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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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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宸在醫院大廳亂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廳找不到人後,他又往醫院外奔去。

醫院外偌大的停車場除了車子和一些陌生的人外,根本沒有他要找的那抹纖細人影。

他落寞地垂下雙肩,才又轉身回醫院。

這一幕幕皆清楚地映入裴依眼底,她躲在黑暗的角落,奔放的淚水再度決堤,她哀慟地差點哭出聲。爲了怕被別人聽見她的聲音,她只好咬住自己的手,無助地靠着牆柱。

真的是他!

他回臺灣了!

他爲什麼要在五年後的今天回臺灣來?

老天對她還不夠殘忍嗎?爲什麼還要讓她碰上他,尚未結痂的傷口此刻裂得更大、流的血更多!

五年前,他的離去對她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五年後的今天,再度見到他,她仍然不可避免的被他的身影所影響,甚至想起五年前那悽慘的夜……

他變得比以前更英俊、更讓人無法接近。

他的身分背景那麼高高在上,是她所無法觸及,也是一輩子的奢望。

她的出身鄙俗,所以他玩弄她於股掌之中,她的癡情更促成了他能輕易傷害她的弱點。

所以他能在得知她懷孕的隔夜,一字不留的離開。

多可悲啊,她的身體任他玩弄,感情任他戲耍,而她卻笨笨的將唯一的一顆心獻給他。可惜,他不領她的真、她的情,硬生生將她的心踐踏,她會有今天,完全是自己活該!

她不會再那麼笨了,她要好好守着小星,小星纔是她的生命、她的全部,她這生唯一擁有的東西、和她共生共存的生命體!

“你剛剛怎麼了?”童君一見閻宸進門便問。

“沒事。”閻宸沉着臉說。難道是他看錯?還是,思念她的心一直沒變過,甚至在踏上臺灣這熟悉的土地後變得更加濃烈?

童君纔不相信閻宸的說法,他扯着懷疑的笑問:

“真的沒事嗎?沒事幹嘛急匆匆的忙按電梯,還由安全門跑下樓?”和他朋友這麼多年,同穿條開檔褲長人,難道還摸不透他心事?

閻宸看了童君一眼,很沉重的一眼。

“莉玫沒事了吧?”

“休息個幾天就沒事了。”

閻宸走到病牀邊,拭去女人額際上的汗水。

如果不是莉玫摔跤,跌斷了腿,現在的他應該早和莉玫在澳洲舉行婚禮。

誰想得到,他對她的感情,根本只是兄妹之情,毫無愛可言。

而這點,也變成了讓他不得不娶她的致命點。

因爲他無法狠下心看着她毫無依靠,因爲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所以無法漠視她無助的眼神和全然的依賴;而他也無法忘記母親臨終的託付。

“閻宸,你還是決定要娶她嗎?”童君語重心長地問。他實在不忍看自己的好友爲了八竿子打不着邊的關係而放棄自己所愛,娶了自己不愛的女人。

五年前,閻宸在臺灣的一切他都知道;五年後閻宸再度踏上臺灣這塊故土,只怕閻宸的心更不好過,更無法放棄心中那份執着。

閻宸倚在一旁的鐵櫃,摸着莉玫的手沒有移開過,像哥哥疼愛妹妹般來回不停撫着。

“我能放手嗎?”

“爲什麼不能放手?難道你對她有除了親情之外的感情?”

閻宸皺起眉頭。“你一直知道我對莉玫除了親情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情愫存在,你居然還說出這種話!”

“娶一個自己根本不愛,甚至不曾放在心上的人,卻放任着自己這生的最愛不聞不問,我不能明白你這種行爲。”

確實,若說閻宸愛莉玫,所以娶她,那還說得過去。問題是,他對她根本就只有親情,而且還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情。

爲了一份淡如水的感情、勉強牽扯上的關係而娶她……他不能算是傻子,只能說是笨蛋。

笨到連自己的終生幸福都斷送在所謂的“責任”裏的笨男人!

閻宸深深望着因麻醉而熟睡的莉玫。連他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的行爲,爲什麼會將莉玫當成自己的責任。

嚴格說起來,她只能算是和他一同長大的小妹妹。

她天真爛漫、個性溫馴,只是老愛膩在他身邊,將他當成一座不倒的山,遇到任何事就躲藏在他身後。

閻宸的眼神突然變得迷離起來,他想起了裴依。

想起裴依的獨立、有主見,她和莉玫幾乎是兩種極端個性的人。

可,卻是他所愛極的女人……

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又回酒店去上班了,還是……嫁人了?

