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回豆蔻整裝夢魘驚魂 木槿安慰初現天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如血殘陽,飛鳥回巢,松柏暗影搖動,盪滌一抹消夏,雲影翻卷,映照荷塘美景,星星點點泛清波,琉璃夢,好看不過六月。

  隔着空濛的荷塘,從司刑房裏傳出薔薇嘶聲裂肺的慘叫,豆蔻驚恐地捂住耳朵,不敢去聽,連飯食也咽不下去。紫蘭好生撫慰着豆蔻:“姐姐別這樣,若讓菊若聽到了,她怕是也喫不下飯。”豆蔻點點頭,說:“都是我不好,才讓她受這樣的罪……”“姐姐怕什麼?她是罪有應得,誰讓她掀了三少奶奶的藥罐子,還衝撞了二少奶奶,姐姐不必自責。”“可是,可是……採薇快要回來了……”

  採薇是薔薇的妹妹,前些日子因爲負責到商州採辦藥膳,所以近日才差人回信,說是六月底要回府。說起採薇,紫蘭不是不知,她是一個個性剛強的女子,不同於姐姐薔薇那麼蠻橫無理,故府中的膳食藥材都交與她採辦,一個年頭裏,大半年都是在外面與各類商家交涉,心機極其細密。豆蔻怕她,不過是摸不準兒她的脾性罷了,紫蘭道:“這事兒就是薔薇不對,就算她妹妹來了,有我呢,姐姐放心。”

  兩人正自說着話兒,落櫻忽然跑來說道:“疊翠軒那邊兒都開始了,夫人吩咐說,讓你們也過去呢,可要快些。”“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紫蘭見落櫻離去後,便撫去豆蔻的淚水:“今兒不只是姨母,還有二少奶奶,梁府那邊的人都在,咱們還是過去爲好。”豆蔻點頭:“可是菊若怎麼辦?”紫蘭回頭看了看仍在昏迷的菊若,小聲說:“讓她歇着吧,折騰了這麼久。”

  簡單收拾了一番,豆蔻正要和紫蘭出去,忽聽身後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姐姐就這麼去赴宴麼?”豆蔻回頭,卻是菊若。菊若撅着嘴,埋怨道:“姐姐不帶我去?”豆蔻疑惑,間雜着驚喜:“你不是……”“你這丫頭!可知道我們多擔心你麼?”紫蘭有些氣惱。菊若搖着紫蘭的手臂,撒嬌道:“姐姐饒了我吧……”紫蘭問道:“金雀兒沒有動你?”菊若搖搖頭,笑着說:“姐姐不知道,你從司刑房走了以後,我就被一羣小丫鬟按在地上,被打了兩下,痛的我大叫,好在這個時候杜鵑來了,是她救了我。”

  豆蔻道:“她倒是好心,你遇見了算你運氣好。”紫蘭有些委屈,道:“我就沒你那麼好運氣,還被金雀兒罰着跪了一天……”“還是快些梳妝,豆蔻姐姐這個樣子無法見人的,而且去晚了夫人又該責罵咱們了。”菊若說着就要給豆蔻梳頭上妝。

  這一身琉璃碎花綢緞天青色坎肩兒,趁着淺綠色的長裙,綰一綰長髮,銅鏡前的豆蔻,忽而想起了自己在怡紅院時的裝扮,不禁感傷一回。

  高燭映照荷塘邊,水波盪漾,夕陽含笑。水晶簾動薔薇香,錦鯉遊戲蓮葉下。酒杯傾,琥珀冷,一場淋漓醉傾灑。月上東山雲羞澀,衣袖錦瑟淚咽罷。醉和春,絲竹凝,破曉天光,處處笙歌聞。

  疊翠軒裏,一大張梨花木圓桌鋪在軒閣中央,桌子周圍擺放着許多座椅。劉氏正倚坐在竹花影下的石凳上乘涼,落櫻在一旁搖着美人扇,對面坐着蘇姨母,兩人彼此說着閒話兒,雪吟與玉簪在水塘邊看那鴛鴦遊泳,春柔坐在一旁繡着針線,柳絮和桑梓,小蘿等在旁邊看着,不禁讚歎春柔高超的女工。

