人來叫醒她,她忽然意識到,做公主是多麼的逍遙自在!而且還有享不完的榮華!

  只是那麼一瞬間,紅藥想着,如果就這麼做一個公主,每日過着悠閒的日子,起步比做侍女更好些。可是她還是冷靜的告訴自己,自己的夢想是做宮裏的主子。而不是一個小小的公主,還要守着這份清靜,她可不願意。

  可是要怎樣才能把自己的消息,告訴給薛昭容呢?紅藥正想着,卻見汐月過來請示道:“駙馬爺說,邀請公主殿下到園子裏賞花兒,奴婢就應下了。公主隨奴婢過來……”這個汐月也是,怎麼不經過自己的同意?算了,天朝的公主,不都是沒有權利的麼?

  隨着汐月一起,來到一處花木架下,汐月就退到一邊兒。紅藥看着木橋上,站着一個豐神俊逸的男子。穿着赭黃色的長衫,烏黑的髮絲由白玉冠束着。紅藥正欲上前,他恰好回頭,看到一襲水紅色衣衫的紅藥,遂笑着說道:“昨兒個夜裏冷落了公主,是臣的不對,還望公主殿下贖罪……”

  自己的夫君,還要對着自己稱臣,紅藥不禁覺着,這公主和駙馬之間,並不像是夫妻,而是君臣一般,便也淡淡的回道:“免了吧,本宮曉得你的心便好。”楊蓬絮見紅藥沒有責罰他的意思,遂笑着道:“這荷塘的蓮花兒都開了,臣看着好,所以就斗膽請公主殿下前來賞花……”

  “本宮可未曾答應,”紅藥冷冷的說道,說着還回頭去看汐月,繼續對他說道,“不過是有些奴婢自作主張罷了……既然駙馬有心,那本宮也就不好推辭了……”說着自己走在前面,楊蓬絮走在後面。更爲可惱的是,汐月竟是片刻不離左右,唯恐紅藥丟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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