一想到她嬌柔帶點倔氣的身影攀附在別的男人懷中,他心中的醋意便如滾滾洪濤,翻騰激烈。

他怎麼能再去想她呢?他都要和莉玫結婚了,心裏卻仍無法忘懷裴依的身影,甚至剛剛只爲了一道近似熟稔的身影就不顧一切的奔追而去,他的心仍牽繫於她,怕是至死方休吧。

初離開臺灣的那幾個月,是他最難受的日子,日夜受思念煎熬,有好幾次想立即飛回臺灣,可是都被母親阻止。

母親的哀兵政策確實厲害,讓他五年來不曾踏上臺灣的土地半步,若不是今日莉玫的腳傷了,他是不可能會踏上臺灣這片土地的。

“閻宸,你在想什麼?”重君好奇好友的沉思,忍不住往前跨進一步問。

“沒什麼。”慌亂收恰起思唸的情緒,他正色道。

閻宸爲何發呆,童君比誰都清楚。

“宸,何不去找她。”

童君的一句話,轟得閻宸滿腦子亂轟轟,甚至暈眩起來。

他跌坐在鐵櫃之上,心臟跳動的好快、好快。“你……你再說一次。”

“莉玫的腳不休息個幾個禮拜是不會好的,何不趁這段時間去找找裴依,給自己一個機會沉澱對她五年來無盡的思念?”

“婚禮——”

“該死!別再想什麼婚禮了!”童君氣得漲紅了臉。“你不是愛她嗎?難道你甘心就這麼放手,然後和莉玫結婚?”童君惱怒地想一拳往閻宸頭頂上揍下去,看他是否能清醒點。

閻宸無語,心卻漸漸動搖。

裴依轉動發酸的頸子,將手中的購物袋全集中在一手,空出一隻手來捏了捏緊繃的肩膀。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小星的病有了起色,也恢復意識,不再是“情況危急”,她才能先回家梳洗一番,甚至打個小盹,然後再到工廠上班。

誰知,纔剛踏進廠房,馬上被老闆叫進辦公室,一分鐘不到她便被炒魷魚。

說她請假天數過長,嚴重影響生產線,在沒有商量餘地下便被革了職。

唉!她又要開始看報找工作了。

電梯到樓的聲音響起,才讓她從沉思中醒來。

她看了下樓層,確定是自己要去的樓層後便走出電梯,直奔兒童病房。

小星不知怎麼樣了?大概又和悅兒、宇文他們鬧在一起了吧。

想起小星,就想起他的人小鬼大,老是跟着宇文有樣學樣,總是氣得悅兒額冒青筋。

裴依一顆心全系在小星身上,心裏擔心着他不穩定的病情。

雖然今早小星恢復意識,醫生也說了小星沒大礙,只要按時服藥,別出入公共場所,就不會受病菌感染。

但她還是怕,怕前幾晚的情況再度重演,那會讓她嚇飛了魂!她不能想像沒有小星的生活,小星是她生活的重心,甚至是她的命,小星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她也活不下去了。

真的,她真的會追隨小星的腳步而去,反正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她眷戀的了。

被自己最愛的人、傾盡所有真心的人看輕,比什麼都讓她心死,她再也別無所求,也不再相信誰,現在唯一能支撐她的,就只剩小星了。

走到門邊,便聽見裏頭男女對談的聲音和稚氣孩童的笑聲……

聽見凌悅兒對小星沒轍,進而趴在牀榻上發出挫敗的嚷聲時,裴依露出了多日來難得的笑臉。

眼眉微彎,皓齒伴着紅脣,雖然身子因擔憂而瘦弱,仍不減她獨特的氣質。

她不想破壞這份美好,不想打斷他們的歡笑聲,所以她選擇晚些再進去病房。

她在走廊上的椅子坐下,放下手中購物袋好讓發酸的手休息,下意識地動着手腕,思緒卻又再度飛離。

小星……是否真那麼想要一個爹地?

一直以來,她以爲自己的愛能夠讓他忘了“爸爸”這名詞的存在。

但事實是,該圓滿的親情,是不容許有一絲瑕疵,單親永遠比不上雙親。

父子天性,孩子長這麼大,自然會有要求要爹地的時候,是她總一直排斥孩子需要父愛,一逕以爲完整無缺的母愛能代替一切。

實則不然。

她還是無法和父爰相比,永遠無法取代父愛在小星心中的重要性。

裴依不禁搖頭苦笑,頭忽然痛了起來,手輕按太陽袕。

爲什麼他還要回來?五年前離開臺灣後,爲什麼要在今天回來?

原以爲心中的傷口已經癒合了,沒想到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那道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而在見到他的身影後,變得更加深刻。

爲什麼五年前她要相信他那所謂海枯石爛、比天擬地的愛?

