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轉過頭來捏了捏王菲的臉蛋兒,“這我當然知道,所以也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打算真的要你告訴我,你看你緊張些什麼?”
王菲當時纔算是放下心來,只是心裏隱隱約約還是覺得有些難過。看着文遠清秀的側臉,王菲的眼前漸漸地浮現出來自自己與文遠相識以來的種種 ,雖然對方不善言談,但是對自己倒是真的好,雖然嘴上常常嫌棄自己,但卻從未做過任何對自己不好的事情。
“其實……主人最近讓我做的,是關於靳家的事情。”王菲定了定神,下了極大的決心,低着頭不肯看文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文遠慌慌張張的環顧了一眼四周,緊抓住王菲的手,“你是不是瘋了,主人不準你說,你還擅自告訴我,萬一被主人知道了,你豈不是會跟着我一起不受重用?”
王菲看着一臉緊張的文遠,心裏某個角落驀然變得溫柔了起來。
“不礙事的,我既然相信你,就不會擔心你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王菲的臉上,顯現出一抹孩子氣的笑容。
“你真的這麼相信我,就不怕我轉身就把你給賣了啊?”不知爲何,文遠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不怕。”王菲重重的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王菲不止一次被男人騙過,但是這一次,那些被騙時的恐懼在她面對文遠的時候,一掃而空。
僅僅是因爲內心的確定,她就敢將主人再三叮囑的事情告訴文遠,她確信,即便是對方會背叛自己,也絕對不會做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這種感覺,叫做女人的第六感。
而這種感覺,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盲目自信。
文遠重重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什麼,又或者,那些話即便不說,王菲也能體會得到了。
夜色,隨着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變得濃郁起來。
明月雖然打足了精神說要給爺爺守靈,可是畢竟已經有了身孕,精神不濟,許琛更加捨不得讓她受罪,早早的就開始勸她去房裏睡覺。
只是這個丫頭死活不肯去,一直拖到凌晨的時候,連她自己也覺得挨不住了,踩在許琛的攙扶下回了房間。
路上,明月一時沒忍住打了好幾個哈欠,許琛看的一陣心疼。
“早就說讓你回去睡覺,你就是不肯聽,現在可好,哈欠止都止不住。”許琛嘴上雖然不饒人,但心裏可是心疼的緊。
“那還不是因爲想爲爺爺守靈。”明月嘴硬着回敬道,讓許琛一時間倒也無話可說。
“我和小恩一直都在,你肚子裏還有靳家的骨肉,萬一你身體有什麼不舒爽了,爺爺可不會放過我。”萬般無奈之下,許琛只得開口“恐嚇”明月。
明月素來膽小,但是這一次,卻沒有被許琛嚇到,斜眼輕瞪他,“你少拿爺爺來說事。再說,爺爺這麼喜歡你,自然也會喜歡你的孩子,他在天有靈,也絕對不會怪罪我的。”明月一邊說着,一邊揚起臉來,睨視着許琛,許琛在這場嘴仗中乖乖敗下陣來。
回到臥房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明月覺得口乾,端起杯子仰頭就要喝水,卻被許琛搶先一步按住了杯子。
“這水不能喝!”
許琛臉上的神色難得的認真,明月不由得怔住,“爲什麼?”
許琛冷笑了一聲,端起那杯子,探頭在杯沿上仔仔細細的嗅了一番,將杯子扔到一旁。
“這杯子上有毒。”
“怎麼可能?!”明月聽聞此言,駭了一大跳,禁不住往後倒退了幾步,“靳家再怎麼說也是個大府,雖然說不上戒備森嚴,但是閒雜人等想要進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怎麼就會有人在杯子裏下毒呢?”
許琛心裏明白,現在的靳府雖然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是平靜之下,則是暗潮湧動。
但是這番話,他並不會說給明月聽。
“你看這裏,我今天走出這房間之前,特地在地上撒了一層熒光粉,你看——”許琛一邊說着,一邊順手將房間裏的燈關上。
在玄關處,露出了一篇淡淡的淺紫色,而淺紫色之上,則是大大小小的鞋印。
除去許琛和明月的鞋印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尺碼的鞋印。
“是有傭人進來打掃收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許琛,你該不會是太過緊張了吧?”明月雖然覺得這些鞋印讓她看着不悅,但還是沒有往更壞的事情上想。
“不會,我專門吩咐了,不要任何人進來。”許琛擰着眉說道,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將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打開的界面上放置着一段視頻。
“要一起看嗎?”許琛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開口嚮明月發出了邀請,明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許琛的身側。
界面上的視頻,正好是這房間裏的監控。
透過監控,可是很清晰的看到,一個穿着黑色禮服的女人走進了這間房間,然後小心翼翼的在房間裏的幾個杯子的壁沿上塗抹着什麼。
而很快,那個人便從房間裏離開了。
“是東方語!”
