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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回兩難抉擇一諾千金洛家小妹爲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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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兒忽然掠過瞬間,那滑落的梅瓣紛紛揚揚,在兩人之間,交織成一片透明的繡簾。木槿加快腳步,想要離去,卻不料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她使勁掙脫,卻被他反扣在自己的懷裏。

  近距離的看着這個帝王,木槿只覺自己衝撞了龍顏。她不敢抬頭,只是拼命試圖掙開他的懷抱。“朕喜歡你,”他忽然說道,“從見你的第一面就喜歡你了,瑾兒,做朕的妃子,朕許你半壁江山。”

  驀地,她怔住了。半壁江山,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許諾,而他的這番話,又究竟是何意?木槿趁着他不留神兒,慌忙掙開他的手臂,跪在地上:“奴婢只願一生服侍陛下和娘娘,別無他想。”

  這“別無他想”裏面,還是夾雜着對另一個人的思念。安懷義聽了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笑道:“這半壁江山裏,有你日思夜想的人。”直到這個時候,木槿才明白,他許諾的這半壁江山,原是有深意的。

  “不過卻只能要一個人,”他俯下身子,附在木槿耳畔道,“你可是想好了,朕等着你的答案。”說着便還不離去,只剩下木槿一人,傻傻的跪坐在冰涼的石階上。又是一個許諾,只是這個許諾,自然是能夠實現的。

  第一個向自己許諾的是安櫟楚,他說只要助他爲太子,就能調回安逸雲。第二個是玉妃,她說,要她的子礽做太子,就換回安逸雲的平安。這是第三個人,至高無上的帝王,許自己半壁江山,便可保住一人。

  其實木槿不過是一個小宮女,她們利用她,來牽制安澤宇或是安逸雲的勢力,不失爲一個極好的法子。不,誰都不能聽信,不然就是背叛安澤宇,背叛自己的心。她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想做,她只想着等那個人回來。

  夜裏雖有南風拂過,卻依舊是寒涼如水。菱角看着木槿坐在桌案前那麼久,一動也不動,便知她有心事。問了幾遍,木槿卻沉默不語。菱角嘆氣道:“姑姑這是那我當外人呢,也不對我說,好歹有個解決的法子不是?”

  菱角分明看的清晰,木槿的眼眶裏,有滿溢而出的淚水。她將披風披在木槿肩頭,說道:“姑姑不說,我也就不問了。可姑姑應該珍惜自己的身子,倘或被康王爺看見了,定然要責罰我,沒有照顧好姑姑的。”

  真是可笑,要自己一個小小的宮女,去做這樣艱難的抉擇。她只是一個卑微的角色,能夠起到什麼作用。說到底,也就是爲了朝政的權益。她對菱角微微一笑,說道:“我沒事的,你去休息吧。”

  白草長出嫩芽,挾裹着暖暖的南風,在御花園舞蹈。木槿一早梳洗過後,便來到宜蘭館處,探望未央的病情。過了一會子,便見駙馬陸文旭走了進來,這可是木槿疏通了多少人脈關係,才讓陸文旭進宮的。

  聽着館閣裏爽朗的笑聲,木槿才略微放下心來。那宮女粟墨跪在地上,說道:“奴婢替我們公主謝過姑姑了!若不是姑姑,只怕公主她,還不知要哭到什麼時候呢……”想起昔日粟墨在陸家張狂的模樣兒,相比之下,這時的她,倒是顯得分外可憐。

  蘭草萌生,綠藤泛泛,碧波盪漾,早春依舊。玉欄碧檻處,看遍閒池閣。柳線盈盈絲如煙,榆錢着黃衫。鶯兒細語,喜鵲唱曲兒。劃一舟芙蕖,畫不盡初春顏色,翻唱新詞樂府。

  這一日,是農曆三月初三,也就是傳說中西王母的生辰。同時也是天朝**的“女兒節”。也就是每年三月初三,**嬪妃可以不記品階,可以到園子裏遊戲玩耍,不受宮規約束。而且宮女們也可以雖已在園子裏走動,大聲說笑。所以宮裏跟早就已經開始準備了,而且霍皇後有言,盡情玩鬧,無禮法拘束。