是她識人不清,是她甘心臣服在他腳下任他無情踐踏,是她自己笨,相信他的一切謊言。

什麼愛?全是狗屎!

裴依生氣地抱住頭顱,絲毫未曾發現眼淚剋制不住地奪眶而出,而她的舉止也引來行人的側目。

一雙亮黑的高級皮鞋映入她眼底,而且就站在她面前。

“小姐,你沒事吧?”

一聲慰問,抖落了她眼底的淚水,讓她有如驚弓之鳥般,不敢抬頭、不敢發聲、不敢做任何反應。

見她沒有反應,那人又喚了一聲:“小姐,你有沒有事?要不要請醫生來替你看看?”

她閉上眼,搖頭拒絕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不要!她不要聽見這聲聲魔咒!

“喔。”閻宸將她的搖頭當成是回答,得到她的拒絕,他轉身就走開。

原先只是基於關心,他纔會走過來問一下,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領情,連最起碼的禮貌性目視都不肯給他,他做什麼還自討沒趣——

閻宸含笑搖頭,倏然,一陣心悸悶住他胸口,讓他無法順暢呼吸,他的腦子轟轟地作響。

他忽然臉色發白、雙眼發亮地轉過身,緩緩返回她身旁……

“裴依?”

裴依正等着閻宸離開,聽着他的腳步聲離去,正籲口氣放鬆之時,一道低沉帶點喑啞的嗓音強烈地撞擊她脆弱的心房和耳膜,她更加閉緊雙眼。

閻宸全身都在顫抖,因驚訝而顫抖、因那份迫切想見她的渴望而舉步維艱。

他現在連開口都覺得困難,怕一問,最終結果會替他帶來更大的失望。

他怯怯地開口,許久才緩緩吐出不確定的字句。“裴……裴依。”天吶!他竟然害怕地全身顫抖不停,連聲音頻率都無法躲過抖音的下場。

裴依咬住脣瓣,在心裏告訴自己絕不能抬頭,不能讓他見到她!

於是,她更加捂緊耳朵,不讓他的聲音穿透,貫穿她的防衛和她的心。

“裴依?是你嗎?”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好確定自己沒眼花,不是在做白日夢。在他還來不及行動之前,她已閃過他伸出的手,胡亂往前奔竄。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確定那人影是他朝思暮想的裴依。

於是,他沒有再考慮,起步追了上去!

裴依像只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她全身都在顫抖,四肢虛軟無力,一個不小心就會跌坐地上。

閻宸!

那是閻宸!他確確實實出現在自己面前,和她的距離是如此的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特有的男性味道,可以感受到他的體溫,他那顫抖的嗓音似乎在訴說着他的喫驚。

裴依捂住胸口,心臟跳動得好厲害,令她呼吸困難。

她不想見到他!不想見到他!

見到他只會勾起她心中的痛,讓她想到小星正受着苦……不能讓他見到小星!

雖然五年前是他不要小星的,但難保五年後他不會後悔,又想要小星了。

何況小星那麼可愛,說什麼她都不能讓小星離開她的生命!

裴依就這樣在醫院的長廊上奔竄,只要有空隙她就鑽,遠遠地將閻宸拋在腦後——

“裴依!”閻宸嘶啞大吼,眼神仔細地搜尋裴依的身影,努力尋找那抹纖弱的背影。

他慌亂地見到熟悉的背影就喊,每扳過一次人家的身子便是一次失望。

他懊惱地咒罵,甚至開始跳腳。

“該死!”該死!爲什麼剛剛不拉住她?爲什麼要眼睜睜看着她從他面前逃開?

他想起了剛剛那一眼。爲什麼她變得如此瘦弱?那麼的蒼老,那麼憔悴。

閻宸握緊拳頭。見她如此憔悴,他的心都擰痛了。

她現在究竟過得如何?嫁人了嗎?

他希望她幸福。

他知道自己當年的行爲算是背叛,給了她山盟海誓,卻又拋下她回美國,沒有給過她一字一句,沒有告訴她回美國的緣由,甚至沒有告訴她,他要回美國一趟,就這麼一聲不響的離開。

而這一離開,便是五年。

五年的時間,臺灣變了好多,人……也會變的。

他沒想過,再度遇上她會是在醫院,她到醫院是來探病的嗎?

閻宸在找不着裴依的情況下,只好走回原先碰見她的長廊。

地上一袋購物袋吸引住他,他蹲身翻開袋子,映入眼簾的是瓶瓶罐罐,裏頭有兒童補體素、維他命、鮮奶、麪包……竟然還有一些廉價的兒童玩具!

