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香甜無比,爲了不給悠雪留下不好的印象,居樁還是早早爬起來梳洗,還特意打扮了一下。居樁剛走出宮殿看見悠雪站在殿外,看樣子等候多時了。
居樁急忙走過去,心疼地問:“等很久了嗎,怎麼不進去叫我?”
悠雪微微一笑,“沒有等很久,你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睡好,怎麼沒多睡一會?昨晚噩夢了嗎?”
居樁心中很歡喜,他覺得即便悠雪本意並不想嫁人,但是並沒有因爲迫於無奈與他訂婚而產生對抗心理,而且兩個人的關係明顯比以往更加親密了。居樁想到這裏不由自主地拉起悠雪的手,手中的柔軟令他心中一顫,話也說不利落了,“沒……沒噩夢了,睡……睡得很好…..”
悠雪看着他的樣子又笑了,也沒有掙脫,拉着他的手往回走,“沒做夢好,我們去膳堂用膳吧。”
居樁到了膳堂,才驚訝地發現,魔法師族竟然是一起用膳的。小時候住在魔宮都是悠息陪着他在自己的宮殿用,所以這些年下來,他認識的魔法師還是那麼幾個。現在看着大殿裏,密密麻麻的魔法師,估計得幾百人,居樁驚住了。
這一屋子魔法師同樣驚異,居樁與悠雪手拉手走進來那一刻,店內響起輕微的驚歎聲。他們不是驚歎居樁竟然屈尊降臨在膳堂,而是悠雪竟然可以和一個男人手拉手!
整個魔法師族都知道,悠雪是名天賦秉異的魔法天才,天才都有些與衆不同之處,悠雪的與衆不同之處是她不喜與異性親密接觸,隔着衣服碰碰胳膊都不行,更何況是直接肌膚相觸。
居樁不知道這些已經很開心能和悠雪這樣親密了,若是知道,估計會樂瘋。
悠雪直接將居樁帶到她平時喫飯的一排長桌,悠晴已經坐在那了,見到他們笑道:“王子樁,你是不是賴牀了,這麼久纔來,我都要餓死了。”
居樁和悠雪挨着悠晴坐下,居樁歉意地衝悠晴一笑,“最近沒怎麼睡好,所以晚起了會。”
悠晴已經拿起勺子,白了居樁一眼,“自己作的,趕快喫飯吧。”說話間眼前的空碗盛滿了粥,悠晴舀起一勺,津津有味地開始喫飯了。
居樁大驚,一低頭,見自己的面前的餐具裏不知什麼時候裝滿了食物,有粥、包子、小菜、糕點、肉餅等等,都是自己想喫了,冒着熱氣,色澤誘人。
居樁傻人了,聽有人哼了一聲,“大魔法師親自養大的竟這樣沒見過世面,也是可笑了。”
居樁聽出話語中的不屑,不由得抬頭看去,悠泉直接坐到悠雪對面,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敲盤子,裏面瞬間盛滿食物,不過都是肉類食物,他拿起一根肉腸喫了起來。
居樁知道悠泉喜歡悠雪,痛恨自己也是合情合理的,也不在意,低下頭專心喫飯,邊喫邊想,味道還真不錯。
居樁咬了口自己的牛肉餅品了一下,覺得很好喫,大口喫了起來,喫得正認真,聽悠泉說:“悠雪,這個牛肉餅味道很好的,你嚐嚐。”
居樁抬頭一看,悠泉夾起一個牛肉餅意圖放到悠雪的盤子裏,悠雪平和地拒絕,“我早膳不喜歡喫肉,喫不完浪費了,你自己喫吧。”
悠泉依舊伸着胳膊夾着牛肉餅,懇求道:“你嚐嚐嘛,這是今天新加的菜,以前都沒有的。”
悠雪似乎很無奈,扭頭看看居樁的盤子,伸筷子夾起被居樁喫剩一口的牛肉餅,“我嚐嚐好,那個你自己喫吧。”說完將那口牛肉餅放到嘴裏喫了起來。
“啪”一聲,悠泉手中的牛肉餅連同筷子直接掉在桌子上,他眼色難掩痛苦,“悠雪,你怎麼可以……”
悠雪只是很平和地說:“我真的喫不下。”
悠泉看着悠雪,滿眼的痛楚。
居樁有點莫名其妙,悠雪也不是第一次喫他喫過的東西了,他們平時的時候經常三個人分喫一樣東西,需要這副樣子嗎?他很以爲自己正寄人籬下,還是安靜地喫飯比較好,於是繼續低下頭喫飯。
可是自他出現在膳堂註定了這頓飯不能好好喫,悠泉突然發難,直接將居樁眼前的餐具掃到地上,並極其氣憤地大喝:“你還有臉來我們魔法師族喫飯,這麼卑鄙無恥!”
居樁有瞬間的呆愣,隨即大怒,“悠泉,你欺人太甚!”
悠泉冷笑道:“是我欺人太甚,還是你們王族欺人太甚我們魔法師族何等高貴的種族,一而再再而三被你們壓迫!你好歹也有一半魔法師族的血脈,我以爲你會有些不同,沒想到和你父親一樣卑鄙!”
悠晴喝道:“悠泉,你不要信口胡說,這是大不敬!”
居樁要氣得騰站起身,指着悠泉,“放肆,你敢辱罵父王!”
已經有大批的魔法師族過來拉扯悠泉,試圖將他拉走,悠泉憤怒地甩開別人,怒指居樁,“呵呵,放肆?你們王族是什麼東西,還不準我放肆!居樁我告訴你,你那個父王拆散你母親的戀,你現在拆散悠雪的戀,我他媽的還要敬你這種卑鄙小人,我恨不得抽死你!”