  御花園裏,幽蘭芬芳,瑞香濃烈,櫻花出芽兒。玉蘭始綻,紫荊尤繁。雪梨解溶溶,李花靨如顏。豆蔻攀**花枝兒,繞遍綠蘿小徑。有蜂蝶飛舞,微風拂湖面,小舟划動一池凍水。

  各宮的妃嬪宮女們,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在園子裏遊玩了。她們三個一羣,五個一夥兒,或在湖面泛舟,或在小亭下釣魚,或是在花叢裏嬉戲打鬧,或是在石階處做着刺繡。因爲這一日,是宮裏難得不受約束的日子。

  從宜蘭館出來的時候,路過園子,木槿看到許多的妃嬪宮女都在玩耍,她沒有留戀片刻,繼續朝着掬塵閣而去。“姑姑怎麼不跟奴婢們一起玩玩耍?”那宸妃身邊的桂兒跑來問道,“難得清閒一日,姑姑還要做活兒不成?”

  作爲宮廷最高尚宮,木槿不可怠慢。她微微笑道:“你們去玩吧,我這裏還有一些活兒要做呢。”這裏正說着,卻見前面一羣宮女,圍了一個圈兒。不知做些什麼,木槿走上前去,纔看到是曇兒,大家正圍着她開玩笑呢。

  其中一個說:“好姐姐,你這是走了好運氣。”另一個說道:“姐姐以後就是王妃了,可要多多照顧我們!”又一個道:“也不知我有沒有這樣的好運……”大家一陣說笑,倒把個曇兒說的臉紅了起來。

  原來子礽到了十六歲的年紀,被安懷義封爲晉陽王,而且還賜了府宅。再有,他的那房姬妾也快要臨盆,不日就要生產。所以子礽才預備着,過兩日就搬出宮去,那曇兒自然也會跟着走。

  許多的宮人們都羨慕不已:“姐姐走了以後,千萬不要把我們忘了……”此刻被幸福環繞着的曇兒,彷彿覺着自己的生活,像是浸了蜜糖一般。沒有人注意到木槿的存在,她在心裏默默祝福着,然後從一旁悄然走了過去。

  隨後趕來的菱角,見木槿獨自一人,便問道:“姑姑這是又在觸景生情呢。”木槿笑了笑,道:“沒有,我只是身上不舒服。康王府上有消息麼?……”這問的自然是安澤宇的消息,菱角搖搖頭,木槿自顧自的說道:“是我太心急了。”

  待木槿踏進掬塵閣時,只見晚瑩坐在那裏,便知是霍皇後哪裏有事,遂說道:“晚姐姐來了,想來娘娘哪裏有事吩咐吧?”可是那晚瑩擺擺手,說道:“那裏就那麼多事?不過今兒是女兒節,娘娘說,讓你也好生休息一日……”

  送走了晚瑩,一時閒下來的木槿,倒還覺着有些不習慣。她照例坐在桌案前,繡着那半截兒的手帕,腦子裏想的,卻是安澤宇含笑的雙眸。“姑姑,皇上來了……”菱角的話語裏滿是驚異,而哪根細細的繡花針,卻深深刺入了木槿的指腹之中,洇出細細的血漬。

  不曾料想,他會尋到這裏。木槿讓菱角沏茶,他卻說道:“朕有話對你們姑姑說,你先下去吧。”一臉不解的菱角,很是擔憂,不肯關上門,木槿使了個眼色,她才無奈的關上了硃紅色的大門。卻又不放心,就守在門外。

  桌案上的那方繡帕,被他拿在手中,木槿很是擔心,擔心他會發現,自己對安澤宇的情意。可是他卻淡淡的說道:“今天的日子,你應該跟她們一樣,在園子裏玩耍的。怎麼獨自一人做起了女工?”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境,木槿才答道:“奴婢身爲最高尚宮,理應協理娘娘打理**。不應……”話未說完,他已輕輕抬起木槿的下巴,戲謔的說道:“朕許你的半壁江山,可否想好?”