  豆蔻這才慶幸自己並沒有來晚,和菊若,紫蘭一起到劉氏跟前請安:“跟夫人請安。”劉氏點頭,說:“方纔三娘說要找你們,你們去問問看有什麼事兒沒有,莫要耽誤了。”“她不是先前東府裏的那個歌姬麼?”蘇姨母問道,“怎麼,沒有出府?”劉氏搖頭:“你也知道,我進府的時候只三個月老爺就過世了,後來有人對我說老爺在外面養了一個歌姬,我就接她進府來……”後來的事兒,蘇姨母都知道,劉氏不喜豆蔻的濃妝豔抹,遂將她強留在東府,在膳食坊做了一個小丫鬟。

  三人在疊翠軒轉了一圈兒也未見着三娘,還是看到了剛從關雎樓裏出來的木槿才問道:“姐姐見過二少奶奶麼?”紫蘭還是習慣喚木槿爲姐姐,至於木槿爲文遠的妾室,大家都知道,那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木槿笑着說:“纔剛見鳳尾往南邊兒去了,想必在紫菱洲,你去看看。”別了木槿,豆蔻和紫蘭又向紫菱洲走去,恰在小徑處遇見了三娘,遂笑着問:“奶奶可是找我們?”“你們可是要害苦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三娘揮揮手,鳳尾到外面去了,這裏三娘才道出緣由:“文澤賠了生意,我們這纔回來,所以府裏的事兒仍交由文澤,子安負責西府。這東府裏本就是我操持,不過是走了五年,讓她接了手。如今我這一回來,府中大小事務還不知如何分配,現今咱們又打了她的丫鬟,這可好……”

  不想豆蔻一聽這話,慌了神兒:“我就知道,此事沒那麼簡單……如今我們該怎麼辦?”三娘思索了一會兒,道:“這倒不礙,府裏的丫鬟倒還都聽我的。她纔來府上短短七年,處事這般利索。別的我都不怕,我只怕……”三娘忽而想起蘇姨母說過這個劉氏的出身,最好不要招惹她。“如今只能走一步說一步。”

  夕陽散盡,素月分輝,茶煙淡蕩,席散酒涼。

  送沁雪會了屋子以後,木槿也便簡單收拾了一下,梳洗罷睡下了。一陣芬芳暗香過後,木槿看到了青絲凌亂的蓮香,仍舊穿着那身茜青色紗裙,渾身溼漉漉的向自己走來。“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兒?”雖然知道蓮香是要祠堂給安夜辰送飯,但是木槿還是問了一句,蓮香笑着回道:“姐姐不是知道我要去哪裏麼?怎麼明知故問?現如今我要去迴天宮到忘憂仙子那裏報到了,姐姐能否幫我一個忙?”木槿聽了嚇出一身冷汗,卻還是點點頭。蓮香道:“姐姐既知我的去處,就應該查處那個幕後兇手,妹妹在這裏謝過姐姐了。”說完竟然駕着五彩祥雲往西天而去。

  驚魂而醒,木槿猛然坐起,才知是一場夢境,額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兒。她下得牀來,自語着:“蓮香怎麼給我託夢,其中必有冤情。”她心下這樣想着,便起身穿了一件水藍色鏤空紗衣外套,悄然向荷塘處走去。

  夜色靜謐,寂寥空曠,樹葉涼蔭裏,風捲指尖盈盈處,最是好夢六月中。窸窣細草蟲鳴,青苔猶滑,露重霜輕,玉欄橫宇月色下。

  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荷塘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月色沉在漆黑如墨的湖中,像是濃濃的徽墨,蘸着昔日的苦痛,書寫慘淡的人生,讓木槿想起了沁雪出嫁前的天空也是這般寂寥。她圍着荷塘走了兩圈兒,發現不出任何線索。“你這樣是自尋死路。”她回頭,看到了許久未見得那個身影,依然神採奕奕,在黑夜裏愈發英俊。木槿不想理睬他,仍舊蹲在地上找尋,希望可以找到些什麼蛛絲馬跡。

  “公子若無其他事情,還請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見,遭人口實。”木槿站起身,頭也不抬的說道,“公子如果還想復仇的話,就應該回去早些做準備。”安夜辰淡淡的說:“復仇的事情,不勞你費心了,我只是奉勸你,在這東府,最好安分守己,否則便會落得跟蓮香一樣的下場。”“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是誰害死她的?快告訴我!”木槿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蓮香的屍體到現在也找尋不見,你知道些什麼,快告訴我……”