明月因爲激動而渾身顫抖着,她怎麼也想不到,東方語會對自己做這種事情。
“她動作倒是真快。”許琛勾了勾脣畔,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對於東方語的所作所爲,他十分不恥。
“可是她不怕……”
明月的話纔剛剛出口,便被許琛給截住了,“怕?怕什麼?怕我會中毒嗎?別忘了,現在除了你們之外,還沒有什麼人知道我已經回來了,想來,東方語也不知道吧,她還以爲住在這件房間裏的人,只有你。”
許琛說話間,眼角的光也隨之變得尖銳而凌冽。
“可是她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明月有些不解的看着許琛,即便是自己喝下了東方語塗上毒的水,中了毒,對東方語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她並不單純的想要得到我,或者對於東方家來說,得到我是次要的,毀掉靳家纔是最要緊的。”許琛好看的眸子裏佈滿了冰霜。
想起他從文旭日那裏得到的情報,想象東方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爲,許琛的心裏就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的刺中一般,痛得撕心裂肺。
“怎麼?”
不明所以的明月睜大了雙眼看着許琛,似乎並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沒什麼,更多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不管發生什麼,我會保護你的。”許琛轉過身來,將明月抱在懷裏,深情的說道。
“真的嗎?你真的會好好保護我嗎?”明月張口問道。
“這是自然,你不相信別人,也一定要相信我,對不對?”許琛伸手揉了揉明月的秀髮,聲音溫柔的開口道。
明月感激的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許琛,這些監控攝像頭,你是什麼時候安裝的?”明月不動聲色的開口問道。
“昨天晚上的時候就已經安上了。”許琛不疑有他,誠實的回答道。
“哼哼。”明月不太自然的笑了兩聲。
許琛這才反應過來……
老爺子是昨天下午過世的,而昨晚的時候,這些攝像頭就已經在這房間了,這意味着……明月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許琛的眼皮子底下……
明月的臉上依舊帶着笑意,可是許琛卻覺得,那些笑容之下,明顯有些不懷好意。
“那家裏呢,家裏你有沒有安裝攝像頭啊?”明月繼續笑嘻嘻的問道。
許琛往後縮了縮,不知爲何,他突然覺得這裏的空氣有了些許涼薄的味道。
“那個……咳咳……”
許琛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髮,不知該怎麼回答。
“是不是這段時間你不在的時候,我的一舉一動也都在你的監視之下?”明月衝着許琛眨了眨眼睛,從表情上看,似乎是在衝許琛拋媚眼。
可是許琛卻覺得自己的胃疼。
很疼。
“那個……其實……”許琛在心裏快速的組織着語句,想着該怎麼回答明月的問題。
“許琛,你這個大壞蛋,這段時間我爲了你擔驚受怕,爲了你寢食難安,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俗話說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這句話,許琛實在是不能再贊同了,不過兩秒鐘而已,牀上的枕頭就已經被明月仍到了許琛的面前。
許琛急忙伸手接住,一連哀求的看着明月。
只是可惜好像並沒有什麼用。
“你說,這段時間你到底瞞着我在做什麼?!”明月說話間,又一個枕頭衝着許琛的方向飛來。
許琛只得扔下手上的枕頭去接。
“許琛,你這個王八蛋,老孃這段時間被你害慘了你知不知道!”
明月的手上抓起抱枕,正準備往許琛的方向扔去,手腕卻被許琛牢牢按住。
“你做什麼!”明月厲聲說道。
只是很快,明月的聲音便變得溫柔起來。
她不再埋怨許琛的不告而別,甚至也不再拿東西去砸許琛。
此刻的她,正被許琛緊緊抱在懷裏,兩個人像連體嬰兒般緊緊抱在一起,許琛的大手安撫般一下又一下輕拍着明月單薄的後背,她心裏那些火氣也一併被拍散了,放鬆的身體靜靜倚靠在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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