他突然心一緊,一股不安的錯覺在心中成形,悶得他胸口漲痛,很是難受。

爲什麼她要買這些兒童專用的東西?她是來看誰的小孩?

如果她結婚了,那麼會是她的小孩嗎?如果是,那麼她的小孩發生什麼事了?

如果沒有,那又是來看誰家的小孩呢?

天吶,他有一堆的疑問!

爲什麼她見到他要逃呢?他有三頭六臂嗎?

他有整整五年的時間沒見到她,日夜渴望的就是能再見她一面,如果今天不是莉玫的腳受傷,他是不可能會再踏上臺灣這塊土地的。

或許這是上蒼特意的安排,讓他遇見她,遇見朝思暮想的她,他唯一真正愛過的女人。

他多想將她緊擁在懷裏好好疼惜,他知道她的一切,她最不堪的身世。

正因如此,他更加心疼她所承受的,

如果當年,母親沒有刻意阻擾他再飛回臺灣,現在,他應該是和她在一起,甚至結婚生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飽受思念折磨,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卻再也沒有將她納入懷中的權利和理由。

是他沒有爲了彼此而向母親爭取成全,是他放不下如重君所言的勞什子責任,甘願將莉玫的往後當成是他該盡的責任。

閻宸提起地上的袋子。如果回到臺灣,是上蒼給他沉殿對裴依的思念、那份愛的話,那麼他決定接受。

他決定將過去的一切忘記,好好看她一眼。然後他會帶着莉玫飛到澳洲去,和她結婚。

而裴依,他這輩子是欠定她了,他只能在來世償還,償還他的違背誓言另娶他人,沒辦法和她天長地久的在一起。

閻宸提着袋子,漫無目的的在醫院裏走動,爲的是能再見裴依一面,能夠和她說說話。

天知道,他想她想到快瘋了!

閻宸難受的扯着髮絲。裴依,你在哪兒?爲什麼見到我就逃?爲什麼不讓我好好看看你,摸摸你,聽聽你說話的聲音,聞聞你身上的馨香?

你曉得我有多想你嗎?知道我有多後悔當年離你而去嗎?

“裴依……”

裴依在找尋能夠藏身的地方,她不想被閻宸找到。

看來只好先躲一、兩個小時,再回小星的病房了。

裴依走到一處人煙較稀少的地方,打開一扇紅色鐵門,映入眼簾的是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她後退一步抬頭往上看,發現上頭有一個寫了“安全門”三個字的白綠燈箱。

她走進樓梯間,讓門自然合上,她就地坐在階梯上,柔柔發酸的肩膀、雙腳,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應該不會追到這裏來吧……

她累得靠在支撐樓梯把手的鐵欄杆上,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想起小星、想起閻宸、想起好多好多事,一時之間,多年來因掙錢而脆弱、空虛的心靈正一點一滴的崩潰。

或許,她也想起以往的一切,美好的一切——

我不會拋下你的,我是那麼的愛你。

她該爲自己的愚蠢而哭嗎?因爲他的一句話而把自己交出去,然後又放任他遺棄她的心。

其實追溯根本,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是她讓他有機可乘,有傷害她的機會,她怨不得誰,

當所有人都離棄她時,是他接受她、給她溫暖,

但這溫暖卻建築在虛僞的同情、愛情之下,他只是想玩弄她,否則不會在她告知他懷孕時,他會任何反應都沒有,甚至像沒聽見她的話,在隔天便離開臺灣。

因爲,他根本就只是拿她當空閒時消遣的玩偶,或許他還在背後嘲笑她那不堪的身世!

裴依猛烈搖頭,不想去相信心裏所想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嗚……”

他爲什麼要追她?爲什麼要追着她跑?

天地就這麼大,當年拋下她,現在何必在見到她後又緊追不捨?語氣裏甚至還流露出那種渴望、驚喜。

五年沒見,他變得更英俊,或許已娶妻生子,也或許沒有……不不不!他一定早已成家,或許當年的離開就是要回美國結婚。

裴依逼迫自己去想像閻宸已成家,好讓自己不再回想他的美好。

在他拋下她多年後的今天,她還是不能抗拒他渾然天成的魅力,而且發現,小星竟和他有着如同個模子印出來的臉,實在太像了。

如果五年前,她沒有被賣到酒店去替繼父償還賭債;如果她不是爲了母親而委曲求全;如果,她沒有和他相遇,沒有被他超然的氣質和陽光般的笑容吸引;如果,她沒有相信他那撩撥人心的甜言蜜語……

那麼,或許她不會陷得如此深,不會傷得如此重,小星也就不會出生、不會跟着她受苦,承擔她的過錯。

這一切都不該發生的1

追根究底,是她母親遇人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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