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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賞玩花燈有此奇遇百口莫辯誤會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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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猶如一把刀子,在安澤宇的心口處,生生剜下一塊肉來。他有些站不穩,歡顏及時扶住了他,疑惑的問道:“你們說的木姑娘是誰?我怎麼不知?”安澤宇並沒有理會歡顏的話語,而是繼續追問道:“你沒有騙我?說的可是真的?”安皓軒緩緩點頭道:“五年前木姑娘就已經進了宮……”

  “爲什麼?”安澤宇忽然怒了,像一頭髮怒的小豹子,抓着安皓軒的衣襟,竭力嘶問,梨蕊使勁兒拽開他們二人,對安澤宇說道:“王爺,你以爲這是瑾兒姐姐貪圖榮華麼?還不都是爲了王爺!爲了咱們這個家……”

  到底誰說的纔是真的?安澤宇的腦子有些糊塗,梨蕊流着眼淚說道:“如果王爺還信瑾兒姐姐的話,就應該明白姐姐的苦心……”兩個人信誓旦旦的在一起,不都是爲了信任,彼此纔會信賴對方麼?

  他怎麼不信,而且他還知道,木槿從來都是爲了別人而活着的。沒有那一刻,是爲了她自己。安澤宇緊緊攥着手心,拍着桌子說道:“安懷義欺人太甚!”這可是把安皓軒嚇壞了,他忙制止道:“三哥當心隔牆有耳!”

  “我不怕,”安澤宇說道,“在這十年裏,衝鋒陷陣,我連死都不怕,單單會怕他?我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安皓軒說道:“三哥先別衝動,這個時候,木姑娘還在宮裏。三哥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木姑娘也會跟着遭殃的。”

  真真是棘手的事兒,安澤宇不會想到,自己的二哥會奪人所愛。“這麼說來,上次安懷義說什麼茶葉,就是在提醒我,說丫頭已經是他的人了,”安澤宇本不想說出來的,當時他也懷疑過,不過他相信,木槿不會是那樣的人。

  現在看來,是自己大意了。安懷義當初讓木槿進宮,就是爲了這麼一天。梨蕊勸慰道:“王爺先彆氣惱,咱們跟着想想法子,把瑾兒姐姐救出宮來,豈不更妙?”安皓軒卻笑了:“我說你這個丫頭,還真是幼稚。她現在是瑾妃娘娘,自然那有許多宮人服侍着,你怎麼把她救出來?”

  既然沒有法子,那邊只好硬闖了。安皓軒說道:“其實她在宮裏,也是很安全的。三哥只管放心,那玉妃娘娘可是她原來的主子,有她罩着,不會出什麼事兒的。”這個時候,安瀾走進來,說道:“宮裏的徐公公來了。”

  先前的李德輝李公公,因爲表裏不一,所以被貶到了廢都去。徐立言徐公公自然就做了大內總管。他笑着恭喜了安澤宇的康復,又道:“王爺可是雙喜臨門啊……”安澤宇不解,徐公公又道:“這皇上剛剛吩咐着,說是今年二月的時候,主子們都可以回家省親,而且王爺的眼睛又復明了,這豈不是雙喜臨門麼?“

  那梨蕊說道:“可是這省親又關我們府裏什麼事兒?”徐公公笑着道:“姑娘怎麼就想不明白,瑾妃娘娘可是一直把這魏王府當做自己的家啊……”這梨蕊一聽,心花怒放。再看看一旁的安澤宇,也是面露喜色。還拱手笑道:“還真是謝謝公公了……公公一路辛苦,不妨留下喫頓便飯?”

  徐立言擺擺手,說道:“別的人家都蓋了省親別墅,王爺還是想想該怎麼辦。”說完便走了,其他人聽了都還罷,唯有歡顏聽後,有些詫異:“怎麼,咱們府裏什麼時候也出了個娘娘?”這番話無人理會,只聽安澤宇對衆丫鬟道:“方纔徐公公都已經把話交代清楚了,你們可要悉心佈置王府纔好。”歡顏想起省親別墅的事兒,說道:“別墅咱們不蓋了?好歹也是個門面不是?”

  魏王府邸其實已經不小了,三進院子,並着一個後花園兒,還是挺有氣派的。歡顏不解其中深意,又說道:“依我看,倒不如把咱們府後面的長廊,並着北牆外邊兒的一帶都拆了,然後一起蓋成別墅。娘娘來了,也是咱們府裏的顏面。”

  誰知安澤宇聽了衝着歡顏說道:“那你還不如把這王府給拆了!”歡顏不知道怎麼就惹着了安澤宇,正要發火兒。梨蕊卻拽住她,笑着對安澤宇說道:“歡顏說的沒錯,如果咱們府裏,連個省親別墅也沒有,豈不是讓別人笑話?”可是安澤宇卻不想鋪張浪費,如果真是要蓋省親別墅,不就等於是把這裏當作孃家了,以後還怎麼跟木槿相處?

