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一個男人,也許沒有比保護不了自己心的女人更令人痛心的事情了。而這樣痛心的事情在我眼睜睜的關注下,發生了。
我特麼的是一個睜眼瞎!
爲什麼我是看不出來阿孃不斷找阿娟的茬,不只是看不上,很多時候是種習慣,婆婆與媳婦是天敵。
可是,爲什麼阿孃會不討厭其他女人呢?
哦,她們是世家女,有高貴的出身。
阿孃在柳賤人和趙賤人的挑唆下,不斷地做賤阿娟。我很心疼,更是憤怒。
是的,我是孝子,可我從來不是愚孝。
可是,每每在我要扯破臉,哪怕不要這身份地位,也不能看着阿娟受苦。
阿娟卻抱着我低聲地哭泣,“大郎,你這樣是要逼死我嗎?她怎麼說都是你娘,生你養你一回的娘,你不能爲了我這樣對她。”
幾次下來,我真的很無奈,爲了不讓阿娟受苦,我開始自願地聽從老太太的安排,出入那些女人的房間,阿娟我便看得少了。
我想,也許娘和那些女人會看在我已經嫌棄阿娟的份上,讓她的日子好過些。
爹年輕時雖荒唐,可並不糊塗,看着我的樣子總是嘆息,一次私下告訴我:“兒子,你別擔心,爹定不會留這麼個破爛貨禍害你。”
破爛貨?您知道還娶了她?
我以爲爹是要殺娘,忙跪下哭訴:“是兒子無能,不能管束後宅,怎能累及父親殺妻?而且兒子也不能弒母啊!”
爹嘆了口氣,“你想到哪去了?罷了,爹會替你安排好的。阿娟是好的,苦了這孩子了。”
日子在我的放縱下過去了,大將軍府竟然接二連三的添丁,可是沒有一個是阿娟生的,沒有一個是我想要的血脈!
很多時候,我都控制不住想抽出刀,把那條誰都能用的根切掉。
可是我不能,我還得用它安撫其他女人,還得用它爲阿娟求的一兒半女。
因有爹約束着,娘儘管時常找茬,卻也只能淺嘗輒止。每次看到柳賤人不甘的眼神,我都想把她砍個七八十塊餵狗。
在我努力控制自己去阿娟房中後,阿娟很落寞,有時身邊只有那個管婆婆,有說不盡的蒼涼。
這還是當初面對流氓時,一臉無畏的女子嗎?
記得那時,我的婚事讓爹孃產生了紛爭,爹是親身嚐到了粗鄙女子的苦處,堅持要我尋個家世淵源的家庭女子。
而娘雖是出身農戶,卻是滿心的算計,她擔心出身高的媳婦不好控制,堅決不允。她當然不敢大張旗鼓抗拒爹的決定,卻私下裏做些手腳,成功讓我老大年齡還未成婚。
父親從那時開始特別不滿娘了,可是他歲數也大了,沒有精力折騰,只得把我送到鄉下,私下說:“洛家幾代單傳,不能斷在你這兒。既然你娘是攪和你的婚事,你去尋個比她厲害一百倍的婆娘,把她壓死了,自己再私下遇個心儀的,名分什麼的先不在乎,等你娘去了,再慢慢籌謀,打發了那粗鄙,將你喜歡的立爲正妻好。”
我那時天真的認爲爹想太多了,娘可是把我看得比眼珠子都精貴,怎麼會不順着我的心意呢,只是我自己還未有心動的罷了。
後來我才發現,娘確實疼我,可她更在乎自己幾世修來的地位,那種誠惶誠恐膽戰心驚地拼盡一切也要融入到上層社會的渴望,讓她面對畢恭畢敬的柳賤人,趙賤人的時候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爲了證明自己是與世家女一樣的人,對那兩個賤人是言聽計從,更是瞧不起阿娟了。
還是回到出識阿娟的那天,我到城裏訪友,說是“友”,其實是娘那邊的親戚,娘一朝飛上枝頭,倒也沒忘了自家人,原是打算將阿貓阿狗都挪到京城來,連帶戶籍都要換。爹怎會同意?阿孃便退而求其次,給孃家人都弄成了城裏人。
那日我只是走走流程,但是那一家子的諂媚又踩低媚高的土包子氣場讓我極度不適應,於是我早早尋了個藉口,去了城裏市集閒逛。
可巧,遇到兩個小流氓正對一個姑娘調笑,那姑娘背對着我,無法看到表情,但是看背影卻很鎮定的樣子。
我本着是壞人要敲打的心態,一手一個將那瘦的像猴子一樣的人提起來,扔了出去,像……扔了兩塊布。
誰讓我遺傳了爹和孃的強壯呢,一般的男人在我面前都跟孫子似得。
可是當我轉過身,人生第一次看向阿娟時,她愣了。
她仰視着我,很快雙頰紅暈,低聲說了聲謝謝跑開了。
而我也被少女紅暈的臉蛋弄得心跳不已,連忙追上。
後面的事順理成章,連娘知道我看上了這樣家世的女子(阿娟是個米商的女兒),都眉開眼笑地誇我有眼光,我那時竟還天真的鬆了口氣,認爲爹冤枉了娘。誰知,她是覺得終於找了個好掐的,滿了她的心願。
其實,阿娟對於嫁給我相當的牴觸,幾乎可以用絕對拒絕來形容,是他爹覺得能傍上大將軍府是多麼難得的機會,而以死相迫。
這些都是阿娟死後,我送阿娟的屍體回故裏得知的。那時,一個長得極端清雋的書生在阿娟墳前哭的肝腸寸斷,最後乾脆碰了墓碑。
原來,阿娟是有心上人的,她在大將軍府的落寞不僅僅只是因爲婆婆的刁難。那時,推我去別的女人房中,也許是她的本意。
可是,我能怎樣?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晚了,我無法將時光扭轉,無法還阿娟一場她想要的婚姻。
那男子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又及其專情。
我站在阿娟的墳前三天三夜,本來打算自殺去陪她的心終於死,阿娟的人已經去陪她了,她也許最不想看到的是我。
也許,她不恨我娘,更恨我。
原本我在墓中留了一半的位置給我自己,可是我看着那書生抱着墓碑滿意的神色,終於動搖了。
我把屬於我的位置給了那個男人。
而我只能繼續活着,因爲我沒地方可以死!