  短短不過一日的功夫,木槿哪裏想得出來。她垂下眼簾,搖頭不語,“看着朕!”他命令道,“朕會封你爲嬪妃,由不得你選擇。六月芙蕖盛開,朕等着你入主鳳藻宮。”說罷在木槿額頭,印了一個淺淺的吻。

  不錯,鳳藻宮,是比宸妃的長春宮還要尊貴的宮殿。,甚至於,比霍皇後還要奢華的殿宇,哪裏是東宮。也就是說,入主鳳藻宮的主子,誕下的皇子必爲太子。先前鳳藻宮一直空着,就連太祖帝的麗妃,也是望塵莫及。

  柳芽飛絮滿皇城,隔岸花開一脈香。湖水繞堤影自憐,燕去春泥巢已涼。下午的時候,木槿趁着今日的女兒節,特特請了半日的假,帶着菱角出了宮。她是不想在宮裏呆下去了,她怕,怕安懷義會再找自己。

  因此她找了個藉口,菱角也說道:“姑姑出來是對的,不然那個老皇帝又不知會怎樣呢……”總之出宮後,木槿只覺着一身輕鬆,不必擔心宮中瑣事,更不用擔憂安懷義的糾纏了。

  不過雖然說出了宮,可是木槿想起他說的話,便覺着心情無比沉重。讓自己入主鳳藻宮,便會調回安逸雲,而且還可以救出身爲容嬪的繡蓉,還她自由。諸多好處,只要她點頭答應,一切便迎刃而解。

  可是安澤宇呢,自己苦苦等了他這麼多年,難道要白費了麼。不,說什麼也不能答應,菱角見木槿愁眉不展,便說道:“不如咱們去康王府上看看,說不定有王爺的消息呢……”

  府上人見了木槿,皆叩頭問安,木槿笑道:“不必拘禮,你們忙你們的吧。”看到出宮的木槿,安皓軒有些驚奇:“宮裏怎麼捨得放你出來?”“女兒節,宮裏怎麼會不讓?”菱角快嘴道。

  那安皓軒才大悟:“原是如此,我這就吩咐下人,準備一席酒菜,你可是要在這兒喫了飯再走!”那木槿忙阻止道:“不用這麼麻煩,我坐一坐就走。”聽不見屋子裏蓉兒的聲音,安皓軒解釋道:“一道早就帶着丫鬟到廟裏還願去了。”

  說起安澤宇的事情,安皓軒仍是搖頭:“我這裏暫且沒有他的消息,若是有了,第一個就對你說……”片刻功夫,木槿便起身道:“真該走了,日落是要關宮門的。”說着就起身離去,安皓軒在後面喊道:“明兒我進宮去看你!”

  黑夜越來越短,白日裏倒是越來越長。因爲在府裏沒什麼話說,所以木槿纔出來了。“咱們回宮吧,”木槿道,“時間久了,娘娘哪裏會擔心的。”可是菱角卻不願意:“這纔出來不到兩個時辰,而且晚姐姐不是說,讓姑姑你好生休息麼?”

  “姑姑就不怕皇上再來?”菱角輕聲提醒道,木槿只好道:“那就再轉一會子,日落的時候,可就真的回去了。”於是兩人就在街頭轉,看那小攤小販的叫賣,着實有趣兒。而不遠處的街角,就是溫丞相的府宅。

  爲了掩人耳目,她們只好繞着走,卻偏偏被剛要外出的文景賢看到了:“這不是掬塵閣的瑾姑姑麼?快進府來坐一坐,喝一杯茶……”抵不過他的盛情邀請,木槿便隨着他進了府去。

  杯水茶盞之間,文景賢笑道:“瑾姑姑這來的正是時候,今兒早上,我又得了一胎男孩兒。”說着,忙叫奶媽報了小公子,讓木槿去看,言語之間掩飾不住的興奮:“還要跟宮裏報喜呢,卻又走不開,這就煩勞瑾姑姑了……”

  俯身看着那纔剛出生的小嬰兒,滿面通紅,真挺逗人的。木槿笑道:“奴婢先恭喜文公子了,得了男孩兒,卻是大喜!”隨後又寒暄了幾句,才攜着菱角一切離開了丞相府。

  馬車風塵僕僕,一身勞碌。因爲安懷義的壽誕快要到了,所以作爲前太傅的元熙,帶着妹妹梓涵一路來到京都。住在了原先的府邸,誰知剛下馬車,卻遇見了回宮去的木槿和菱角。

  彼此相視一笑,未多說什麼,元熙只是道:“先前在宮裏,多虧瑾姑姑照料,雪妹才得以安寢。”木槿笑了:“這是奴婢的份內之事,只是這幾年,辛苦了太傅。”說着又看了幾眼他身邊的梓涵,像是一朵兒水芙蓉。