  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京都的街頭就已經開始熱鬧開來。小攤販也吆喝着,將熱鬧的氣氛抬到了最高。尤其是到了晚霞散盡的空當兒,更有許多攤販,將自家製作的燈籠擺出來點亮。登時整條街花燈如白晝,人頭攢動。

  各家各戶的人們,早早的喫過飯,就領着家人孩子,在街上徜徉玩耍。尤其是小孩子,更是拿着燈籠,玩的不亦樂乎。安澤宇被歡顏攛掇着,也一起去了街頭賞燈。梨蕊則在後面,領着戩兒一路說笑着。

  人羣裏,戩兒正在賞玩着花燈,偏這時候,遠處的哭聲吸引住了他。他跑過去看,是一個小姑娘,她手裏的花燈壞了。可是她的父母不肯再給她買新的。於是他便將手裏的蓮花燈遞給小姑娘:“別哭了,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那個小姑孃的母親連連道謝道:“真是謝謝這位小公子了……”

  好是熟悉的聲音,藉着月光,梨蕊看到了一張貌似洛元熙駙馬的臉,不是洛元熙的妹妹洛欣瑤又是誰?她笑着對欣瑤道:“還記得我麼?甄夫人?”洛欣瑤抬起頭,認了梨蕊半日,卻是搖頭:“姑娘像是認錯了人。”

  “你不認得我不要緊,”梨蕊笑道,“可是你哥哥是駙馬,這一點不會有錯吧?”欣瑤仍然想不起來,梨蕊索性說道:“當年你嫂嫂,江城公主在宮裏遭霍皇後誣陷,還是我們瑾兒姐姐幫的忙,最後讓你和甄大人成了親的……”“你是那個小丫頭梨蕊?”欣瑤終是想了起來,頗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兩人攀談着,欣瑤又看着梨蕊身邊的孩子,說道:“你的孩子都這麼大了?”梨蕊當時就笑了:“不是不是,這是魏王爺的。我哪裏就有這麼大的孩子?再說我還沒有成親呢……”說着臉兒紅了半邊,欣瑤看着可愛的戩兒,說道:“這孩子還真是乖巧,比我們家聰兒強許多呢。”

  而這個小姑娘正是欣瑤的小女兒,閨名兒喚作瑞香。“來,快謝謝安少爺,”欣瑤將瑞香推到前面,可是瑞香很是羞澀,小臉兒憋得通紅,只是低聲喊了一句:“安少爺……”隨後就躲在欣瑤身後了。梨蕊笑着道:“這纔是大家閨秀……”“這孩子在家能說會道,怎麼一到外面就不會說了?”欣瑤奇怪的說道。

  梨蕊聽罷,笑着說道:“難道你是想讓你的女兒都要像你,當場給夫君寫休書不成?”這事兒當年傳遍京都大街小巷,都快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談。欣瑤說道:“難道都是蚊子哼哼的說話,就是美人了不成?”

  這裏正說着話兒,那邊卻傳來歡顏的叫聲。梨蕊說道:“我得走了。等什麼時候得了空兒,你就帶着孩子們到府上去,說說話也是好的。”說着便領着戩兒走了,歡顏見梨蕊纔過來,難免有些不高興:“你去了哪裏?這裏人這麼多,倘或走丟了怎麼辦?”

  如今的歡顏這副樣子,不過是因爲安澤宇收留了她。梨蕊全當是不理會,不過卻沒發現安澤宇的下落:“王爺怎麼不見,你該不會是把王爺給弄丟了吧?”“纔不是呢,”歡顏說道,“我就是轉了個身子的機會,王爺就不見了,這才叫你來,一起找找。”

  不想兩人正在着急,卻聽戩兒說道:“那不是父親麼?”順着戩兒的手指的方向,那是一處僻靜的角落,梨蕊看到了一個熟悉而又最想見到的身影。便是多日未見的木槿了。梨蕊開心的跑過去,喚着“瑾兒姐姐”,還搖着木槿的臂膀,說道:“姐姐這兩日怎麼不來看我們?”