悠雪站起身,嚴肅地看着悠泉,“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替我出頭,悠泉,還不向王子樁道歉。”
“道歉?”悠泉哈哈大笑,“他搶走了你,我還要和他道歉!我恨不得殺了他!”
“泉兒,不得胡說!”一個戴着鳳仙花面具的女魔法師和一個戴着月季花面具的男魔法師急急忙忙走過來,那名女魔法師一把將悠泉拉到身後,低聲呵斥,“泉兒,我怎麼跟你說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壓不住?”
那名男魔法師歉意地居樁說:“我是悠泉的父親,悠強。泉兒近日來有些抑鬱,今天纔會出言不遜,我代犬子道歉,還望王子樁諒解。”
居樁看着悠強,一言不發。
悠泉掙脫着大叫着:“父親,我又沒說錯,爲什麼要道歉!”
“泉兒!”那名女魔法師大聲呵斥,隨後歉意看着居樁,“我是悠泉的母親,悠鳳來。犬子無禮,王子樁恕罪。”
悠泉像個暴躁的野獸,愈發憤怒,“爲什麼要用他恕罪,我何罪之有!是他,強迫悠雪嫁給他的,這是對的玷污,他纔是罪人!”
“他已經害死了悠怡師叔,害得悠雪失去大魔法師繼承人的身份,還要繼續害悠雪,我要殺了他!”
句句挖心!
居樁倔強地站立着,身心如□□地置身在數九寒天裏,感受不到一絲溫度。他一直以來避免思考的問題,這樣被悠泉撕了出來,滿心傷口,鮮血淋淋。
悠強有些急躁,上去給悠泉一巴掌,伸手拖着他向外走,悠泉還鬼哭狼嚎地大叫:“居樁你卑鄙,悠雪你爲什麼不反抗,你根本不他,你爲什麼不反抗?”
你根本不他!
這句話彷彿是一把利劍直接插入居樁的心臟,居樁天旋地轉,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居樁悠悠醒來,他睜開眼睛四處打量一看,自己依舊在魔宮。他翻身下地,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睡衣。
居樁心一緊,悠息去了西方大陸,是誰給他換的衣服?
不過,隨即釋然了,不管是誰,還能怎樣,自己都這樣大了,悠息難道還會因爲這樣的小事懲罰自己?
居樁站在地上打量這個自己曾經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陌生,彷彿悠息的離去帶走了所有屬於居樁熟悉的氣息。
他不想再呆在這。
居樁換了衣服,悄悄離開了魔宮,遠遠看見落雪宮,居樁有種逃難回來的開心。
居樁站在落雪宮的匾額下,凝視那三個大字,腦海中想起曾經的話:“這宮殿除了你真心允許,誰都不能進來。”
居樁想了想,走進宮殿,對聞訊迎上來的未名吩咐:“我誰都不想見,放進來一個你可以回家了。”
未名被居樁冷漠的語氣下了一跳,趕緊應道:“屬下知道。”
居樁徑直回到寢殿,呆呆地望着牆上的畫,淚流雨下,“母親,我到底該怎麼做?”
一連幾日,居樁足不出戶,甚至都不走出寢殿,只是坐在地上仰望着悠怡的畫像。
未名和上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按理居樁這幾日開心的都過分了,連一直以來的心願都達成了,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未名旁敲側擊問了居樁,居樁都不理她,未名實在擔心,可是大魔法師又不在,她只好求助悠雪與悠晴。她想悠雪是居樁的未婚妻,居樁自小喜歡悠雪,一定可以讓居樁開心起來的。
悠雪和悠晴自然知道居樁因爲什麼不開心,可是話真的說不出口,那日魔宮發生的事要是傳出來,悠泉還不得被除面。二人想來安慰居樁,可是連門都進不來,大魔法師親自下的禁忌,又與王儲生死保護咒結合,悠雪都不敢貿然試圖破除。
大家無計可施,只能緊緊看着居樁生怕居樁一個想不開幹出點什麼。
這樣的日子令每個關心居樁的人都煎熬不已,直到傳來大魔法師悠息將不日回都的消息。
未名興沖沖地進了寢殿,高興地對居樁說:“王子,大魔法師很快會回來的,您開心點吧。”
居樁聞言垂下頭,想了一下問:“訂婚儀式還有多久?”
未名心中一喜,連忙答道:“還有五天大魔法師明後天肯定能到,趕得及儀式。”
居樁沉默很久,站起身,“我要更衣去見父王。”
居然對於居樁突然到來疑惑不解,“樁兒,你教母不是告訴你,她不在的時候你乖乖呆在宮殿嗎?”
居樁沒有回答,只是說:“樁兒前來請求父王……”居樁覺得自己的心很痛,痛得難以呼吸,可是母親悠怡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居樁彷彿看見了悠雪的未來,“求父王下旨撤銷我與悠雪的婚約。”
居然大驚,“這是何故?”
“請父王成全,看在……”居樁抬起頭看着居然,一字一頓,“看在我母親的份上,取消這場註定玷污血脈的婚約吧。”
居然大震,“可是誰說了什麼?”
居樁慘然一笑,“是父王您告訴我的,我母親並不您,生下我是被玷污血脈的,是母親用命淨化了我血脈。我悠雪,我不能讓她也承受這樣的結局,她本該是世人敬仰的大魔法師。”
居然盯着居樁看了很久,“不能答應你。”
居樁平靜地看着居然,“您必須答應,王族難以承受魔法師一族的雷霆之怒,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