回到京城,看着將軍府,我很想一把火把它點了,連帶裏面害死阿娟的賤人們。
是的,阿娟是被害死的,我一直都知道,我長得粗壯,讓很多人都認爲我勇猛有餘而智力不足。
可是,任何一個人也不能像我這樣,和那些蠻族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僅用一點點損耗弄得幾個族幾乎傾覆。
知道阿娟被害的時候,我提起刀去要去把那幾個兇手剁了,然後我再抹個脖子。阿娟拼着最後一點力氣,拖住我,她笑着看着我,“大郎,勿氣,是妾身無用,都不能爲你誕下兒子,活着也是累贅。”
我只道阿娟臨死了還在維護我的孝道面子,事實上,卻是阿娟覺得自己終於解脫了,從一個自己完全不的男人身邊逃離了。
我也許是世界上最悲哀的男人。
阿娟是被阿孃聯合柳賤人害死的,原因是因爲柳賤人想做正妻,而阿孃卻是想把三個庶出的孫子弄成嫡出。
她認爲這樣做很對,她認爲這樣做是爲了我好,她認爲她是一個顧全大局的好阿孃。
我正滿心的怒氣和悲痛無處可發,阿娟不我這個真相令我有些癲狂了,我陰笑着回府,拿出爹的遺言,卻裝着爲難的樣子,不給老太太一句說話和收拾金錢的機會,找了兩個婆子駕着她上了馬車,阿孃回過神來,在婆子的按壓下,還在掙扎着破口大罵,“你個逆子,你會遭報應的,我是你娘,你竟然這麼不孝……”
看我沒反應,便改爲痛哭涕流,“娘生你時候差點死了啊,你這輩子整顆心都在你身上了,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娘……”
而我……終於好受了很多。
原來折磨別人可以療傷。
我打發走了阿孃,進府卻看見柳賤人帶着三子一女站在院子裏等我,我嗤笑,想用孩子保住自己嗎?
我成全你。
我沒有理她,直接請旨去邊關折磨那些蠻族出氣。走前我去看了洛羽楊,她怯怯的眼神望我,很像她娘,我心一痛,知道這個閨女也許養不大了。
我也許應該像個男人一樣堅強地站立起來保護她快樂長大,可是我的心真的很痛,痛到了我自己都不想活,怎麼去保護別人活?
想保護她,只能把柳賤人趙賤人還有那一幹惡狗弄死,然後我再一死,而她會死得比任何人都慘。
我只能不管她,卻還是忍不住告訴柳姨娘,要家宅和睦,否則等着被休吧。爲了要挾她,我原想帶走三個兒子,可是小的太小,我只好帶走兩個大的。
一兩年,我纔會回京呆上個把月,便又會回邊關,我完全是因爲我自己不能長久呆在大將軍府,我想燒了這破宅子,殺了裏面的人。可是皇帝卻很感動,他也認爲我這種武夫,要智商沒有,只會打仗,這樣纔好。
所以,他擼了四王八侯的實職和兵權,卻還留着我,甚至要我掌握天下兵馬。
而他的女人,一個很睿智的女人,端妃找上了我。
端妃是通過三皇子給我暗暗遞了書信,信上很詳細地說了洛羽楊差點死了,不過已經瘋了的事情經過。現在已經被接到皇宮保護起來了。
本來,我已經預料到了,卻還是落淚了。羽楊是阿娟生下的孩子啊,是阿娟在這個世界的唯一證明。
我應該保護她的啊。
本來想慢悠悠地打,我有些急,瞄準那蠻族全力打起來,揮刀砍人時,我心裏很暢快,像砍了那羣賤人。
而羽楊的情況,三皇子都會寫信告訴我,言語間還流露出淺淺的慕之情。
我冷笑,你慕的是皇位。
本來大隊人馬班師行程緩慢,中途三皇子來信說羽楊被迫回府了,我急了,帶上兩個兒子,一羣生死弟兄,日夜兼程,終於被我趕上了柳大的行爲。
也許是阿娟暗中保護,她是捨不得自己的女兒。那我,是不是該幫她好好守護我們的骨血呢?
再見羽楊,她明顯和以往不同,從她的眼神中,我看到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我的羽楊也許已經離開了,這個人會是誰呢?
她當然是我女兒,只是生病後性情大變而已。
我按下心中疑惑,全力對付柳賤人,既然她那麼想得到大將軍府,那麼我讓她一丁點也得不到。
這個方法折磨這種惡毒的人真是太爽了。
阿孃也來了,我表面卑躬屈膝,孝順而順從,心裏卻樂得終於翻天了。
人終於齊了,我們算總賬吧!
阿娟,我一定會爲你報仇,不管你不我,我卻你得要死。