  也不曉得木槿是怎麼出宮的,梨蕊只是知道,王爺現在和心愛的丫頭在一起。這便就是最好的,木槿笑着說道:“你怎麼也過來了?不用在府裏看家麼?”梨蕊笑着說道:“奴婢現在是專職服侍王爺的,而且是替姐姐照顧王爺的……”

  原來今日十五花燈,木槿自覺無趣兒,菱角說宮裏都在外面看煙花。可是木槿自從聽說了安澤宇眼睛復明的消息後,更加想要出宮去了。還是伊沫進宮時,說透了木槿的心事:“娘孃的心事,我都知道,只是我那個夫君太過份了。”

  沒錯,每次找安櫟楚幫忙,他總是拿做太子的事兒,來要挾木槿。反而他的嫡妃伊沫倒是個通情達理之人:“他簡直是胡鬧,娘娘不必在意。何況這太子之位已定,皇太孫也都定下了,怎可更改?他已經是王爺了,還要如何?”

  可是木槿卻不放心:“他是太宗帝惟一的子嗣,自然是有些實力。再者說,自古權位之爭,必少不了的。他的心思,相信每個皇子都這般想着。可是最後,卻由皇上來定奪,誰也更改不來的。”

  於是伊沫就瞞着宮人,將木槿送出了宮,只要兩個時辰,必須回宮。安澤宇見了木槿後,千言萬語也都無法說出口,唯有緊緊地握着她的手,淚如雨下。木槿看着他,似乎更加消瘦了:“你可是要保重身子……”話語未完,早已是泣不成聲,安澤宇含淚,笑着點頭:“放心,你在宮裏自是要珍重。”

  兩人的話語怎是一時半刻說的完的,倒是歡顏看出了端倪,走上前去,問梨蕊木槿的身份。梨蕊正要答話,木槿卻鬆了手,遂安澤宇說道:“我該回去了,不然伊沫哪裏被發現就不好了……”歡顏見安澤宇,深情款款的看着木槿的時候,問梨蕊:“她是誰?怎麼我就不知道?”

  不料安澤宇說道:“她是我的妻子,魏王嫡妃。”這話倒是把木槿說得愣住了,而且梨蕊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歡顏不信:“什麼時候的事兒,澤宇,你怎麼沒對我說起過?”可是安澤宇卻說道:“這不是對你說過了麼?”這話把歡顏惱的,無話可說。

  也就在這時,戩兒對安澤宇說道:“父親,你不能辜負母親對你的心意。”怎麼才十二歲的年紀,就懂的這麼多?梨蕊想要阻止,可是歡顏卻將戩兒拉到安澤宇面前,說道:“你看這孩子,都這麼大了,你總該讓他認祖歸宗吧?”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然而最最尷尬的還是木槿,她不曾想到,安澤宇會有自己的骨血。難道這就是那個被趕出府的歡顏麼?是了,一定是的,不然怎麼他的眼睛,又怎麼會復明的?

  此時她只覺着天旋地轉,眼前一片發黑。卻還是忍住了這份悽苦,笑着對歡顏道:“想來你就是府裏的歡顏姑娘了,還真是謝謝你,救了魏王殿下。”不是叫着安澤宇的名字,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歡顏在心裏笑着,幸而不是。

  她亦笑着說道:“就算不是爲這個,我也得回來,戩兒也要認他的父親不是?”“你說的是,”木槿接着說道,“再說既然你們回來了,王爺也不好讓你們母子在外面,天寒地凍的,讓別人知道了也不好。”

  這個木槿是怎麼了,這不是把自己的愛人推給別人?梨蕊不解,卻又不好再問,只好忍着。煙花絢爛,卻掩飾不住木槿內心的壓抑。她笑着說懂啊:“真的該回去了,不然伊沫會擔心的。”安澤宇說要送送,但是木槿卻拒絕了:“讓梨蕊送我就好,王爺陪着歡顏姑娘吧,莫要委屈了她……”

  這樣的場景,由不得安澤宇拒絕。他看着木槿漸漸遠去的背影,心兒隱隱作痛,這是第一次,他沒有追上去。是因爲什麼,他不知道。梨蕊送木槿回來後,便賭氣的自己回府去了。她不明白,昔日溫情的王爺去了哪裏,怎麼對瑾兒姐姐這般冷淡。

  本以爲是很歡快的相聚,卻因爲歡顏的忽然出現,而變得索然無味。菱角不僅嘆氣道:“那個歡顏來的真不是時候!”木槿卻嘴硬道:“若不是她,澤宇的眼睛不會好起來的,說起來,真是要謝謝她的。”

  “娘娘。”菱角責備她,說道,“這也怨王爺的不是,怎麼就不追上來,難道他不知道,娘娘在宮裏受着怎樣的委屈麼?”“我累了,”木槿對菱角說道,“你也洗洗睡吧。”說着徑自坐在妝鏡臺前,卸妝梳洗。隨後便躺在榻上,臉朝向裏面,淚水卻靜靜地滑落。