  心跳,在可以聽得到自己呼吸的夜裏,愈發劇烈的跳動。木槿在他的瞳孔裏看到了一絲希望,希望他可以幫自己一把,不然那蓮香就算是到了所謂的仙境,也無法修仙。“瑾兒你聽我說,”他撫着她烏黑的青絲,認真的解釋道,“那個害死蓮香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她害死蓮香,不過是想要警告你,在府裏最好閉緊雙眼和嘴巴。不只是蓮香,還有陸家的四姑娘,你以爲她真的是什麼都看不見,她發現了我的存在,就是要交給司刑房的金雀兒處理,所以綠妍纔會裝作失明。瑾兒,知道爲什麼她會同意陸文遠的要求,讓你做妾室麼?不單單是因爲你要自保,她要你徹底消失,做陸家的三姨娘,不再重提往事,不再去找尋什麼小公主,你明白了麼?”

  這一席話在木槿耳畔縈繞,她可以深深地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懷,心裏感激不已:“我找尋公主,與她何幹?”安夜辰道:“你還不明白麼?小公主身上的有一塊兒羊脂玉佩,可以召集皇城所有的御林軍,她自然要斷了你的念想,所以才讓你嫁給陸文遠,讓你忘記原來的身份。”

  木槿聽罷恍然大悟,想起了在雪吟身上見到的玉佩,便問道:“你又如何知道這些?”“父皇早已預料到皇會叔謀反,提前將虎符印在玉佩上,然後當做壽禮送給麗妃,讓麗妃送給剛出生的小公主。我這裏也有。”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塊兒與雪吟相同的玉佩。

  透明如雪,晶瑩明亮,在月色下泛着閃閃銀輝。“因爲這個,她纔將我帶在身邊,希望藉助我的力量調動御林軍。現在她不敢動你,是想讓你幫她找出小公主身上的玉佩。”原是一對兒的,木槿不禁暗暗佩服太祖皇帝的安排,忽然,她想到了什麼,說道:“我見過這塊兒玉佩……”“噓……”安夜辰慌亂的捂上她的嘴,輕聲道:“小聲些!隔牆有耳!”

  如果雪吟進宮,那麼太宗皇帝必然會發現玉佩的存在,猜出雪吟的身份。不行,木槿想到這裏,掰開他的手,說道:“我得去告訴她……”“你糊塗了麼?怎麼不像你,記得以前的你可是心靜如水。”可是自從遇見了他,安夜辰,木槿的心再也靜不下來了,他望着她,道:“我會保護你,只是答應我,不要再去插手東府裏的事兒了,就算是爲了保護我……”說着將木槿拉至懷中,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我聽說了一個消息,不知是好是壞。”她從他懷中抽出身來,想了許久才說出來,“聽二少爺說,齊王領兵從西戎回朝了。”安夜辰不解:“這算什麼消息?與我有關麼?”木槿附在他耳畔輕聲耳語:“齊王就是鑲郡王……”他聽後大喫一驚,說道:“不是說已經被燒死了,怎麼還活着?”木槿搖頭:“我也不知,只是聽說而已。”安夜辰心裏再也平靜不下,在府裏這麼長時間,自己真的是什麼都不知。

  其實太宗皇帝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未央公主,是當朝蘭貴妃的獨生女兒。從小便被當做掌上明珠,悉心撫養。未央也不辜負蘭貴妃和太宗皇帝的厚望,自小生的貌美如花,最喜讀書寫字,詩詞歌賦不在話下,音律曲賦也不必說,這倒讓太宗皇帝想起了當年的麗妃,也是這般,頗受太祖皇帝寵愛。有一點太宗皇帝極不喜歡,未央的權利慾極強,常常在自己熟睡後悄悄溜進書房翻看奏章,在朝政大事上肆無忌憚的發表自己的言論,連蘭貴妃也勸不住。先前的麗妃也會看奏章,論國事,然她知道“**不得幹政”的規矩,所以一直不敢逾越。未央不是麗妃,她只是她,太宗皇帝最心愛的女兒,未央公主。

  如今安逸雲忽然出現,並由郡王破格提升爲王爺,這不得不讓人心中起疑。“難不成……”安夜辰知道自己和木槿想到了一塊兒去,太宗皇帝將安逸雲委以重用,是要他繼承皇位。“太子,齊王並不知曉您還活着,所以你還有機會。”木槿說着,“而且我知道另一塊兒玉佩……”“瑾兒,”他用堅定的語氣說道,“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可是需要你的幫助……你要隨時給我傳遞消息,然後暗中保護小公主。”