  “這位是……”木槿正自納罕,那元熙便介紹道:“這是舍妹梓涵,久居深閨,不曾見得外人,望姑姑見諒……”可是在木槿看來,這個洛梓涵,年齡上卻是有二十五歲左右。

  無暇顧及他人的事情,木槿便道:“既然進了京,就得進宮叩拜陛下和娘娘纔是。”元熙點頭道:“我這裏安頓好以後,就立刻進宮去,姑姑不必操勞。”說着還要親送木槿回宮,木槿婉言謝絕了。

  回到自己的府宅後,梓涵問道:“那個女子就是瑾姑姑?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元熙笑了:“你想的是個什麼樣兒的?”梓涵想了想,道:“應該是個老嬤嬤,可是她那麼年輕,還那麼漂亮,不像個姑姑……”

  簡單收拾了一番,梓涵才躺在榻上,對着外面的丫鬟闌珊說道:“讓你去打聽的事兒,可是有了準信兒?”沉默了好一陣,闌珊才說道:“姑娘還是早些休息,明兒可能還要進宮呢。”

  可是興奮不已的梓涵卻說道:“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忘了我?你說說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對於這麼癡念的姑娘,闌珊不知說什麼好。就是因爲多年前的那一次,街頭的瞥見,讓梓涵對景賢動了真情。

  所以元熙跟梓涵說了許多名門之後,梓涵都一一拒絕,還癡心的等着,等着景賢有朝一日回來娶自己。闌珊早就打聽清楚了,文景賢作爲丞相的獨子,雖沒有正室,卻有五房姬妾,而且還育有兩個公子,一個小姐。

  這樣的家宅,像是梓涵這樣單純的姑娘,又如何嫁進去?先時姐姐欣瑤也好言相勸,可是梓涵就是不聽。婚事一直拖到現在,而且梓涵一直堅信,這是景賢在考驗自己。她相信自己,做的是對的。

  翌日清晨,梓涵早早起了身,沒有跟着元熙進宮,而且偷偷出了門,來到丞相府門前,躲在石獅子後,看着那匾額上潑墨偌大的“丞相府”時,心裏很是激動。她曾一度想着,如果景賢會忽然從裏面出來,迎接自己該多好!

  正在這個時候,大門開了,只見一個僕人走了出來,接着後面是一乘小轎。看這個樣子,應該是丞相了。梓涵沒有動,她想着這後面的必是景賢了。果真,隨後景賢也跟着出來,對着轎子囑咐萬分。

  那梓涵正要走過去的時候,誰知後面有一個豔麗的女子,懷裏還抱着一個嬰孩兒。那景賢對着那個女子溫婉的笑着,而且還伸手去撫摸嬰孩兒的臉。石獅子後面的梓涵一下子醒悟了:那女子必是他的妾室,還有那個孩子。

  可是這怎麼可能,梓涵不信,她看着丞相的小轎走遠了後,才跌跌撞撞的來到府門前,奢望他會看自己一眼。可是景賢卻迴轉過身,朝裏面走去。“文公子!”梓涵忽然喊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怎樣會有這麼大的勇氣。

  但是景賢卻沒有聽見,吩咐僕人關了大門。一時癡癡的梓涵,衝到臺階前,卻又不敢上前,她哭喊着,連聲音都沙啞了。然而府門裏卻毫無反應,梓涵不信,拼命去敲門,僕人見梓涵這般模樣,以爲是瘋子,便關了門。

  丫鬟闌珊尋了好久,纔在丞相府門外,尋到跪倒在地的梓涵。她喫了一驚,以前大家閨秀的梓涵,怎會成了這副模樣兒?闌珊扶她起身:“姑娘還是回去吧,這兒不是咱該來的地兒,不然太傅回來又該擔心姑娘了……”

  豈料梓涵忽然掙開闌珊的手,抓着她的肩,說道:“他沒有妾室,他沒有妾室……那是他在考驗我,你快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這可要如何說,闌珊囁嚅着說道:“姑娘,你在說什麼呢,文公子早就成了婚……”

  洛梓涵根本不甘心,她還要去敲門,好在之前闌珊已經去甄府,找來了大小姐洛欣瑤,兩人死死抱住梓涵,將她拉回了一旁。欣瑤嘆道:“小妹這是何苦呢?時間好男兒多得是,你又何必戀着這一個……”

  當初欣瑤對着梓涵好說歹說,梓涵偏不信,在南邊兒的日子裏,對景賢是癡戀不已。欣瑤無奈的說道:“小妹你什麼都好,就是一樣不好,太過執着……”這份並不存在的情感,虛無縹緲,只是她一個人的幻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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