  那菱角將木槿的衣衫一一整理好,並搭在衣架上,對着木槿說道:“娘娘,奴婢說幾句不該說的話。奴婢想着,定然是王爺已經知道了娘孃的事兒,所以纔對娘娘這般冷淡……還有那個什麼歡顏,簡直就是狐狸精……’

  聽着木槿怒罵的聲音,木槿更加心酸。她平靜的對菱角說道:“快熄了燈睡吧。”菱角見木槿不似往日般上心,更加不解:“娘娘有什麼話只管說出來就是,悶在心裏會傷身子的。或者是找玉妃娘娘說一說也好。”

  見木槿沒有理會自己,菱角又道:“平日裏娘娘都是剛決果斷之人,怎麼一到自己的事兒上,就糊塗了?看樣子,那個歡顏回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還有個孩子。長此以往下去,只怕是要住在王府了。“

  聽着菱角嘮嘮叨叨的話語,木槿早已是心如刀割。她將淚水生生嚥下,轉過頭來,對菱角說道:“你這個丫頭,說的話愈發多了。看來都是本宮把你慣壞的……”“這些話,娘娘聽也好,不聽也罷,”菱角說道,“奴婢都是爲了娘娘好,既然娘娘累了,奴婢也就不說了。”

  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木槿知道,菱角已經走了。其實菱角說的話,她怎麼沒聽進去,她又怎會不在意?只是她現在是瑾妃娘娘,還是安澤宇的皇嫂,這一層關係,無論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長夜漫漫,寒更滴漏,琉璃瓦上生白霜,薄如蟬翼。木槿起身,重新燃起燭火,坐在燈下,在素淨的宣紙上,寫着這一夜的心酸。珠簾晃動,像是有人走來,她站起身,隔着窗戶看去,好像是安懷義。她嚇壞了,忙忙的熄了燈。

  輾轉反側的木槿,一直捱到四更天,才合上眼睛。掃了五更天的時候,菱角就起了身,躡手躡腳的走進屋子,端着盆子預備出去打水。卻看見桌案上的一疊紙箋,便知木槿夜裏又在寫詩了。她不認字,就想着拿去給安澤宇看。便趁着木槿尚未醒來,將那疊紙箋摺好,塞在袖子裏,悄然出門去了。

  也是趕巧兒,這路上正好遇見了上朝的安皓軒,便將這疊紙箋遞了過去:“娘娘夜裏不知寫了些什麼,還要王爺給看看。”安皓軒因爲急着上朝,就先放在了懷裏。到了回府上的時候,順道給安澤宇捎了過去。

  許是上天的安排,許是命運的玩笑。安澤宇一大早就出去了,僕人們也都不知去了哪裏。那歡顏便笑着出來說道:“原是康王爺,快請進來坐。”“我三哥不在麼?”安皓軒是希望這把這紙箋,親自交給安澤宇。

  歡顏搖搖頭:“王爺一早就去了西山,怕是要到傍晚才能回來的。王爺若是有什麼事兒,就先給我說,也是一樣的。”本來還想拿出紙箋的他,有握在手中,笑道:“那就等什麼時候三哥回來了,讓他去找府上找我吧。”

  眼見的歡顏看見安皓軒袖子裏的一頁紙,便曉得那必是一封信了。遂說道:“若是緊要的事兒,可別耽誤了。如果是信箋什麼的,要我轉交也可以。不必勞煩王爺了……”當時也未多想的安皓軒,就把信箋給了歡顏:“務必要我三哥回來,親自看纔好。”歡顏自是點頭答應。

  待回到自己的屋子裏,歡顏就急不可耐的去看那些文字。先時在府上,歡顏也是一個安分守已的姑娘,可是如今有了孩子,做了母親。爲了生存,她也只能是進了維護自己,維護孩子在府裏的地位。

  只見信箋上寫着秀麗乾淨的小楷:孤月小徑自徜徉,寒夜漫長誰心傷。咽淚裝歡今成個,往昔歡愉皆成殤。好悽苦的七言絕句,悲涼之感,頓生心頭。歡顏也是讀過書的女子,自然是明白,這寫詩的女子,必是滿腹苦楚,有苦難言。纔會寫出這般心酸的句子,令人不忍卒讀。

  她不禁長嘆了一聲,爲着這個女子感到同情,可是同情過後,她又疑惑:這究竟是誰寫的,怎麼還要康王爺親自轉交到魏王爺哪裏?會是誰呢,還寫的一手好字,這樣看來,必是位奇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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