  木槿輕輕地點點頭,道:“我會的,太子……”然後是他消失的背影,黎明破曉,木槿微微笑着,似乎在等那一個承諾。

  回到關雎樓裏,木槿看到沁雪早早的下了牀,坐在銅鏡前發呆。不知所以,從外面走來的花影說:“三少奶奶早就醒了,就這麼坐着,連藥也不喫,真不知是怎麼了。”木槿看那桌上的藥已經涼了,皺皺眉說道:“怎麼不知道把藥重新熬一熬?藥涼了還怎麼喫?”花影指指那被鮮血浸透的衣衫,說:“我還得把這衣服給桑梓她們送去漿洗一番。”“這是姑孃的?”木槿難以想象沁雪又吐血了,而且這次似乎比以往更加嚴重。

  “桃夭去哪了?”既然花影忙着,就該讓她去膳食坊一趟。“一大早就被二少奶奶叫過去了,不知什麼事兒。”木槿只好讓花影先過去,自己親去膳食坊了。“瑾兒……”沁雪忽然說道,“你來得正好,給我看看,我的額頭上是什麼?”木槿搖搖頭,道:“什麼都沒有。”“你仔細的看着,不要眨眼。”聽罷沁雪的話語,木槿便盯着沁雪的額頭怔怔的看。

  起初光潔的額頭處除了幾縷青絲外,什麼都沒有,後來似乎有一道淡淡的白光閃過,那眉間處竟然若隱若現的現出了一個桃花色的印記。待要細細看去,卻又消失不見。木槿以爲自己花了眼,湊上前去看,不料那道白光刺痛了她的雙眼,她忙伸手去擋,沁雪唬了一跳:“瑾兒……你沒事兒吧……”木槿擺擺手,隨後試着睜開雙眼,在沁雪的額頭處果真出現了一道印記,是桃花色的,形狀像是天空中絢爛的晚霞。

  “姑娘,你看……”她讓沁雪坐在菱花鏡前,道:“你的額頭上還真的多了一個印記……”那個印記,還真是好看。“瑾兒,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木槿問:“纔剛就發現的?”沁雪拉着她的手說道:“難道你忘了,我一直在做的那個夢我懷疑跟那個夢有關。”“過幾日就是端午,夫人要帶着大家去奉天寺上香,聽說那兒有個道士,會解說夢境,到時候咱們問問他。”如今也只好如此了。沁雪若有所思:“只是可憐了文遠,自從我有了這個印記,連病也好了不少,就是……不能和文遠同房……”

  因爲雪吟要進宮,正好也是路過,所以便留在了東府,梁興建預備回家給雪吟做些準備,故先行回了家中,玉簪舍不下綠妍,央求了蘇姨母,和丫鬟羽衣也住在了東府裏,不過是跟着綠妍住在綽紅閣,文澤的生意賠了,只好寄居在母親家中,大家好不容易湊在一處,所以每天總是不醉不歸。

  又因爲沁雪的病因,文遠不能和她一起,所以這幾日總是睡在書房,想要找玉簪,可是卻被羽衣痛罵了一通:“這會子想到了我們姑娘?以爲自己是誰?高高在上的天子麼?想找誰就找誰,我們姑娘可不是你的玩偶,任你擺佈!要找怎麼不找你那個新納的三姨娘……”文遠知道,羽衣素來說話口無遮攔,所以沒有辯解一句,仍舊回了關雎樓。看着房中尚未歇息的沁雪的倩影,心裏多想着與她共赴鴛枕,無奈每次沁雪都會犯病,且越來越重。

  湖中的月真美,它映照了千年,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合,情仇哀怨。“靜影沉璧佳人怨,湖心玉箋潑墨畔。相約佳期同鴛枕,奈何多少情事難成願!”文遠手執一壺香酒,站在風雅亭中,想起上次與沁雪在此處談笑風生,心中哀傷不已。“三少爺何故哀傷如此?”文遠回頭,是一個曼妙的身影,聲音這般清麗。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蝙蝠俠穿越蜘蛛俠
表小姐
龍符
玄天至尊
新雕英雄傳
怡殤
娛樂星空
獸皇
三國之大漢崛起
無盡樂園
從慶餘年開始倒反天罡
嫁給年代文大佬沖喜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